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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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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长封印，第二结界——相国寺
花开院的分家福寿流正筑起了一层厚实的结界，据说这是拥有三十人份的特殊防护，威力与花开院雅次的「金屏风」不相上下，妖怪是无法碰触这个结界的，更别说是破坏了。
“很好，不要松懈!那边的人休息一下，你们几个替补上去。”花开院和贵心里虽然十分担心自家儿子花开院雅次的安危，却还是尽责地指挥着福寿流的众人。
而各个分家的人，包括之前在会议中态度恶劣的井户吕流，正如当初所说，并没有分出多余的人力来支持，应该说……他们有能力的人才根本所剩无几了。
这时，相国寺的四面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他们能触碰结界这点来看，也许可以暂时假设他们并不是妖怪。
尽管如此，花开院家的人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
“你们是谁？”花开院和贵警惕的盯着前方的人。
“至少现在，不是敌人。”为首的人缓缓揭开斗篷的帽子，露出人类的脸。
“你、你们怎么证明？”见对方将手伸到怀里取物，花开院和贵立即做出防备的姿态。
对方看他们各个有如惊弓之鸟的样子，只是勾唇一笑，“呵，看来你就是这里领头的人了。”他缓缓掏出一样东西，“不知道你认不认得这两样东西？”
花开院和贵定睛一看，一脸惊讶，“这、这难道是……”反应过来后，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援军到了!
不久后，花开院本家其余人也抵达了庆长封印的所在位置——相国寺。
尽管有着福寿流的结界，以及突然出现的那群神秘助力，京都妖怪们还是攻破了这道防线。令人难以置信的原因是，他们之间出现了背叛者，就是不久前失去行踪的——花开院秋房。
更糟糕的是，另外两个人落入了敌人的手中，被以一种屈辱的方式，绑在十字刑架上悬挂着不知生死。
首当其冲的花开院和贵，险些被一击毙命，多亏那神秘的援军相救，免于一死，只是重伤，昏死过去前他口中还呢喃着“雅次，还活着吗……？”
可惜他暂且无法知道答案了。
“[式神，贪狼!]、[式神，武曲!]、[式神，禄存!]”赶来的花开院柚罗见此惨况，一连放出好几个式神。名为贪狼的狼形式神，名为武曲的人形武士式神，名为禄存的鹿形式神，它们一下便干掉一大群妖怪。
“花开院原来有这么多人吗？”
离花开院柚罗最近的一个人，在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后，正好听到她的疑问。“别搞错了，我们只是来帮忙的。”
下一秒钟，那人又继续对付其他妖怪。仔细一观察，便可以发现有几个人使用的并非花开院家的阴阳术。
然而，花开院柚罗并没有那个空闲的时间。
“[式神，巨门!]”她暂且放下内心的疑惑，又召唤出一个身形巨大的象型式神，牠光是一抬脚就踩死了好几个妖怪。
“真不愧是你啊!柚罗。一下子便召唤出那么多式神，你是天才呢。”
熟悉的声音在花开院柚罗的背后响起，语调却不再是她印象中的那般温和。
“秋房义兄？!太好了，你还活——”花开院柚罗转过身一看，入目的竟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完全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哼!要不是有我的妖刀这样强力的武器，凭这些妖怪可无法这么快打破福寿流的结界。”花开院秋房满脸不屑，但语调中不难听出自傲的意味。
正如他所说，几乎每个京都妖怪手上都拿着一把特制的武器，一边将结界破坏殆尽，一边砍杀阴阳师，那些妖刀全是出自花开院秋房之手。
“这些是你做的？!”花开院柚罗不敢置信，印象中那个告诉她该保护的是京都，告诉她何为阴阳师，比谁都要温柔、有正义感的义兄，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没错，是我给这些妖怪愈用愈能增强妖力的妖刀。”花开院秋房爽快地承认，打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你难道不知道没有了结界，这里根本不堪一击吗？”花开院柚罗的左手逐渐显露出金鱼的纹路，慢慢和血肉融合成了一体式的式神。
花开院秋房装作苦恼的样子，瞥了一眼不远处在战斗的人，“本来以为效果会更好，但这里好像多了些搅事的「援兵」？”
那些人的斗篷因攻击而变得破碎不堪时，露出了里面黑挂紫里的狩衣。
“明明是阴阳师，却把力量借给妖怪？!”花开院柚罗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那个图纹……”有点眼熟啊。
“到处都是破绽。”花开院秋房突然发难，她些闪避不及。
“黄泉送葬水——”花开院柚罗下意识攻击，却来不及拉开距离。『被抓到死角了，糟糕，这下可能会死。』
“[言言!]”水系式神瞬间包围了花开院秋房和花开院柚罗，顺势把他们两人冲散开来。
“你召唤的太多了，柚罗。将力量分散的话，是赢不了他的。”
花开院柚罗回过神来，立刻站起身，“龙二哥哥……”
随着她的呼唤，花开院龙二利落地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哼!麻烦的家伙成为了敌人，若是这样还不如别回来。”他啧了一声，沉吟“这情况可没法撑到天亮啊，27代目……”
福寿流是花开院家专门防御的流派，只要结界被破就失去了反击之力。如果能撑到天亮的话，那些妖怪的妖力自然会减退，加上「援兵」的帮助，便能一举将妖怪们逼退，结界的封印处也就暂时安全了。
花开院龙二思考了下，看向自家妹妹，压低音量，“柚罗，你可以将式神维持到什么时候？”
“咦？”花开院柚罗这才反应过来，“只有三只左右的话……应该能维持到早上。”
“还是老样子啊，令人咋舌的精神力。”花开院龙二忍不住吐槽。随后，他正色道“总之，先召唤三个来防御，保护我方的人。”
花开院柚罗立即按照自家哥哥说的做，想了想还是将之前的疑惑问出口，“哥哥知道那些人是谁吗？刚才秋房义兄说是「援兵」？”她微微低了头，心情有些低落，“其它流派的人不是拒绝了增援吗？”
花开院龙二回想了下一路上的情形，“没猜错的话，那些披黑衣的大概都是神宫寺家的人。”
“神宫寺家的？难道是未央姐姐？!”花开院柚罗猛地抬头，“我就知道!姐姐从来不会令我失望!”她的目光开始在四周搜索那个纤细的身影。
花开院龙二猜出自家妹妹心中所想的事，口气冷淡，“别找了!她不在这。”他转头，“现在有其它事要你去做。你等等先去找魔魅流，然后告诉他找出「幕后之人」。”
他没猜错的话，那个把花开院秋房拉进黑暗中的妖怪，应该会在黑暗中注视着。其实这事情更适合他去做，但依照现在的情况，只能如此安排了。
听清花开院龙二的指示后，花开院柚罗重新燃起了希望，“哥哥，所以说……秋房义兄是被妖怪操纵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吗？”
“你搞错了!八十流原本就有那种性质。”花开院龙二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灰色的……未央和你说过的吧？”
“是、是的，未央姐姐曾经提到过一些……”原本还有些不死心的花开院柚罗，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花开院的分家八十流，自二百五十年前开始，代代相传一种秘术，称为「凭鬼术」。是将式神的力量直接注入武器或人体内，让攻击力大幅提升的一种法术。施展此术时，术者必须完全舍弃人类的灵魂。
若在未舍弃人心的状态下接受式神的力量，阴与阳将会混在一起，变成灰色地带。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不但容易被敌人附身，也会因经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而导致自身的崩坏。
因此，保留人心进行凭鬼一直都被视为禁术。
神宫寺一族最初的本职是驱魔师，他们对于退魔刀的制作非常了解。至于他们在制作时所采用的原料是什么，外界对此有诸多的猜测，至今却尚未有定论。有些阴阳师小家族虽然畏惧神宫寺强大的力量，却也暗暗存有几分轻蔑，认为他们也许是藉由炼化妖魔的方式来制作魔刃、妖刀，但由于他们缺乏实质证据，便也只能在背后说说而已。
可想而知，被当作神宫寺继承人培养的神宫寺未央，对于八十流的「凭鬼术」并不陌生，两者在原理方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花开院秋房曾欲与她交流，却被她严词拒绝，并给花开院秋房说了一、两句在他听来不那么中听的「忠告」。
“好了，别在这磨磨蹭蹭!”花开院龙二不耐地催促妹妹离开，同时戒备起来。“动作快，他要来了。”
花开院柚罗急忙地离去，而这时，花开院龙二的式神效力也退去了，四周雾气消散开来。
“龙二，没想到你……竟然会保护柚罗？”花开院秋房半拖半举着有着一人高的妖刀走近。
花开院龙二闻言，挑衅一笑，“当然，谁叫柚罗是比你更有才能的人。”
被刺激到了的花开院秋房，瞬间就发起攻击，直朝他而去，“龙二，你总是在否定我!对于我的做法，还有我对阴阳术的热情!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较量一次!”
花开院龙二被他凌厉的攻击刺中腹部，「鲜血」顿时喷洒而出，“唔……你居然完全被吞噬了，这就是有才能之人的末路吗？若是如此，也太悲哀了吧……秋房!”
他右手捂着伤口，似乎还滴下了几滴泪水。“我们不是吃同锅饭的家人吗？”
花开院秋房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料到花开院龙二竟然会为此流泪。
“当然是——骗你的![金生水之流星!]”花开院龙二的「泪滴」瞬间化做了式神，朝着花开院秋房飞袭而去，不过全被他挥舞着妖刀挡下。
“[回来吧，仰言!]”话落的同时，花开院龙二立即往后退，一下子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花开院秋房表情轻蔑，“血和泪都是骗人的吗？真像你的做风。”
“是啊，因为我是个骗子。你说「一直想和我较量一下」？意外的真心话呢，秋房。”花开院龙二又换上一副令人不快的嘴脸，紧了紧手上的黑色护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京都吗？你也是骗子，不是吗？”
“闭嘴!龙二。”花开院秋房双眼冒火，举起妖刀再次冲向他，“给我闭嘴吧!”他耍了个刀花，嘴角一勾，“[凭鬼枪!]”
然而，斩击落空了。
“[奔跑吧，言言!]”花开院龙二的式神快速缠绕住花开院秋房整个人。“要亲手埋葬你，真令我难过到不行。”
只被困住几秒，花开院秋房就把攻击全数弹开，“你的招式我可是很了解的，卑鄙的战斗方式。”
“喂，你变得更像怪物了耶。被八十流的禁术反噬了吗？”花开院龙二看着对方本就狰狞的脸，此时丑陋的纹路蔓延到整个脸上，侧脸也长出树根状的人肉面具。
“因为出现你无法超越的有才之人，从而走上了邪道?心灵太过脆弱了吧，你是什么容易受挫的小鬼头吗?”
花开院秋房激动地怒吼，“你错了，龙二!我一直都是正确的，没有人比我更加努力，有资格成为家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别做梦了，秋房，醒醒吧!连最该攻击的对象都分不清，你的正确未免太过危险。”花开院龙二眼神一凛，“[仰言，金生水之阵!]”
花开院秋房从容地闪避自下而上冲起大量的腐蚀性液体，身上只被溅到了一点。
“你并不知道我还有一招吧？轮到我了。”花开院秋房扬起一抹诡异的笑，“[附魔斩!]”
与先前的几次攻击有着明显的不同，「凭鬼枪」上覆上了一股奇怪的力量，这次花开院龙二是真的被命中了腹部。
“可恶!”花开院龙二吃痛，反应迅速抽出一个黑色咒符，伤口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便止住了血。“秋房，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要说努力，你可连神宫寺未央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不得不说，神宫寺未央给的咒符果然好用，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解决了他的麻烦。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花开院秋房的妖刀上伸出一只诡异的触手，深深刺入花开院龙二的身体。他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龙二，你输了——”
“[式神，狂言!]”被刺中的花开院龙二化成水状，全数向花开院秋房.射.去，“同样的招数，我可不会中第二次。你打中的是我用式神做的替身，含有剧毒。”
花开院龙二见花开院秋房倒下，慢步走近，“1分钟内不解毒，你就会死。想活下去吗？想的话，就把禁术解开!”
“嘎——嘎——”花开院秋房还在挣扎着，雪白的发丝滑落，露出了脖颈。花开院龙二觉得有异，便靠近观察，只见一颗眼球正在花开院秋房的皮肤上转动着。
“什么东西……眼球？”
此时，一个巨大的突刺穿过了花开院龙二的小腿后，又缩了回去。花开院龙二靠得太近而躲闪不及，蹲着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往后摔倒。
花开院秋房脖颈上的眼球慢慢变化成一个头颅，浮现出了牠真正的模样，一只头顶长了颗大眼球的老妖怪，正是鏖地藏。
“Fufufufu……羽衣狐大人，这个身体快要不行了喲。”鏖地藏阴险的笑声，惹人不快。在他打算再次对跌坐在地的花开院龙二出手时——
“[玉绳网罗，徵羽!]”闪着金光的细网，挡住了鏖地藏的第二波攻击。
被熟悉的式神护住，花开院龙二松了口气，不自觉一笑，心道『终于来了啊。』
“龙二，你这模样也太狼狈了吧!”神宫寺未央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神宫寺未央？”花开院秋房有些意外，她竟出现得这般及时。
“话说回来，这个怪物是谁？”神宫寺未央无视那些或惊讶或打量的目光，一脸嫌弃地用下巴指着花开院秋房，与他身上的鏖地藏。
“还真是一回来就多管闲事。”最先反应过来的花开院龙二嗤笑一声，手撑着地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这就是喜欢自欺欺人，认为自己最有才能的那位。”
神宫寺未央先是盯着花开院秋房看了一下，“这么说你原来是秋房君啊!抱歉，因为你变得太丑所以我没认出来。”然后她便将目光转回到花开院龙二身上，“没有道谢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龙二。”
花开院龙二对上她的眼神，接收到了她给出的暗号，难得没立刻嘲讽回去，专注地分析。然而明面上，就像是他因憋屈而不爽。
神宫寺未央也并非全在作戏，一句句的抱怨皆是货真价实的。“还有，你是白痴吗？别因为对方倒下了，就对敌人掉以轻心，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骗子先生。”
“我可不想被一个捡漏的家伙说教。”花开院龙二缓缓地移动步伐，走到了远处休息，还没忘记回头提醒，“他中了狂言。”
“知道了。”神宫寺未央头也没回，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理解对方的意思。“1分钟是吧？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