《青烟若远》林以颜

5、童年 先添饱肚子

　　晓蓓的家庭无疑是这个社会中最普通的一个。父母都是公务员，挣得不算多，但是基本上可以算是衣食无忧，不愁温饱。晓蓓本身也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与强烈的虚荣心，与大多数人在同一时间有了手机，MP3等现代化数码产品，她也就知足了。但是与正常孩子一样，她也经常被父母拿来与同龄孩子相比较。好在她天性开朗，什么痛苦郁闷不过是两三天的愁云惨雾，总会雨过天晴。
　　晓蓓的童年生活也与大部分普通人一样，但是所有的事情也都不是绝对的。她穆晓蓓因为从小好动，再加上身高优势，便一眼就被体校田径老师看上，从此开始了漫长乏味而又辛苦的跑步生涯。晓蓓天性没啥长性可言，因此在体校的那段时间里，她几乎参加过所有的项目，从排球到篮球，她无一例外地摸过了，但是由于她不怎么协调，经常带球跑着跑着就摔倒了，所以转了一圈，她还是乖乖地回到相对技巧性较低的田径队。
　　她就是在那时侯认识陈胤的。小学时期的穆晓蓓并不如现在这般强势，那时的陈胤已经是一副大哥的样子了，时常带着队上的几个男生出入游戏厅，网吧等地。对晓蓓这样中规中矩的孩子而言，那些家伙的做法足以让她崇拜非凡，但又总觉得与书上描写的不良少年极为相似，因此也放弃了与他们打成一片的想法。直到后来，他离开以后，她也离开跑道，考上大学，再次遇见了陈胤——那个让她崇拜又唾弃的“大哥”。也正是在陈胤的劝说下，她才又重新加入了田径社。
　　陈胤一干人等在晓蓓的生命中像绵延不断的流水，在细微的某个地方，在不经意的时间中总会渗透到她的生活中，似乎永远也躲不开。但还有一些人可能犹如海浪，一波的攻势便足以让人铭记，此后音讯再无。宁骁在晓蓓的生命中就充当着后一种。

　　他们两个人的那次相见是在老妈的带领下。
　　几个要好的女同事，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来玩上一玩，但是又不放心孩子独自在家，所以带上各自的孩子。大人一桌，小孩一桌，一举两得。
　　晓蓓永远也不会忘记初见宁骁的尴尬场景。在带晓蓓去之前，妈妈对晓蓓千叮万嘱，但是晓蓓只用一句话就全都概括了：“出门以后，不许丢人。”
　　来到包间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人先到了。晓蓓一一打过招呼，乖乖坐到了位置上，待到家长离开，晓蓓便来了精神，与几个孩子天南地北地胡说。
　　几番你来我往，晓蓓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上本身就是体校出身，身体健壮的她蹬着椅子就上了窗台。但那时的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一阵惊慌失措，结果一步没踩稳，就从窗台上跌了下来，躺倒在地，众人见状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晓蓓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站起来，歉疚地看向周围的人。然而看到门口那个俊美非凡的男孩子的脸上竟透着一股明显的不屑。对！是不屑，不同于他人的嘲笑抑或关心，那是一种让人爆发的不屑。晓蓓心里叫喊：喂！我人都已经丢这么大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加表情啊！？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看不起别人吗？晓蓓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揍他的冲动，转脸向男孩身旁的阿姨笑了笑。
　　“晓蓓。没摔伤吧！？这是我儿子宁骁。”
　　宁骁点了点头，算是与晓蓓打过招呼，就径直走到了一个比较靠里的位置。因为有大人在场，晓蓓也不好意思发作，“恭送”那位阿姨离开以后，晓蓓就怒气冲冲地走到宁骁身旁，找了一个位置，坐好。
　　“晓蓓，这是我的位置啊！”一边的女孩子已经提出抗议了。
　　坐一下会死啊！晓蓓在心里低骂一声，脸上还笑嘻嘻地对着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理由。在争执未果的情况下，女孩子因为脸皮薄，便又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席间的其他男孩子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晓蓓，晓蓓不傻，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会引来其他人的误会，但是刚才那样的深仇大恨，焉有不报之理？要知道从小到大，可没有人敢用那样的眼神去看她。最可气的还是宁骁，他竟然在众人落座之后，故意将椅子向与晓蓓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这下倒好，晓蓓的脸更红了。
　　猛然站起来，发疯似的又坐下。完了，这次的认可真的丢到美国去了。
　　“点菜吧！”有好心的男孩子把菜单递到晓蓓面前。
　　“不用了，你们先吧。”晓蓓假惺惺地推脱着。
　　菜单从头到尾转了一圈，没人接，没人要先点。一旁的服务员明显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晓蓓一急：“你们都不点，我来。拿过来。”一把抢过菜单，从宁骁的眼前划过，当然这是晓蓓故意的，她是想吓吓宁骁。可谁知道面对袭来的菜单，宁骁一脸气定神闲，还带着一股“尽管放马过来”的挑衅。眼见菜单马上就要打到宁骁了，晓蓓一转腕，菜单便向自己扑过来，只能说她的功力还是不够，菜单直接盖在了她自己的脸上。伴随着众人再一次的哄笑，晓蓓把菜单放在自己面前，边翻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宁骁，这家伙竟然也笑了！这对晓蓓是个不小的打击。好，好，好！你还敢笑，到时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一团嘻嘻哈哈，挑三拣四过后，点菜总算告一段落了。
　　当然在等菜的这段期间，晓蓓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报仇雪恨”的机会，但是每一次都因宁骁的沉默而未果。剩下的人看晓蓓与宁骁之间的你来我往，倒也乐得自在清闲。只是多嘴的人总是有的，晓蓓的“攻击”也总是被莫名其妙地打断，中间还要小心老妈的不定期抽查。晓蓓的日子真可谓是苦不堪言。哭啊！
　　期间宁骁总共面带嘲笑地摇头五次，举杯喝茶三次。而晓蓓为了表现出大方，又不得不给他倒茶，谁知那家伙竟然还从容地接过。
　　晓蓓在心里已经把宁骁给损得不成样子了。连给他倒茶时都是怀揣着恨意。虽说是倒茶，可晓蓓的眼睛却一直死盯着宁骁不放，众人亦只是各怀鬼胎地看着晓蓓。
　　“水洒出来了。”那个年纪的宁骁正处于变声期，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流泻。晓蓓不由得入了迷。真不是人！长得那么妖孽不说，连声音也能摄人心魂。
　　晓蓓猛然惊觉，一通手忙脚乱之后。收起了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用纸巾擦干了溢出的水，呆呆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旁边的女孩子附在晓蓓的耳边：“你对宁骁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晓蓓突然转头死死地盯住她。是啊！自己之前的表现那么反常，又是处处针对他。难保别人不会“曲解”自己哦！（明明是你自己的表达方式有问题）正当她要抗议，为自己的清白辩解还未开口的时候，另一个拙劣的声音就已经硬生生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完了，晓蓓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一个激灵，晓蓓转过脸看着宁骁，仿佛还是很期待他的回答的。虽然几次过招下来，晓蓓深信宁骁不会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但还是禁不住等待着他的回答。
　　果不其然，宁骁仍旧以沉默表达着他的不屑！
　　不屑！又是不屑！仿佛还带着嘲弄。就是这样的一种神情作为刚才问题的回答。天啊！晓蓓在这边已经怒可遏了，而发泄的对象也已经转为身后的墙了！
　　此时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
　　好！先添饱肚子，我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看来晓蓓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宁骁的好日子算是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