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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独自发 ...

  •   独自发愁了几日,眼见着头发都要愁白了,丰年那没眼力见的臭丫头,才惊奇道,“小姐你是不是上次被二小姐从阁楼上推下去,不小心将脑子撞丢了?”
      云笙坐在门槛上,糟心的看她一眼,“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换了云箫那脑子长坑的,不弄死你才怪。”

      丰年叹了口气,比云笙更糟心,“奴婢都记得前些年夫人去世时,名下还有几处铺子呢。说是等小姐你成婚之后,再交给你……”
      “是么?”云笙将信将疑,有些不大相信。
      丰年这丫头的话若是真的,为何当初她在嫁给容王时,别说是铺子,她连一块地皮都没瞧见?要不然刚进容王府那会儿也不至于被容王他亲娘看不起,闲来没事总想着将她赶出去。
      “铺子在哪呢?”云笙抓抓头发,怀疑是不是长虱子了。

      丰年回头,神色格外怪异,好似那门槛上坐着的不是自个小姐,而是某个没带脑子的傻子。
      “您还是奴婢的小姐么?”丰年问道,“不会是二小姐冒充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问题有些犀利。云笙既是那个云笙,又不是那个云笙。
      云笙又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就你戏多。问你在哪里,你老实回答不就行了。”
      丰年叹口气,心道小姐已经往傻子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拉不回来了。
      “夫人临终前担心小姐你打理不好生意,就将几间铺子都交给了您的小舅舅,让他在你成婚时当做您的嫁妆。”

      云笙仍是不大相信,毕竟对于此事,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出嫁那日她连她小舅舅一根腿毛都没见着。
      丰年看她满脸茫然的样子,自顾自解释道,“其实这不怪小姐您忘记了。毕竟二小姐将您推下去的地方……有些高。”
      言外之意是摔傻了也不一定。
      云笙就呵呵了,随手摸过一块砖头,琢磨着怎样往丰年脑袋上砸去,能让她快速闭嘴。
      丰年察觉危险,连忙一溜烟跑了。

      这一跑就是一个时辰,回来时还带着云笙她小舅舅。
      小舅舅姓容,单名昱。年纪不大,只大了云笙三岁,可这三岁之差,却让云笙在幼年的时光里蒙上一层比脸皮还要厚的阴影,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未出生在这世上。
      眼见着那边转角处,出现一抹红出天际的身影,没有童年的云笙便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直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在桌前停下,弯腰将她将从桌子底下拧了出来。

      “每次我来你都躲这一个地方,”那双黑靴子这样道,“是怕舅舅找不到你,还是担心舅舅踢不着你?”
      云笙在容昱手中扭着,哆嗦道,“都……都担心……”
      小舅舅是个变态,还是个会做生意的变态。靠着坑蒙拐骗走遍天下,鲜少待在京中,偶尔回来,头等大事便将云笙从里到外修理一顿。
      他时常一边嫌弃着云笙,一边又在回来之际将欺负她的填房和云箫恐吓一番。
      “小……小舅舅……怎么得空来了。”云笙一边扭着,一边转头去瞪丰年。
      丰年那丫头缩在门外,露出个脑袋,对她笑的像一朵波斯菊。
      “听说你想做生意,”容昱将云笙放下,怜爱地摸着她的狗头,“哎呀,小笙儿长大了,舅舅好生惶恐。”
      云笙一听,连忙讨好似的替容昱倒了杯连茶叶沫都没有的白开水,“您快别惶恐了,你一惶恐我就忍不住腿肚子直哆嗦。”

      这也不怪云笙胆小儿,实在是容昱太过阴险狡诈。
      上次他一惶恐,云笙便被他赶着跑了两条街。当然,以他容二爷的能耐,断然是不会迈着腿亲自去赶,顶多就是将坐在马车里的云笙一脚踹下去,手拿竹竿抽着她跑而已。
      云笙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屁股在抽着疼。
      “你还记得你娘临终前说的?”容昱撇了一眼那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白开水。
      云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其实狗屁都不记得,但她担心自己摇头说不记得之后,会被容昱吊起来抽。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能将铺子交给你。”容昱理翘着腿,理所当然道,“云笙……”

      长这么大,云笙最怕的就是容昱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她。这意味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听他一句云笙,连他后面说了都没细清,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要往桌子底下钻。
      容昱:“……”
      弯腰将人从桌子底下提溜出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半响,容昱不禁默默反省自己这几年是不是虐待了这孩子,叫个全名都给吓成这样。
      反省了半响最终没觉得自己吓到了她,怪只怪云笙自己芝麻大的胆儿,不经吓。
      再说了,弟弟替姐姐管教自家外甥女实属正常。
      想明白这一点的容昱,更觉理所当然,他盯着云笙道,“最近缺个管账的,带着你做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知道你父亲是关内侯,你是侯府的大小姐,抛头露面会对你带来什么影响。”

      这些她都是想好了,无外乎就是名声。
      对于一个早就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名声于她而言就是粑粑。自那日重生醒来,她就看开了,名声是粑粑,婚姻是浮云。
      她不再向往会有个疼爱她的丈夫给她依靠,也不向往膝下孩子成群,为她养老。只想像容昱一样坐拥万贯家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只是这话,她对着容昱说不出来。

      “我娘为什么会嫁给我爹?”云笙缩在凳子上道,“因为我娘家里是做生意的,我爹正好也需要一笔钱巩固他的地位。纵然他喜欢我娘,也改变不了容家的财路对他官路上的帮助。”
      容昱看着云笙,眼神有些复杂,“丰年说你被云箫那脑子有坑的从阁楼推了下去,摔坏了脑袋?”

      云笙转过头,死死地瞪着门口那朵波斯菊。
      “我瞧着你这脑袋瓜还挺好使啊。”容昱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来,叫声爹,我就带你玩。”
      云笙捂着额头带着两泡眼泪惊恐了,“你不怕你姐姐从坟里爬起来带你下去?”
      容昱道,“或者你可以试试是我先送你下去,还是你娘先拉我下去。”
      云笙憋着脸,瑟瑟发抖,发誓绝不屈服于邪恶势力。
      容昱便笑了,怜爱的摸着云笙的狗头,“叫不叫?”
      云笙誓死捍卫尊严,愤怒道,“是不是你儿子从不叫你爹,所以你欲求不满?”

      容昱有个五岁的儿子,但从不撒娇卖萌打滚,板着脸像个小老头,一直让云笙怀疑这便宜儿子是容昱随手在马路边捡回来的。
      这儿子是不是捡回来的还有待证实,但实打实是容昱从外面抱回来的,因为他至今未娶。某日容老夫人逼急了,他出门转了一圈,顺带做了个生意,然后便带回来一个儿子。
      告诉容老夫人那是他和一个山野姑娘生的儿子,如今姑娘去世了,他便带儿子回来认祖归宗。还说什么,那姑娘是她挚爱,打死他也不想再娶旁人为妻。
      容老夫人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能真打死自己的宝贝儿儿子。此时又被小孙子软糯糯的无意抓着手,顿时气消了一半,往后再不管容昱的婚事。

      “也行。”容昱松开放在云笙狗头上的手,起身掸了掸衣摆,“正好我明日离京……”
      话音未落,被云笙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大腿,眨巴着泪汪汪的上演,“小舅舅爹……”
      容昱蹲下身,满足的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日甘棠楼,带你见个人。”
      有如此坑外甥女的舅舅,云笙只能默默抹了一泡泪水。
      容昱起身往外走,不忘道,“云箫欺负你的事情,小舅舅会帮你讨回来……”
      话音落下,人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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