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一场》李清章

19、第 19 章

　　聚会总要喝点儿小酒，挪到客厅茶几上吃零食聊天喝酒，碗筷什么的都没收拾，摆了一大堆。严馐木喝得眼皮微微发烫，歪歪扭扭靠在沙发上，余光老是瞟到桌上那堆乱糟糟的一团。
　　乘他们还没喝多，严馐木强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凑到桌边，揽住杨毓，“咱们猜拳吧，输了的去洗碗，林木手受伤了，就我们分两队，一局定胜负。”
　　刘婧点头同意，冯袁撸起袖子道：“好！”
　　严馐木撑着桌子，一只手抬起来解决了他们俩，打个响指，“去吧，朋友们。我们就先继续玩着了。”
　　愿赌服输，两个人毫不扭捏，手牵手去收拾。严馐木换了果汁喝了两口，醒醒神，去厨房熬解酒汤。
　　切了食材煮在锅里，严馐木半掀着盖子出去到阳台透气。
　　打开门一阵凉风，严馐木眯了眯眼，浑身被冷得一激灵，林木早就在这站着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人来打扰他，他就一直站在这。
　　严馐木把自己一件披肩搭在他背上，“站着想什么呢？这么久，不冷啊？”
　　粉红色格子，林木没有嫌弃的神色，还把自己裹了裹，“想事情，没注意时间。他们呢？”林木往里面看了看，一直都是微微笑的表情。
　　“坐吧。”严馐木把椅子拉到他旁边，自己走过去坐了另一个。
　　林木坐下，把披肩放下来叠好放在旁边小桌子上，“严馐木，你想清楚了吗？”
　　他叫她全名，严馐木有点儿心悸。
　　“想清楚什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喜欢我吗？”
　　严馐木不敢看他，垂着眼睛，想清楚了，嘴角一勾，“问我这个干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我等不下去了，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正式交往，如果不的话，如果不的话。。。”林木把刚才才脑子里过过很多遍的话复述出来，“我感觉得到你是不讨厌我的，那我就追你，正式追你。”
　　他的停顿令人害怕，还以为是什么他就跟她断了联系永远不再相见之类的。
　　严馐木就那么胸有成竹地笑，也不说话。
　　林木两个脚伸过来勾住她的，右手抓住她的椅子，“你什么个意思？”
　　她眼睫毛颤了颤，是惊讶的反应，“哇，你这么主动，真是超乎我的想象，我还在想你要憋到什么时候，憋到我找下一个男朋友？还是憋到我结婚？还是我生孩子？”
　　她这么说，林木仿佛有了实感，眉头皱在了一起，惊得后背发凉。
　　他不是不敢说，只是，他知道她以前不喜欢他，后来她出国，那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他偷偷去见她她也不知道，两个人没有见到面，现在他是清楚严馐木对他是有点感觉了，他才敢对她表明心意，什么事情他都可以通过他的努力得到想要的结果，只有感情，努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小木，我知道爱情是我没有办法努力的，如果不是你也喜欢我，我不敢做什么。”
　　这个答案她想过，严馐木带着一丝质问道：“所以，连当面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
　　他察言观色，生气是好事，林木抓住她的手，直视她，“现在有了，因为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了。”
　　严馐木气笑，没有挣扎，坐端正道：“那你正式表白一次。”
　　“咳。”林木清清嗓子，抑制不住地想离她近一点，蹲在她面前，“小木，我很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严馐木数不清她幻想过多少次林木跟她表白的场景，每次，想到了时间，地点，甚至身边的摆设，但总想象不出来他的脸。这回是真的看清了，小心翼翼，又害羞，又期待，又害怕的，他的样子。
　　严馐木站起来，林木以为她要走，也马上站起来。
　　“我同意了，林木同志。”
　　林木低下头微笑，细细感受指尖发抖，血涌回心脏，整个身子提着气凛紧的感觉，承受这一刻情绪的冲击，严馐木静静地等着他，带着同样的笑容。
　　抬起头的他，眼眶发红。
　　“哇，你不是吧，这么感动啊。”严馐木笑他。
　　他上前半步，叹口气，轻轻把她拥住，右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左手勒住她，吸了吸鼻子，“对啊。”
　　真是，等了好久啊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多少天，只知道应该是很久了。
　　严馐木手轻轻放在他背上，中间的脊梁骨突兀的手感，“多吃点儿，你好瘦啊。”
　　“好，你也是，背上没有一点儿肉。”林木抚了抚她的蝴蝶骨，整个轮廓都非常清晰，胳膊倒是没那么夸张，肉呼呼的，软软的，嫩嫩的，像沼泽的感觉。
　　“别动手动脚的。”严馐木一掌拍在他背上，放开手，“进去了，好冷啊。”
　　“嗯。”林木吸了吸鼻子，严馐木拿了纸巾给他擦鼻子。
　　林木一路擦进去，被冯袁看到，严馐木提着嘴角放不下来，林木神情淡淡的，忙着擦鼻涕，他故意问：“被拒啦？”
　　“去你的。”
　　冯袁给看热闹的严馐木递了一碗，“喝汤吧，熬着汤就跑了。”
　　严馐木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忽略他教育不听话小妹妹的语气。
　　这么多年才修成正果，也真行。
　　她被两个八卦女娃拉着询问细节，林木和冯袁靠在沙发边看电视，两个人张着嘴整个脸都皱在一起笑得像个傻子，冯袁笑得猛拍他，林木抓住他手，笑得同样夸张。
　　刘婧发现她在看什么，淡定总结，“两个智障。”
　　“在一起啦？”
　　她甜甜地点头，“嗯。”
　　刘婧回想这一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不禁感叹，“真行！这都多少年了？”
　　严馐木只知道傻笑，“嘻嘻嘻。”
　　杨毓真是看不惯她这一反常态的傻女孩儿样子，“傻样儿。真是的，成绩那么好，碰上这些事儿像个傻子，两个人都是。唉。”
　　严馐木挺胸，硬气地说：“这叫谨慎！”
　　她自然是在说林木，刘婧敲她脑袋，“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啦？”
　　“嘿嘿。”
　　“让她傻两天。”

　　刘婧走到冯袁身边嘀咕两句，冯袁把几个人都招到一起。
　　“我有大事要宣布！”
　　严馐木和杨毓都懒懒散散的。
　　“严肃点儿！正录像呢，一定要记录这一刻。”
　　几个人排排坐，林木偷偷拉她手。
　　“我们，已经见了家长！准备五月二十一号领证啦！”
　　几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
　　林木问：“真的？”
　　“sure！”
　　严馐木和杨毓同时叫起来。
　　“我还没毕业呢！”
　　“我刚找到对象！”
　　林木上去恭喜他，“真行啊你。”
　　“不像你，找您这速度，可能等我孩子上学了，你们才会结婚吧。”
　　林木按住一顿打。
　　严馐木还是不敢相信他们这速度，“真的啊？”
　　“当然啦，但只是先领证，婚礼还要再商量。你们俩要当伴娘啊，我要在我最美的时候举行婚礼。”
　　刘婧已经拿到了总公司中国区分公司的正式录取通知，养活自己不是问题，冯袁也赞了一点儿老婆本了，这时候结婚显得更加锦上添花，双方父母也都高兴，走到这一步真的理所当然。
　　严馐木心里总觉得他们还小，年龄是到了，但每天工作，学习，想想还跟弟弟围着客厅打打闹闹，压根儿没想过结婚的事，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挺好的，也很知足，身边亲近的朋友要结婚了，感觉自己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间阶段，这种感觉真的，朦朦胧胧恍若隔世，很不真实。
　　“你们真的，认定彼此了？”
　　“其实也没有，到时候也可以离嘛。”
　　耳朵尖的冯袁听见了，胳膊勒住刘婧，“说什么呢！”
　　“哎呀，你想勒死我呀。”
　　这个问题冯袁可是非常严肃的，“快，吐三次口水！”
　　刘婧怕他生气只能低眉顺眼照着做。
　　从他们认识之后，严馐木就感觉到冯袁在感情上的认真，对谁都真心实意，不管别人对他如何，他刚开始绝对有百分之八十的投入，人是真的仗义。从他身上严馐木真正了解到，永清如何，人成不成熟，真的跟年龄阅历关系不是绝对成正比的，性格真是决定大部分东西。
　　那天晚上，林木在她耳边轻轻说，“小木，我们就，慢慢地，好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