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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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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在给林木擦身子,严馐木出来吃饭,刚回到病房林木妈妈已经在了。
“这么大的小伙子,这有什么可害羞的?难不成还要你爸爸来给你擦吗?”
“......”
“人家专业搞这个的,什么没见过。”
“......”
严馐木敲门。
“小木!快进来。”林妈妈正在削苹果,说真的,削得不怎么样。
那白森森的刀子在苹果上滚来滚去,严馐木生怕她割到手,手伸了好几次终于伸出去,“阿姨,我来吧。”
“哈哈,看把小木吓的,好吧,你来,我就不逞强了,这些东西我真的不会。”
林木躺在床上,头上又换了个黑色的帽子,耳鬓露出一点头发来,整张脸都红扑扑的,有了血色,抿着嘴不说话,肚子上放着报纸,两只手捏着报纸。
“你怎么了?脸那么红?”严馐木把缠在手上的苹果皮抖下去。
他不想说,林木幽怨地撅了撅嘴,望向窗外。
林妈妈接话道:“人家护工给他擦身子换衣服,他不好意思。”
“女的吗?”严馐木问。
“对啊。”林妈妈咬着严馐木给她的苹果理所当然地说。
她心里有一丝一样,只有一丝,“哦,也没什么嘛,很正常。”严馐木毫不在意地说,本来嘛,人家护工就是做这个的。“你不能吃苹果吧?”
“我削来我吃的,他不能吃。”
林妈妈分了她一半,严馐木咬了一口,果肉夹着水,生脆一声,嚼着有点儿震脑子,“哦,这个太硬了,震脑子,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吗?”
“嗯。”
“那你别看那么久报纸吧,费脑子。”还是英文的。
“我只看这一版。”
林妈妈拿起严馐木削好的苹果说:“我把这个给你爸爸送去,你们聊,我走了。”
严馐木站起来送她出门。
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那个护工把你看光啦?”
林木从报纸里抬起头,露出半张脸,用眼睛表示无语。猛地把报纸一放,“没有!”
“诶,别激动别激动!没什么的。”严馐木张开手阻止他。
“都说了没有。”林木盯着她一动不动。本来就没有全部看光,因为他死活要换男护工来做其他的。
“好好好,你别激动。”严馐木脸都笑红了,“你看会儿报纸吧,然后就睡觉吧,多休息。”
她的事情也确实不能搁置,严馐木把论文改了发给导师看,林木已经放下了报纸准备睡觉。严馐木帮他把报纸拿开,给他盖好被子。
“林木?你睡了吗?”林木脸上没有表情,睫毛也没动。
“没。”
“哦,我下午就回家了,跟我爸妈吃顿饭,明天就走了,这次,我就把那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就回来啦。”今年严馐木是铁了心要毕业,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如果林木没出事的话也就这两天就可以毕业了。
林木睁开眼睛,比前两天有精神多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的那些事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可能一个月之内吧。”严馐木也不知道具体要多久,估算个时间。
他是知道她准备今天毕业的。林木动动被子,把手拿出来说:“嗯。你自己看着办,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嗯,好。你的工作不着急,你先把身体养好,冯袁说他知道看着办。”严馐木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说。
“嗯。”
说曹操曹操到,冯袁拿着个保温杯来了。
先探个头,再轻手轻脚进来,发现林木没睡,“没睡呢,我妈给你熬的汤让我给带来。”
“谢谢阿姨了,你坐。”
“得。”凳子太响,吓了冯袁一跳,“哎哟。”
“没事儿,你怎么样了?”林木紧张地动弹了一下,冯袁连忙按住他。
“还行。”
“你这头发等你好了再去弄吧,也不着急。”林木头发不算短,每天早上都要洗一洗,头发才顺溜,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顺心。
林木做手术只草草剃了一下上面的头发,耳鬓和后脑勺的头发没剃得很光,取了帽子就跟癞子似的。
“嗯,就是跟癞子似的。”林木轻轻碰碰帽檐。
“哟,挺有默契。等你好了,再慢慢爱你的干净。”冯袁拿了个苹果扔给严馐木,“帮我削一下。”
“我是来伺候你的?自己削,你又不是不会。”严馐木原样给他扔回去。
伺候林木是瞻前马后,给他削个苹果都不愿意,林木也瞪着她,一副不准指使她的样子,冯袁长叹一口气,“好。我自己来。”
削好了往林木跟前递,半路想起来,“你不能吃吧?”
“他吃不了。”
“那我一个人吃不完啊。分你一半儿。”冯袁切了一半给严馐木,附带一张湿纸巾。
“我刚刚吃了。”严馐木拿在手里,又不能不吃,横下心咬,细嚼慢咽。
“我再玩半小时就回去,你在这陪他吧。”严馐木对冯袁说。
“你什么时候走?”上次她提了一嘴,只是还没说具体时间。
“明天,顺利的话,这个月内应该就能回来了,回来请你们吃饭。”严馐木打工攒了一点钱。
“林木,你什么时候出院?”冯袁把刀拿在手里玩儿,看着太危险了,严馐木拿回来收好,放进抽屉。
“下个月吧,好像。”
坐了快一个小时,冯袁把严馐木送到楼下坐车。
“我明天就不送你了,还有课,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等你回来再叙。”冯袁搂着严馐木肩膀。
严馐木拍开他的手,“行,下回回来再找刘婧,你陪林木说说话,他下午要睡觉,你就回去吧,好好上你的课,创业也不能把课业落下,不然你怎么毕业啊。”
“就是想着这个每天才这么累,林木估计比我还累,我呢,及格就行,人家林木还是年级第一。唉,你们俩都一样,干什么都要拼命。”本来上了大学他就在学业上没什么大志向,能顺利毕业就行。冯袁气得揪她头发,“你那么远,好好照顾自己,别老那么累,把自个儿整那么累干嘛。”
“我知道,我很注重养生的,我才不熬夜呢。”跟别人总要撒点谎,她熬的那些夜喝多少枸杞都补不回来。
“你感情上的事儿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处理好。”冯袁比她高一个头,说话垂着眼睛,跟教训小孩儿一样。
严馐木抱拳,“好好,我走了,车来了。”
“拜。”
“好。”
冯袁撑着车再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啊。”手上抹一手灰,他举着手,严馐木瞧他嫌弃那样儿扔给他一张纸巾。
“行了,你走吧。”
严馐木看他潇洒转身,摆了摆手,也没有什么犹豫,严馐木挂着笑走了。
以前天天见的时候,隔两天就要打个架,现在很长时间不见着了,一见面就来迎她。
“哎哟,小伙子,想你姐了吧。”严馐木费劲把他抱起来。
“哈哈哈哈。”严榛木搂住她的脖子哈哈笑。
“下来下来,你好重啊。长高好多啊。”小孩子晃来晃去的,严馐木都快站不稳了。想想他小时候那么一丁点儿大,现在抱着这么长。
“妈妈出去买菜了,说要做大餐给我们吃。”
“好吧,我去洗把脸,刚从医院回来,走,也给你擦擦。”严馐木简直不要太讨厌医院,这会是没办法,在那一整天一整天地呆。
严质荣推了事情在家吃饭,好长时间没有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吃完饭一起看电视。李茜京也陪着他们玩儿。现在大家都有事情,家里请了个佣人,李茜京清闲很多每天也去接严榛木。严榛木长高了一点儿,显得更瘦了。
“老弟,我给你量一下身高。”
严榛木拿着遥控器跟着她进房间。
“来,站在这。”
“姐姐,我长高了多少?”严榛木抬着额头问她。
“长高了这么多。”严馐木用手比给他看,“长得很多啊。”
“姐姐,你这么久都不回来,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严榛木没怎么跟她用撒娇的语气讲过话,小孩子有什么说什么,还真是伤人呢。
严馐木鼓了鼓嘴,蹲下来,“姐姐要上学,而且我想快点毕业回来,所以很多事情要做就没回来,这次我过去把事情解决了,下个月就能回来了。”
“你以前还说要去给我开家长会呢。”
“下回应该可以了,如果我没要紧的事情做我就去给你开家长会。”
“那你回来之后就要去上班了吗?”严榛木攥着她的手指带她出去。
“我继续念书吧,准备考回来念研究生。”严馐木说。她早就开始准备了,所以都没什么时间跟他们打电话,一周吃饭的时候能有一两回。
“那你很辛苦吧。”严榛木比她还难过,小孩子心里没什么,只知道姐姐这样会很辛苦,他也心疼姐姐。
“还好吧。做喜欢的事情就不觉得辛苦。”严馐木晃晃她们拉着的手。
严榛木学以致用道:“嗯,我练书法就不辛苦,弹钢琴就辛苦。”
“哦,对,你现在周末都没什么时间玩儿啦?”严馐木把心思基本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他说起来她才想起来。
“有时间啊,隔一周爸爸妈妈就带我去玩儿,本来这周要去海洋馆的。”每次都去博物馆,动物园,他都烦了,那些电视上都看到过,虽然惊奇但是已经不新奇了,“姐姐,你回来带我去爷爷家吧,我想去摸鱼。”
“好啊,我也想去,回来就带你去,我开学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这次的分离远没有第一次那么煎熬伤心,可能是想着快要回去了吧,心里有盼头。
江池到机场来接她,一身黑色外套,穿着休闲裤,人也显得更年轻。
“你这么多天没回去吗?”
江池拖着她的行李箱,“回了,事情解决了就又回来了。”
也没来见她一面,也没等她一起回来,甚至没有告诉她。
“怎么了?”江池收紧她的手,带到自己腰后,去望她眼睛。
一下子就凑得很近,严馐木害羞笑着躲开,“没什么。”
进校容易出来难,除了考察论文之类的书面材料还要看平时表现,幸好平时没怎么逃课,考试也考得不错。平均成功毕业率百分之三十多,严馐木在其中,从这边毕业还要继续考学校,没那么容易放松下来。
房间设施基本没怎么动,把自己的衣物收了,贴在墙上慢慢一半墙的学习计划也拍了撕下来。看着叠在一起厚厚一叠计划,上面红色黑色的字,自己一点点罗列的,做到之后划去的事项,真的,成就感爆棚!
跟刚住进来时没什么两样,贴在墙上的杂志粘贴画都撕下来了。
江池进来看她情况,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放下来就看见空空荡荡的一面墙。
严馐木见他愣在那里,摸摸墙上那条小裂缝,“抱歉,这个我刚刚撕那个画的时候一起扽了一点儿下来。”
很小一个小裂口,走进了才看得见。
“没事儿。”
严馐木蹭蹭他肩膀,“sorry~”
江池摸着她的头发,舍不得放手,“收拾得这么干净啊?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都是我乱贴的,但是我想带回去,好多是我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都找不到了。”
来的时候一个箱子,走的时候仍然只有一个。
昨晚跟crisa去喝了酒,严馐木没醉,她倒是醉得晕晕乎乎睡到现在都不省人事。
她们在一起相处很愉快,她也很照顾她,临走,严馐木把送她的礼物放在她桌上。
床上躺着的人毫无知觉,严馐木用她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我走了。”
昨晚又闹又哭,今天早上起来眼睛都肿了,严馐木用冻面膜敷了一下,没消下去。
“走吧。”
“不跟她说一声?”
“她在睡觉,走吧。”严馐木避重就轻,不太想说话。
江池跟她一起回去,到机场她才收到消息。
“她说我不跟她告别,要来中国收拾我。”她也想等着她来。
快到机场出口,江池把她拉到一边。
他一路上有点不寻常,此时说话更带了些她不明了的情绪。“小木。”
“嗯?”
“我出轨了,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一起工作的同事,我不爱她,但我出轨了。”
乱七八糟一句话把她思维也整得乱七八糟,严馐木不知道说什么,江池也不讲话等着发落。沉默了多久?有一分钟吗?
想走出考场那种感觉,突然整个人松了下来,脑子一下就空了。
“那分手吧。”
她也是无情起来毫不拖泥带水,他好像能猜到。严馐木把自己的箱子从他手里拿过来。
这时候严馐木脑子也清明了许多,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陈述事实,“江池,我不知道你跟她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知道我们现在都累了,可能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以后大家见面还是朋友。你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对我来说。”
“好。”早就料到,有所准备,但明明白白听见还是另一番感觉。
这是第二个对着她哭的男人,严馐木却不如上一次那么动容,只是拧着眉心里滋味良多。这是怎么了,现在男的都这么爱哭吗?
“再见。我先走了。”
爸爸派了司机来接她,说完这些话他刚好等在她面前,一切刚刚好。严馐木进了门家里没人,她把行李箱轮子擦干净,拖进房间,洗完澡,终于能放松下来在椅子上坐一下。
没有很伤心,但还是难过,她早就知道这是一段已经走不下去的感情。严馐木撑着头,闭着眼睛让眼泪流一流,情绪总要发泄一下。一遍遍回想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刚才,严馐木从刚开始的萌动到后来的平静,再到疲于应付。她想,这段感情的失败可能她的责任更多一点,她总总是把很多东西排在江池之前,对他不够体贴,不够在意。
她是感情不够,江池可能是想法不同。在感情上,江池比她成熟,他不认为相爱就要迁就对方,改变自己。他认为两个不同的人不用改变,只需要不互相影响就好了。可在她眼里,就是不够爱吧。
感情的账,可能本来就算不清楚吧。
哭过之后,眼睛湿红,严馐木照了照镜子。之前说好今天回来要去接严榛木放学。重新画了个妆,选了一个颜色淡一点的口红。
严馐木去教室门口晃了一下,严榛木刚开始一直没注意她,后来家长多了有点吵,严馐木躲到一边,严榛木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张着嘴巴笑了笑,要从凳子上站起来。严馐木指了指黑板,和门口就走了。
严榛木一路跑过来,路上好多人,小孩子灵活,躲躲闪闪就到了她面前。严馐木把他拉到一边,书包给他背好,“别着急,路上那么多人撞到别人不好。”
“好!”
“严榛木,再见!”一个小女孩,都上了车了还伸出头来跟他打招呼。
“再见。”
严馐木牵起他的手,他的手硬硬的,全然不像小时候那般柔若无骨,胖乎乎的惹人怜,真是长大而很多了,“走吧,想不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严榛木把她挤到左边。
“干嘛?”
仰着头的严榛木轻飘飘地解释,“我现在长大了,要走路边,让你走里面。”
他一点儿也没有要让人夸他的那种想法,只是自然地做自己想做的,严馐木很是欣慰。
严馐木走到他旁边,一边说:“等你长得比我高了再这样吧,你现在还小。”
“那好吧。”
“想吃什么?”
“想吃那个小胡同老爷爷卖的糖葫芦和生煎!”
“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