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见绸缪》失落的精灵

2、出水清丽 小女初长成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冻的是婆娑世界，寒的世道人心。心沫从秋天找到冬天并未得到半点消息。痴痴望着外面绽放梅花，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一切都是命运的话，用梅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至少也要留下一缕香魂。

　　落雪覆盖的天街白茫茫的一片，有不少百姓麻木的忙活自己的生活，只要与自己没有相关的事，都懒得发出一点声音，这是一个与我关的世界，自己扫好门前雪就好。心沫深吸了一口气，把繁重的心沉了下来，抖了抖身上的落雪。下意识的抱紧手中琴，或许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当街卖艺是成佛还是修魔都要闯一闯。走到天街中间时候，怀妈妈追了上来，拦在前面：小姐不要，小姐，我们想其他方法，没有哪个大家闺秀这样做。

　　以我们现在的身份，罪臣之女，还是什么大家闺秀。

　　小姐，三从四德，人言可畏。

　　心沫看了一下周围麻木的人：他们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更不会关心别人的名声。

　　怀妈妈见难以改变小姐心意只有上前来抱紧心沫的枯木龙吟琴，
　　怀妈妈，你就清醒点。

　　现在不光是要寻找夕悠的问题，还有爹的冤屈。如果我们不说，不申诉，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爹真的是该杀之人。

　　心沫回转身望着抱琴的怀妈妈，语重心长叫了：怀妈妈呀，包含无奈，悲壮所有不可名状的情绪。

　　一说到老爷，怀妈妈眼眶有些红润。看见自己带大的小姐，贵重的小姐，现在确要这样，悲从心底涌起，双膝跪下掩面痛哭起来。老爷，对不起。双手举过头顶，

　　爹用生命践行的忠义信仰，我得替他拿回来。

　　沈心沫没有再理会怀妈妈，让怀妈妈的情绪随风宣泄，比自己的情绪宣泄来得更直接。哭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也是一种申诉不是吗？

　　同时妙静大师和琴妈妈抱着小婴儿在天街上买东西。小婴儿伸手来拿，小溪笑她那纯真的笑容感觉是那么甜这个可以，看来小溪喜欢。妙静大师高兴得拿这个小木马，那个小蜻蜓给小溪看，完全忘了自己已经出家，没了世俗，这个好拨浪鼓不错，小溪，好听吗？笑靥如花，突然收起笑意，哭了起来。小溪不喜欢拨浪鼓，那我们换一个。还是止不住她的哭声。怎么办，她老哭，妙静大师静耳一听是枯木龙吟的声音，中间停了一会，小溪的哭声也停了。不会是这声音吧。枯木龙吟又响起时，小溪又哭了起。不知道谁能把枯木龙吟弹在如此忧伤。

　　沈心沫弹完一曲听见外面有婴儿的哭声，推开窗子一看，天街稀稀拉拉的生意人，并没有看见有人抱着婴儿，失望之余，关上窗，听见两三只麻雀的在房顶悲鸣。想起了夕悠出生的时候的有麻雀到来，刚才听见的哭声一定是夕悠，这些麻雀一定是感受了小夕悠的哀伤。情感一时失控冲到天街上，逢人就问人见到我女儿没，大婶见到我女儿没有，我听见她哭。大婶见她神色不太对头，连忙摇头，没有见过，没有见过躲一边去了。吓得路人都不敢接近她，怀妈妈看见小姐疯一样的见人就问，上前拉住小姐，小姐，我苦命的小姐，紧紧抱住沈心沫，在怀妈妈好言劝慰下，恢复一点点理智，小姐，我们多等等，老天一定开眼。怀妈妈，我们要经历多少失望才能等到相遇。你告诉我。小姐，我们一定会见到小小姐。我们一定为会老爷升冤。对，现在要为爹升冤。为爹，我们要为爹。

　　天街一小道上，胖大婶正在给小溪喂着奶，不一会儿，小家伙吃饱了，胖大婶哼着摇篮曲，小溪酣然入睡。妙静大师感谢胖大婶，大婶把小溪还给妙静，这带孩子我肯定比你们有经验，孩子你给她吃得饱饱的，她准不哭。

　　祈福的事，大师多费心。

　　大婶想求什么？妙静惊愕世人求得太多。

　　愿天下再没有战乱之苦。

　　妙静听了大婶之求，都有点后悔自己的小心思。拍了拍怀抱中熟睡小溪。施主放心，佛庇佑一切有缘人。

　　胖大婶施平礼恭送大师慢走。

　　十年后豆蔻年华的小溪，有女初长成，拆烂漫樱花共与天，乍疏雨、洗清明。

　　妙音大师招呼着后院玩耍的小溪吃饭了，爬树是她的专长，从不掏鸟蛋，好像特招鸟儿喜欢。每次看见她的小手都能接着小麻雀来吃食，给受伤的麻雀疗伤，不仅想起收养她当晚的情景，都万分担心不已了。小溪看见她们来了，从树上溜下来了。

　　怎么就这么喜欢爬树，

　　因为树上可以观天下。

　　小小年经观什么不好，观天下。

　　琴婆婆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下次不要爬得太高，摔下了会很疼的。只听说过坐井观天，没见过你爬树还玩得别致，傻丫头，要不要放你进水井体验体验观天。

　　登高观天，好玩嘛，当然好玩，惹得一身花香，婆婆闻一闻这一身的花香。师傅：小溪送你的花，看书累了闻一闻花香可以祛掉一身的疲惫。

　　一定是我们的伙食不好净吃素，吃坏了脑子吧。琴妈妈对着妙静抱怨道

　　小孩子要长身体，要不，我到其他地方做一点。

　　琴妈妈，你会她宠坏了，

　　哪有宠得坏的孩子，只有惯坏的孩子。

　　小溪每次见着她们争论的时候总是笑吟吟的答到

　　你们那冰火两重天的爱让我如何受得住。

　　面对严厉的师傅小溪乖巧的表态：师傅，请放心，我吃得了苦，禁得住磨练。

　　我怎么都觉得她好像说的是反说，妙静高姿态的站着都听出了音，看着她那无辜的小眼神望着你，让你瞬间有罪恶感。

　　又愧对孩子物质生活的不好，只好由着她的贫嘴。

　　琴婆婆最了解小溪，小嘴又馋了，婆婆今天准备些什么，糖醋茼蒿丸子都安排好了没有，谨遵旨意。不过，琴婆婆拉住小溪，小声跟小溪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可是意志坚定，错了的话，我担心她会抹脖子。小溪抓着婆婆胳膊给她保证放心有小溪在，一切都会顺利。凑近脑袋说，不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不能成功，同琴婆婆碰了碰头后，开心的小跑追妙静而去。

　　她这口味分明是江南好时节地方来的人，妙静默然沉思良久。

　　南人这城里少说也有几万人，在那里去找你的家。妙静皱着眉头，背手而行。

　　永宁寺里，寺里最美是春天，残雪褪尽，樱花展现生机勃勃，花朵盛开，引来无数鸟儿在林中竞相追逐欢娱，一个穿着米白色衣裳的小姑娘坐在满天芳菲的粉红色樱花树上捧着书读书，片片粉红花瓣落在衣裳上，斜倚在树枝上，仰望着满树菲红的花朵，樱花烂漫几多时？柳绿桃红两未知。劝君莫问芳菲节，故园风雨正凄其。花知否，念荷衣惭绿，似我飘零。同飞在书上的麻雀打趣，你也喜欢这些诗吗，是聒噪的麻雀还是一只有诗意的麻雀。我给你取个名字，免得我不知道叫什么，我叫小溪，你就叫小雀吧。

　　樱花飞逝,风卷残月.所谓伊人,何去何从。

　　妙静和琴妈妈路过小溪树下，想听一听她在玩什么。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熏笼。怜其才悯其身世飘零。妙静小小年纪怎么喜欢上亡国之君的情诗，
　　我听着也不错。琴妈妈嘟了一句。

　　琴妈妈，小溪就是你宠坏了。妙静正色厉声说

　　吓得琴妈妈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琴妈妈，让她背背心经洗涤她的亡国之音。

　　师傅又生气，小溪惹她生气的本事见长了。

　　晚暮时分，月色朦胧，鸟雀归家，小溪还站在禅房外背心经，琴婆婆把端来的饭菜反复热几次，小溪仍然没有达到背诵要求，从薄薄的门帘看着小溪清瘦的身形，几次想给小溪求情，都忍着不敢吱声，生怕背上宠坏小溪的罪名。

　　见小溪背完，妙静并没有立刻叫小溪进来，琴婆婆最近尚书家的小姐要来住，你收拾一下屋子吧。

　　寺中柏树道旁边穿着修行服饰的姑娘拿着树枝狠狠的打着树的叶子，小姐，你就别打了，为什么？这里一叶一树都是有生命的，寺院的人知道会不高兴的。这里什么地方都差，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小姐多安心，家中得贵子，一定高迎小姐回府。

　　清盈白了她一眼：如果她们生不了儿子，我起不是要老死在这破庙。

　　不会的，小姐。
　　为什么？

　　小姐也是要嫁人的吗？以小姐的美貌可以为娘家带来不小的收益。

　　我的命可不可以好一点呀？用手中的树枝指夺仆从，

　　人最终的价值都会是钱来衡量，怎么处理不都不一样，你说你值了多少钱，仆从怯生生的受着。我命贱，比不得小姐。我们都是一样的轻贱。

　　清盈一不小心踩倒脏东西，什么鬼东西，气急乱跳，这该死的寺院可以改名叫麻雀寺，天天到处是麻雀，看见松林里有个小姑娘在给麻雀喂食。王妈妈见状连忙劝阻小姐：小姐，我们来寺院是祈福的，多忍耐，安静处事为上。

　　拿着松枝指向她，你，你给我过来，这些鸟都是你养的。

　　说我嘛，小溪左右顾盼，

　　鸟雀天生天养，非人力所能养掌握。小女见他们喜欢在此地居住，就多留意一二。

　　不是，你养的，总是你招惹的吧。你怎么赔我的鞋，伸出了已经弄脏的绣花鞋。

　　王妈妈，见姑娘礼数周到，多温言柔语，也不仅施回礼。

　　清盈白了她一眼，

　　如有打扰姑娘清修，小女定多清扫。言简意明，转身离开。

　　王妈妈不仅多看几眼，口中啧啧。你软骨头，人家给你施个礼。你就忘了主人。

　　小姐，老奴才不敢忘了。大师不愧是大师，收的弟子都温文尔雅。

　　一个破庙有什么高人。

　　小姐，以咱们家的地位，什么寺院不能进，之所以夫人选择这个小庙是因为里面住着一个高人，妙音大师。

　　她不是拒绝了咱们，可夫人还是把你送了过来，是想你能耳儒目染她的修养。今日一见非比寻常

　　小姐要多同她接触。

　　我一定会同她交上朋友，我那无处安放的愤怒。心中意念，手中树枝断成两段。

　　婆婆早，今天怎么回来怎么早，

　　师傅，怎么今天不用观天下。

　　师傅，以前小溪不懂事，今天我开悟了。我想了想，我还做个优雅的女子比较好。我看书去。
　　主动看书到是头一回。琴婆婆高兴小公主今天达到主人的要求。

　　妙音大师，你看这孩子把她们几个打成这样，我们怎么好同尚书大人交待。妙音大师一看几个孩子鼻青眼肿，身上还鸟屎，味道难闻，让爱干净的妙音远远的后退。让奶妈同她们交涉，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小孩子们打打架吗？我家姑娘一向安静，最调皮也就是不过爬爬树，怎么会打架，婆婆用锅挥舞着，平时你们扣点我们的米菜不跟你们计较，现在还想打架不成，我一个对你们几个，追着她们满院子里面跑，在说你们是几个对她一个人，我们没有找你们就好，怎么你们，她有一群鸟儿帮忙，如静一直安静的坐着品尝茶，小溪躲在小楼后伸手指给婆婆点赞。什么鸟，如静声音不大，众人停住。小溪，

　　妙音大师叫到音色严苛，小溪躲在门后直跺着脚，悄声的说你们别走呀，你们要教训小孩子，她们都施礼默默的退下，是打算不出来嘛，没有呀，师傅，手挖着耳朵磨磨唧唧来到妙音身前，沉浸在书的世界，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没有听见师傅呼唤。

　　现在不是出来了吗，

　　还魂了，女诫能背了嘛，

　　还背不全，怎么专挑我背不了的。心里嘀咕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大意是：卑弱敬慎妇行专心曲从曲从

　　背了这么久，是弟子觉得有些书，没有背的必要。作者本人都说了她生来很笨，我们为什么还要学习，起不是越学越笨啦。

　　敢质问先贤

　　弟子请求辩解，

　　先贤也是人，不是吗？是人就会犯错。

　　理由和借口永远都很多。
　　妙音的戒尺重重的打的桌子上，小溪皱着眉头，牙关紧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弟子有问题，烦请师傅解惑。

　　世人皆道：女子无才偏是德。师傅为什么反其行之。

　　为什么？一切悲哀都是从问为什么开始的。

　　可是我问了很快乐，

　　小溪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请师傅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

　　这就是你最近读书不求上进的追问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答案可以自己找，

　　小溪想知道师傅的答案。

　　问得好，跟我来。

　　师傅带小溪来到一个山坡，山坡上立了很多墓碑，阴冷寒气逼人，师傅今天要怎么惩罚，不会要我在这里过夜，小溪用手抓紧自己的领口，口水一直不停的下咽，左看右看越是害怕，师傅的身体一直向前走，跑着紧随师傅，注意到没有呀

　　我看到了，死人地，

　　知道是谁，

　　小溪定晴一看，所有的墓没有名字。原来不是坟场，心头放松了不少。

　　知道她们是谁？

　　听师傅的口气，还是葬有人。心头的害怕又增加不少。

　　你用不怕，她们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

　　你不是喜欢问办什么吗？

　　因为她们都是女人，

　　问了办什么？

　　下一个问题是凭什么？

　　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生如夏花，死如灰尽。

　　你如果不努力，你就会像她们这样躺在这样，无生无息。

　　让我们的生命有名字，是吧师傅。小溪像看自己的亲人一样，左看这个墓碑，右看那个，都是没有名字的生命。

　　不要让我们的生命最终没有名字，也就没有生存的价值。

　　可以历史上有名的女人很少，小溪知道这个担子太重。

　　至少有路不是吗？

　　小溪不敢辱师命，小溪给妙音双跪下。

　　不用担心，师傅都没有实现的目标，你要多努力。

　　不要让我们的生命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什么价值，能不能实现是一回事，不努力就是罪过。
　　感谢师傅教诲，小溪感激不尽。

　　起来吧，妙音背对她慢慢走向最高的墓地，她的背影在此地如些孤单，死人地的一抹荒凉。让死静的大地有个身影艰难的向上一点点的攀。那一刻，小溪感到师傅的悲凉如水冰人心肺，不胜感叹。

　　小溪跑步向前，拉着师傅的手，我陪你。

　　妙音含着笑容拍了拍她的手，

　　小溪见她高兴，我在想师傅年青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你呀，给你个脸，你就放肆。妙音戳了她的头一下。

　　受罚那是一定的。

　　小溪遵命。

　　小溪受罚在后池塘边背书，女诫，女诫，写书的不知道会别人添麻烦吗？师傅真是个麻烦，好端端的人背什么女诫。女人行为规范，如果我不是女人，那就不用遵守。这个主意，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从怀中取出另一本书，大好时光，不要浪费了。潜龙勿用，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什么意思。身后的小山洞口打开，小溪手舞足道，转过身来，面对黑幽幽的洞口，眨眨几下眼睛再三确认。面对这样的境遇小溪吓得有些百思不得其意。是庇难所？还勇敢者的游戏？是什么不重要，总是又有一个好玩的地方。小雀，我们走。招呼小麻雀，小麻雀使劲的摇头不肯进去。

　　小溪一把把它握住：需要你的参予。

　　小溪强行把小麻雀带入洞穴内，小雀吓得尖叫，小溪伸出手指放在嘴边暗示不要出声。恐惧中，潜伏不出声比较好。吓得小雀的张开的嘴都不敢合拢，闭上眼睛跟着小溪，大约半个时辰，小雀一直张着嘴呼吸很困难，大口大口的吸气，偷偷的挣开一只眼睛，啊了尖叫一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很美吧，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雄伟的山峰，都倒影在如镜面般平静的这么湖面，美得纯粹，让人在那一刻获得安宁和平静。那一滴美人泪遗落人间的点缀，在如此美景中生活，是否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在湖的北面有个伸入水中小半径的露台上，有一个人身穿白衣的男子试了三次都没有能够冲破天云阵，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个顶尖人，小溪对小雀低头说。小雀，你用一块石头去把他正前面翻斗阵列中的中开关关了，他就可以走下去。小雀衔石飞过蓝色的美人湖把小洞的机关给堵上，机关触动，围困之法术立减，白衣男子可以走出来。他很是惊呀，转头看见一只小麻雀在湖面上飞。小雀正往回飞在湖边的时候，看见小溪前胸挨了一下机关设计中的暗器，应声而掉入七十二洞中的渐卦洞，小雀大叫不好。来不及救助，只有振翅奋力追随小溪跌入洞中，滑行了几十米，好在后面没有再有什么机关，跌落出一山谷的草丛中。

　　小溪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看来先贤的们还是聪明些小溪的晕倒，把小雀吓得不轻，附近的灵雀根本就调不过。小溪晕了过去一会儿，但是对周围的环境还是有感觉的，听到了马蹄声阵阵，人声潮杂，来人了一群不知什么人，说话粗鲁，下马的动作豪放。感觉远处得有个人踩得地面吱吱作响向自己走了过来，不溪有些害怕，身不能动，连眼睛都睁不开，胸口隐隐作痛，该不是遇到什么土匪吧。不知道来者何人，是否要伤害自己，小溪深悔不该救那个人，以至于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