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的我，月城的你。》花音梵

2、将死的我，月城的你

　　那边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月婳侧身穿墙而过，追在他的身后：“听见没？你还有二十来天的活头，到日子乖乖束手就擒。”

　　少年走得步步携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月婳索性展开双臂绕开他直接挡在了他身前。

　　伊噤寒用眼剜她：“那请你这些天不要打扰我，也不要越职。”

　　有很多月城人为了早早交差竟会提前杀了执忿，由于执忿看不见他们，往往掐住了脖子也就被了结了性命。月婳虽刚刚没操守的动了越职的念头，但此时她可不想让这一少年看不起。。

　　月婳让开了道，看着他从眼前消失。腕上的铃的铃音越来越小，最后倏尔不见，只留下了一道暗痕指向伊噤寒消失的方向。

　　月婳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然后望向窗外血染般的天色，叹息。

　　哎呀呀，月城人做得真失败，都二十四了连个小跟班都没有，吼吼吼吼……

　　蝴蝶刀在她的手中空划着不同的形状，有风的细流绕在指尖，那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上班族下班的时间段，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皆带倦容，倦容中又有一丝对家的期盼。有孩子叽叽喳喳和大人讲些学校的趣事；还有滑板少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有忽而不见。月婳目光呆滞地任一个一个人穿过自己的身躯，她嗅着空气中某些食物的香气觉得厌恶，因为……人间的食物她嚼不出味道！最悲哀的是，在人间除了地面以及任务对象她根本触碰不了其他东西。累了想坐把椅子还要先把蝴蝶刀（媒介）放上面。

　　真不该这么早就出来游荡。

　　领前的溯魂铃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一串铃音刺得月婳心慌。女孩眼瞳一时细若针尖，她噤了声。

　　将死之人的取魂时间是月城根据该人的病象或心象推算出来的，早一天迟一天去交差并不会产生多大乱子，但如果月城人没有看守好此人的灵魂，此人被常人杀害或不在自己监视下死去提前魂飞魄散了，是要摊上大麻烦的！

　　月婳第一次看见铃铛摇晃得如此剧烈，惨了她，这是伊噤寒遇到生命危险了。她若取不到他的魂魄，别说工资没了，这可是AAA级别的呀，她小命都要玩完了。

　　“我的天！”女孩扶额，飞速沿着溯魂铃指示的方向跑，她喊，“二大爷！”

　　一辆型号为GTBD——2574的飞车缓缓静止在半空中，月婳撑起栏架，翻上了车，又将铃铛搁在呼告框里面，于是飞车射向远方。

　　四、

　　天黑了，人未静。

　　素宁市的南城街夜市热闹非凡，各色小吃摊聚在一起争相释放着诱人的香气，堆积着各种小玩意儿的色彩缤纷的小摊让人看花了眼。

　　月婳漫无头绪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寻伊噤寒的身影，忽然有风迎面而至，一片沾了油水的香菜沾到了她的手上。月婳嫌恶地皱了眉，却又忽然笑了起来，这香菜能碰到她，就证明它是来自伊噤寒的一碗吃食。

　　距夜市不远的偏巷里，伊噤寒咬着牙任几个少年拳打脚踢，他跪在地面上，额前被汗水润湿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蚊虫飞舞，高个子少年指间的烟送出的连绵的烟气上升一段距离后被蚊子驱散得近乎没有。

　　夜市的喧闹声隐隐约约还可以被听得见，不过此处少年们的哄笑声被灌溉了荷尔蒙的气味，冲张且充满敌意。

　　“还行吗？”黄衣少年俯下身朝被踩在脚下的少年喊，声音充满衅：“你再扛五分钟我给你加五百。”

　　伊噤寒用力睁了睁眼，他举起了大拇指。

　　黄衣少年啐了一口痰吐到墙角，笑，“继续。”

　　这是一个疯狂的游戏，两个人分别用钱买一个挨打的家伙，然后分别让打手打对方的挨打者，挨打的人不能反抗，哪个坚持的时间长，哪方就赢。

　　这个游戏暴力，充斥着血腥。

　　有尘屑飞扬在伊噤寒身边，卷入他的鼻腔，大大小小密如雨点的暴力洒在身上，伊噤寒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然而打手们依然挥舞着拳脚。

　　警车鸣笛的声音传入巷中，由模糊到清晰，让少年们莫名心慌。

　　黄衣少年望着地面上仍一声不吭如雕塑一样的伊噤寒得意地扬了扬眉，他从裤兜里抽出一盒烟，缓缓点了一根送到嘴边。

　　高个子少年抱了抱瘦削的肩，他听着警车鸣笛声忿忿地骂了声，然后把系在腰上的外套匆匆穿在身上。他说，“亮子得了，我认输，咱们快跑吧。”

　　黄衣少年抬了手，打手们停下了动作。他走到伊噤寒面前不紧不慢地扔了几张钞票。

　　伊噤寒看见从发顶落下的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像一条落魄的狗一样爬过去抓起来一股脑塞进了衣服口袋。

　　少年们纷纷离开巷子，黄衣少年把烟盒扔向一边，转身要走。忽然，他惊觉有一双手拉住了自己的裤脚，他低下头，伸手拍了拍伊噤寒的头，“放心，下次有好事我还会找你。”然后他拧开了他的手指，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