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阿言的情感 ...

  •   天色阴沉,天空下着细细的小雨,在某条不知名的野道上,两匹快马飞速跑过,泥水四溅,载着马背之人绝尘而去。

      一个声音道:“将军,前面好像有个破庙,进去休息一会儿吧,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你身上有伤,不能再走了。”

      说话之声夹杂着呜呜的风声以及细细的雨声,传到张承宇耳朵里。隔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道:“……好!”

      对话的两人正是严鸿和阿言。

      不久之后,两人冒雨到了破庙。严鸿从马上下来,张承宇才发现他马背上还有一个人,那人似乎昏迷了,被严鸿横挂在马背上。严鸿扛起那人进了破庙,阿言将两匹马栓好,也进去了。

      这是一间荒废了许久的破庙,杂草丛生,隐藏在荒山野岭里。庙内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供台上的石像少了个头,也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仙。

      然而,张承宇无心去关注这些,看这幅情形,应当就是严鸿没有遵从朱元璋的密令,遭到了朝廷追杀。

      严鸿寻了个地儿,将扛进来的昏迷之人放在地上。那人头发太长,又淋了雨,湿漉漉的头发将脸盖住大半了,张承宇看不出到底是谁。严鸿身上也好不到哪去,盔甲破烂不堪,还少了个袖子,露出里面的一大块血渍,须发凌乱,看上去很是狼狈。

      显然,严鸿已是累极,将人放下之后,自己也一个趔趄倒了下去,半跪在地上。刚进门的阿言见此情景,脸色倏地一变,上前搀扶道:“将军!”

      严鸿面色十分苍白,好不容易借着阿言的力站起来了,狠命的喘了几口气,摆手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不多时,阿言在庙内生了个火堆,这才让湿冷的庙宇多了些人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阿言坐在一旁,脸色涨的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连受伤的严鸿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道:“怎么了?”

      他一问,阿言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了好半晌,在一旁看着的张承宇都不由得替他别扭。严鸿叹道:“阿言,到底怎么了?”

      “……那个,将……将军,你衣服,要不要脱下来……烤?”阿言终于说出了这憋了许久的话。

      张承宇:“……”

      严鸿:“……也好!”他说着,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阿言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火堆,耳根越变越红。张承宇狐疑的看着他,心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严鸿很快就解下了外面的盔甲,露出里面的中衣,此时,他雪白的中衣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背上划开了一大口子,显出里面狰狞的伤口。片刻后,中衣也被脱下来,他背上的伤口彻底的露了出来。

      张承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道刀伤横贯了严鸿整个背部,从左肩一直到右腹,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着,宛如一条巨大的蜈蚣斜卧在他背上。看着“另一个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张承宇顿觉背部一抽,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阿言一直低着头,直到严鸿脱下里衣,才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要接过来帮他烤。严鸿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了,可阿言低着头没看到,仍然固执的伸着手。

      严鸿:“……不用了,你衣服也湿了,脱下来一起烤吧!”

      “啊?”阿言这才茫然的抬头。这一抬头,终于看到了严鸿手上血色的中衣和背上可怕的伤口,他脸上的红色登时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冲出了门外。

      严鸿:“……”

      张承宇:“???”谁能告诉他,这孩子怎么了?

      火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张承宇只能在屋内看着另一个受伤的自己思考人生。过了许久,外面的雨还在下,阿言还没有回来,严鸿终于忍不住了,起身似乎想出去,但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下地上昏迷之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往外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一个黑色的身影就从雨幕中冲了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张承宇:“……”

      严鸿扯到背上伤口,发出“嘶”的一声。阿言浑身湿透,手中总却紧紧的抓着一把植物,他怔了一下,待看清撞到的是谁后,脸色又变了一下,忙上前扶住了伤员。

      严鸿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可看到那抹绿色植物后,又硬生生的把原来的话咽了下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阿言重新将严鸿扶好坐下,在庙内寻了个干净的石头,将手上的植物砸碎了,敷在严鸿背部伤口上,他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受伤之人。期间,两人一直无话,沉默中透露出独一无二的默契。

      张承宇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个可笑的外人。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阿言对严鸿的感情,并不止是救命恩情、亲人之情那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可笑自己现在才看明白。张承宇苦笑,或许,在陆博衍心里,自己只是严鸿的一个替代吧,多么荒唐的一件事!如果可以,他想立即离开这里,什么记忆、什么过去、什么古墓,什么女鬼,他都不想再管了。

      张承宇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外走去。雨势越来愈大,雷声阵阵,然而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梦,环境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大雨也淋不到他身上。张承宇浑浑噩噩的走了许久,恍然想起,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天大地大,他无处可去。

      如此,他干脆不走了,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响起,才将他的神思拉回来。一队人马快速的从他身上穿了过去,马上之人个个身着斗笠蓑衣,配着长剑,气势汹汹。

      张承宇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们前往的正是破庙的方向。破庙?追兵?张承宇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朝着破庙方向而去。

      他方才走了许久,居然没有走出多远,因此很快就回到了破庙。张承宇赶到的时候,破庙已经被大队人马团团围住了。严鸿和阿言来不及撤离,如今还在里面,除了他们屋内还多了一个人——林知里。

      林知里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样?严将军,看来还是我的人马快啊!”

      严鸿已经重新穿上了盔甲,手肘撑着长剑,神色淡然的坐在火堆旁,似乎并不把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阿言站在他前面,拦在他和林知里之间,目光如炬。

      双方皆沉默了一阵,林知里语气徒冷,道:“行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把人交出来吧!”

      人?张承宇下意识的看向另一侧地上的昏迷之人。然而,那处空空如也,刚才还躺在那里的昏迷之人不见了!

      严鸿依旧不说话,连坐姿都没变过。

      林知里终于有些恼怒了,喝道:“来人,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立即蜂拥而入,将本就不大的破庙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什么也没有!一个昏迷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张承宇正奇怪那昏迷之人是什么身份,就听得林知里道:“严鸿,你明知道陛下要鹤拓族所有人的性命,还敢带着鹤拓人逃跑?你这是欺君罔上,罪不容诛。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把那鹤拓公主交出来,待灵药到手,我就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留你个全尸。”

      张承宇吃了一惊,那昏迷之人是鹤拓国的公主?严鸿带着鹤拓公主跑了出来?吃惊之余,他又很快明白了严鸿这样做的理由:朱元璋要得到灵药,就必须杀了鹤拓族所有人,差一个都不行,可如今被严鸿救了一个,也就是说,刚好差一个,那么朱元璋心心念念的灵药就无法到手,难怪林知里急成这样!

      严鸿终于抬了下眉毛,看了林知里一眼,道:“无可奉告!”

      林知里怒极反笑,道:“我真是不懂你在坚持什么?鹤拓族六千多人都已经被灭了,就差这一个,只要再杀这一个,陛下就可以得到灵药了!前面那么多人都杀了,你何必在乎这最后一个?”

      “你错了,林大人!”严鸿道:“鹤拓一族何其无辜,他们没有人该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只要是无辜之人,我严鸿就绝不会去伤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哈哈哈……”林知里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边笑边道:“不会去伤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严将军?鹤拓一族可是由你受的降,进城屠杀鹤拓一族的士兵可是你麾下的士兵,每一个鹤拓人的死都和你息息相关,是你亲手毁了整个鹤拓部族,我的严将军啊,难道你想撇清这一切?”

      “并没有!”严鸿忽然站了起来,沉声道:“我并没有想撇清这一切。他们的死的确是我亲手造成的,时至今日,我身上的罪已经洗不清了,所以,你们要杀要剐,随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