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surrender

13、第十三章

　　周五这天江崇穿上了顾美仙给他买的那套西服，坐电梯去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不少员工，江崇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几个女员工几乎是捂着胸口说了“江总好”，更是在电梯里偷偷看了江崇好几眼，心想老板真是帅。

　　等到电梯里只剩下严桉和江崇的时候，严桉揶揄：“哟，今天穿的不得了了，晚上要去见沈清越？”

　　“瞎说，我不是每天都穿西装吗，有什么不一样。”江崇白了他一眼。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江崇抬脚走出去，严桉跟在后面出来，说：“诶，看上去就不一样，今天跟昨天比起来精神多了。”

　　“哦？”江崇说，“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就是换了一件新衣服而已，家里长这样的西装还有好多，都长得一样。”

　　“不一样。”严桉坚持道，“你快点说，今天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不是沈清越？”

　　“啊，美仙妈让我晚上去相亲。”江崇无奈道。

　　“男的啊？你出柜了？”严桉拔高了声音，瞪着眼睛很惊讶的样子。

　　“你小声点。”江崇说，“怎么可能，女的。”

　　严桉往办公室的沙发里一躺，懒洋洋地说：“哎，你还别说，这还真不太好办，你以后还是少去相亲，免得惹了一声麻烦。”

　　“可不是么。”江崇揉了揉眉头，“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上午没什么事，江崇看了会儿新闻就躺过去了，下午的时候带着严桉和秘书去和凉都的负责人洽谈，开了一个小会，讨论二阶段的场布和人员安排。凉都是他们完成的第一单建筑设计，那时候离他们引进建筑设计人才还不久，作为凉都这样的地产商能看中江崇的公司，其实是看在江天的面子。

　　但是经过一阶段的合作以后，江崇就证明了他们小公司的潜力。于是第二阶段也交给了他们。上个月末的时候方案已经基本成型了，现在就剩一些小细节需要和合作方讨论。

　　江崇一开始出来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一帆风顺是靠自己的本事，后来才知道还是托了江天的福。刚知道真相时的恼怒过后，他闯荡得越久，越能体会到一句话：人脉也是能力。江天既然煞费苦心给他铺了路，那他也不拂好意。

　　江嵩甚至跟他说过：“你比我幸运，你从商。”因为江天作为副市长，身份本来就比较敏感，江嵩的身份也连带着很受关注。江天帮江崇铺路，总是要比帮江嵩铺路简单得多，风险也小得多。

　　江嵩以前是一个很张扬的人，但是因为身份问题，他越来越低调，跑车不开了，阿玛尼不穿了。虽然江家祖上三代从商，从江天才开始从政，明明钱多得花不完，但是江家人还看上去简单朴素，两袖清风的样子。江崇倒是成了江家最贵相的人。

　　开完洽谈会，才下午三点。江崇到楼下去溜达了一圈，又去严桉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拿着钥匙翘班了。

　　路上顾美仙打电话问他走了没，他说走了，又问要不要去接顾美仙，结果惹来顾美仙一声冷哼“你去见人就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找对象。”江崇无奈。

　　地点是女方定的，江北大厦对面的西餐厅。要说这位置定得的确很妙，两个人要是吃饭的时候看对了眼，吃完饭马上到对面去那么一逛，卡那么一刷，基本就可以确定关系了。

　　江崇喜欢早到，再加上路上不太堵，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就到了餐厅。

　　女方自然是还没有来的。
　　江崇坐着玩了会儿手机，一个女人的声音才传进耳朵：“您是江崇先生吧？”

　　他放下手机抬眼去看，首先看到的是两条笔直的腿，再是一件到大腿中部的短裙，最后才是她的脸，化了点淡妆，眉眼弯弯的。

　　倒还真的赏心悦目。

　　“嗯，您是方晴吧。”江崇站起来同她握手，再走到她那一边替她拉开椅子。

　　两人坐下以后，江崇叫服务生上了菜单给方晴。

　　方晴看看菜单，又看看江崇，白皙的脸露出一丝红晕，说：“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您呢。”

　　“是吗，我也没怎么上过电视。”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崇对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坏印象。

　　方晴拿菜单遮了半边脸，朝江崇眨眨眼：“是真的，在电视上就觉得你特别好看，今天见面了果真如此。”

　　其实看了方晴看自己的眼神江崇就可以猜到她对自己是有点意思。但江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认识了三分钟的人聊天，于是呵呵地笑了几声，说：“一般般吧。——我们先点菜吧，可以一边吃一边聊。”

　　方晴只好咽了后面的话，低头点了菜。

　　等菜上来的时间里，方晴倒是没再夸江崇好看之类的，问了他一些关于他公司里的事情。江崇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了，但是每回答一句，方晴就会拿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他，这让江崇有点如坐针毡。

　　菜上来以后，江崇也懒得帮方晴切牛排，如果他也真的对她有意思，那倒还好，可是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还帮她切牛排，就未免有点作了。

　　于是他埋头吃，倒是方晴给他倒了红酒，又缠着他干杯。

　　江崇借口要开车，于是喝了柠檬水。他本来也想劝方晴不要喝酒，不然他又要送她回家，多麻烦。但是真要不让方晴喝酒，又会显得他小气，想想还是算了，任由方晴喝了。

　　这时候天差不多已经全暗下来了，江崇估摸着现在已经七点多，西餐厅里的灯光向来都暧昧不清，暖黄色的、橙红色的灯光一股脑地倾泻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里。

　　方晴在灯光的映衬下，因为喝了点红酒而变得微红的脸颊变得更加柔和，她眼带柔波，问江崇：“你以前有和其他女孩子来吃过饭吗？”

　　江崇抬头看她一眼，刚说了一句“没有”，就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从方晴身后的正门口走了进来。

　　孟绪还是和江崇以前见过的那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他身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还带着棉衣的帽子，因为帽子上有一圈绒毛，所以江崇不太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是从他蹦蹦跳跳的样子来看，还像是一个活力十足的大学生。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二楼走去，江崇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人上了楼梯。

　　虽然两个人的行为举止就像是长辈带着晚辈来吃饭一样，但是江崇心里就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仅仅是哥哥和弟弟。他第一次看见孟绪的时候就觉得孟绪和自己是一个圈子的人，现在看见孟绪带着一个男生过来吃晚饭，心里这种想法更是肯定了。

　　孟绪还好这一口啊？喜欢那么年轻的男生？

　　走到拐角处，孟绪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撇过脸朝江崇这边看了一眼，吓得江崇赶紧低下头假装切牛排，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再看的时候，孟绪他们当然早就走上楼了。

　　方晴没有发现江崇盯着楼梯那边看，还在自顾自说话：“说实话我也没有，我今年也快二十五了，但是说来也好笑，居然都没有谈过恋爱。”眼神亮亮的，但是却低着头，没看江崇。

　　江崇根本没把她变相的示好给听进去，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方晴问，终于抬头看着江崇，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有点迷人的风情。

　　但是江崇没感觉，“唔……你么……长得很漂亮，谈吐也很好……”

　　“那你觉得我们能试试吗？”方晴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涨红了，仿佛她一辈子都还没说过那么直白的话。

　　江崇很想直接告诉她，我们俩不行，我喜欢男人，可是又怕方晴生气，把这件事捅到顾美仙那里去。

　　但是该拒绝的一定得拒绝，免得以后夜长梦多，于是一番斟酌之后，江崇说：“方小姐，是这样的。我现在很想忠于我的事业，可能在感情方面的投入会少很多。如果这时候我有了恋人，这对她来说会很不公平。我不希望我的恋人以后要花大笔的时间来和我的事业争宠。”

　　这其实就是很常见的婉拒了，方晴一个闺秀怎么会不懂，听到江崇这么说，眼睛瞬间黯淡了不少，她在桌子底下攥了攥拳，过了会儿长叹一口气，道：“好吧，我懂的。”

　　江崇抱歉地笑笑。

　　因为方晴喝了酒，吃完饭之后江崇便送她回家。

　　方晴也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回去的路上没再提留联系方式之类的，就是在等红灯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不知道你以后会娶怎么样的姑娘。”

　　“看时机吧。”江崇笑着说。

　　“也是，很多事情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可惜了，我没赶上。”方晴说。

　　“方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方晴笑笑，“说的也是，我以后可拿你做标准了啊。”

　　江崇也笑，气氛缓和：“等你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会为他放弃一切标准。”

　　送到楼下，方晴下了车，没说再见，朝江崇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江崇等她进楼，发动车走了。

　　很多事情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句话其实不太严谨。

　　一切事情。

　　他对方晴说看时机，其实是胡诌的——对他来说，这个时机是不存在的。就算到了不得不成家立业的时候，他也觉得为了家室这个空壳而去损害一个女孩的一生，真是太可怕了。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顾美仙会被气得半死，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江崇疾驰在夜晚的江边，这座城市灯火璀璨，灯火如昼，江面波光粼粼，分不清哪里是月亮的投影，哪里是灯火的投影。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鸽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