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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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静坐不语，棋盘上白子黑子交错散落。
花开院秀元捻起一枚棋子，思索片刻，轻轻放下。
“哒”
抬起头看了看还陷在棋局中，神色凝重的秋元信，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眼神柔软。
仿佛时间静止，所有烦心事全部挡在薄薄的障子门外，天地之间唯余眼前棋盘和那对弈之人。
他之所求不过知己一人，平安喜乐，闲来无事对弈和歌，春晨赏樱夏夜醉饮。如此，甚好。
“主殿！鸣狐殿的油豆腐寿司做好了哟！”小狐狸欢快的声音穿透纸门，打破一室寂静。
什么？！又来？！
对坐的两人面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坏。
花开院秀元脸上难得出自真心的清浅弧度突然僵在脸上，甚至有着抖动的趋势。
秋元信手上一抖，指间棋子险些落地，他猛的抬起头，面色如土，与同样面容僵硬的花开院秀元对视。
“……秀元？”不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
“……嗯……”花开院秀元艰难地点了点头，打碎了知己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刷啦——”茶室的障子门被拉开。
鸣狐弯腰端起漆木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壶清酒，雪白的瓷器中金黄的油豆腐寿司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不算太浓烈的香味，看起来十分诱人。
诱人？呵呵……
秋元信第一次吃到鸣狐做的稻荷寿司，非常惊艳。
倒不是说他没见识，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稻荷寿司不可能没吃过。
鸣狐做的稻荷寿司确实称得上是美味，哪怕小狐狸说那是鸣狐做了很多次才敢端出来给他和花开院秀元试吃的，他也觉得鸣狐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但是等到第三天，他这肤浅的想法就改变了。
因为他和秀元已经吃了数不清多少稻荷寿司了。
再好吃的食物，如果连续吃三天，都会索然无味，等到吃七天就会觉得厌恶。
而像他们这样吃了……鬼知道吃了多少天的话，看到稻荷寿司他们没直接犯恶心干呕，完全靠的是花开院秀元的神奇万能的符咒和自我修养。
秋元信狠狠盯着排列整齐的寿司，想要把几天之前催花开院秀元和鸣狐去稻荷大社的那个自己打死。
不是他的决定太草率会有这种事？
自家孩子天天残害阿爸味觉就是为了给朋友做一盘好吃的稻荷寿司？
谁对新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到隔三差五往人家里跑？
信阿爸想到这里突然眼神犀利，突然有一种谜一样的危机感，看向鸣狐的眼光中越发痛心疾首。
有了朋友就不好好对阿爸（划掉）主君了，这还得了？
花开院秀元轻咳一声，放下棋子起身向着茶室外走去，只是那步伐相比起平时确实要快上几分：“突然想起有客人今日要来拜访秀元，鸣狐信失陪了。”
叛徒！
秋元信幽幽地看着好友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半响，默不作声地转回来，在鸣狐的注视下拿起长箸缓缓伸向对他来说如噩梦一般的油豆腐寿司。
“信大人！鸣狐殿的油豆腐天下第一好吃哦！”小狐狸骄傲地仰着下巴。
“……怎么样？”鸣狐紧张地看着细嚼慢咽的主君，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说在灶房他已经给小狐狸试吃过了，但是凭着小狐狸的性格，只要是他做的，别说看起来卖相就不错的寿司了，就是他做出来的全是锅焦小家伙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好吃。
现在调味品还是太少了，他找的酸浆果也好，唐辛子也好，这些调味品或者能替代的东西比起几千年之后的味道要浓烈的多。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
鸣狐拒绝回想上一次把唐辛子粉加多了的油豆腐寿司的滋味。
平心而论，米饭软硬适中，外层的油豆腐皮也很入味，腌渍青梅的酸味中和了油带来的腻感，这样的稻荷寿司味道真的不差。
秋元信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一小口寿司，压下直冲喉咙的恶心感，对着鸣狐挤出一抹微笑：“挺好的，真的，鸣狐是要送给小狐丸殿下的吗？快去吧，别忘了带上秀元给你的符咒。”
“嗯。”鸣狐点点头，把托盘里的清酒斟满一杯，递给了秋元信，主君这脸色，感觉好像有点噎着了？
小狐狸听着鸣狐的心音，恍然大悟，信大人嚼得那么慢肯定是觉得太好吃了所以有点舍不得像祂一样吃太快，嗯，就是这样。于是小狐狸十分体贴地开口了——
“鸣狐的寿司非常非常好吃，信大人慢慢吃，早吃完哦，不用担心不够，灶上还有好多。”
鸣狐向着主君行了一礼，退出了茶室，轻轻掩好了门。
要去灶房把剩下的油豆腐寿司做出来，嗯，小狐丸殿似乎也很喜欢。
听着门外的步伐声缓缓远去，茶室中憋了不短时间的秋元信终于忍不住了……
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门缝中传出来。
至于那代表什么……
咳咳，大家都猜得到。
“咦耶，要做这么多吗？”小狐狸目不转睛地盯着鸣狐的手，看着他熟练地往油豆腐里填充米饭。
“嗯，我把每一种不一样味道的都做了一些。”鸣狐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蹲在灶上的小狐狸，将手里刚刚做好的油豆腐寿司放到祂面前，又从祂身后的竹质容器里捻出几个堆在一起，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祂毛绒绒的小脑袋。
想吃就直接和他说啊，一直眼巴巴盯着干什么。
还剩最后一些用刺瓟果①染红了的米饭，试试加点樱花花瓣？
先洗手再说吧……
鸣狐一边想着，一边走出灶房。
“噗——簌簌簌”
埋头吃得开心的小狐狸耳朵抖了抖，接着抬起了头。
什么声音？
祂扭着脑袋环顾四周，什么都没发生，于是祂又埋下脑袋努力奋斗。
地上，一个小巧的陶罐骨碌碌地滚进了灶台下，米饭的颜色似乎变得加深了一些，金黄的油豆腐寿司的外皮也多了一丝红色。
这边静室，花开院秀元唇角紧抿，眼神凝重地盯着小桌上几页薄薄的纸，宽袖下紧攥的手心被汗水染得湿漉漉的。
他可没有说谎，今日确实是有客来访，甚至，这来客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天皇将军更为高贵。
许是觉得寂静太久了，身着黑红和服的人放下了斟满了清酒的杯盏，深紫近黑的瞳子中的目光投向了对坐的沉默不语的人。
“考虑清楚了吗？”
花开院秀元心下苦笑，抬头咬牙与散发着强大而又不详气息的男人对视：“考虑清楚又如何？哪怕不答应，大人也自有办法让秀元点头吧？”
男人闻之，笑了笑，点头说道：“确实，毕竟比起那些麻烦的方法，我更喜欢用武力来解决一些问题啊。所以比起被我逼着坐上那个位置，你可能更愿意自愿？”
像是明白花开院秀元在犹豫什么，他认真调整着头上缠着的布巾，语气似乎有了缓和的趋势：“纸上写的都是真的，我不会骗人，撒谎可是要进拔舌地狱的。”
“……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