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十一月十八日，晚上九点半。
今天是男子单打四分之一的决赛，张继科的对手是跟他同出肖门的师弟，陈阳。
张继科的优势是，知己知彼且有经验，技术超强。
可是，他是二十九岁的老将了，浑身伤痛，尤其是腰伤，这几天越来越严重。
陈阳的优势是，知己知彼且年轻，体力更强。
很明显，二十四岁的陈阳优势更大。
于是，当陈阳以3：2比分赢下张继科的那刻，朝月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即使，她心里非常希望张继科能赢。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是摆脱不了现实情况的事实。
全场喧哗，似乎想不通为什么常胜王者张继科会输给一个只拿过一次世界冠军的陈阳。
他们以为，张继科会像以往一样，将他的对手轻松赢下，继续称王。
场内人心各异。
忽然。
“张继科，愿你身披荣光，一如既往！”
“张继科，巨赞！张继科，巨赞！”
那是场内张继科粉丝的声音，其中夹有一些为偶像悲伤而发出的啜泣声。
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离开；不会质疑的，永远不会质疑；她们永远都会选择相信并支持她们心里的英雄；永远。
竞技体育是残酷的，残酷到熟识的人常常得在赛场上互相厮杀，将另一方击败。
可即使残酷，他们也得拼了命也要冲上去。
谁不想为国争光？谁不想得到金牌？谁不想成为世界第一？
他们，都想。
赛场上，陈阳还有些懵，他在想，他真的就这样把他张哥赢了？
作为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老将，张继科很快认清了事实，掩下心里的落寞，收拾好情绪，扶着在发痛的腰朝陈阳缓缓走去。
他对师弟笑了笑，祝贺他开玩笑道：“你小子行啊把我都给赢了，不错，再接再厉啊！”
陈阳心情很复杂。
他很小的时候就进入国家队了，只不过是二队。
那时候一队最火的就是全国闻名的三剑客，马龙、张继科、许昕。
他艳羡他们，常常想着哪天要是能赢了他们该多好。
人人都想往上爬，在二队他们的目标，就是进入一队。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和去国际赛场比赛的名额，在二队待着，永远只有给一队的人当陪练的份。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靠天赋？那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进一队？
直到某天，他被教练分配给了当张哥的陪练，那时候肖指导正好路过。
然后，他被张哥推荐给了肖指导，顺利进入了一队。
可以说，他能进入一队全靠的是张哥的一双慧眼。
两年前他被安德烈质疑服用兴奋剂，因此被禁参加国际比赛两年。
他能参加这次的世界锦标赛，也是张哥帮他争取到的名额。
没想到。
今天他真的在赛场上打赢了三剑客其中的一人，可是那个人却是一直罩着他的张哥。
陈阳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师兄。
然后，他看到他的师兄伸出手做了个要跟他击掌庆祝的动作。
他稳住心神，伸出手去击掌。
好兄弟还是好兄弟，即使某方输了，依旧是对方的好兄弟。
陈阳扶着张继科回到了他们的场外指导那里。
肖战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好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须言语，只需体会。
张继科笑了笑，装作嫌弃：“四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像个老爷们一点？”
肖战想安慰他的弟子，没想到却被弟子给安慰了。
朝月坐在离他们不远的距离，仔细盯着张继科看，直到张继科被带去和陈阳一起接受媒体采访。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接受不了比赛结果的人占了多数。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了明天体育圈的头版头条内容。
心里感慨，离座起身走出场馆。
漫步在街上，路过栀子街那家辣府，忽然想起那晚。
又往前走了些距离，卖乳扇的小摊也还在那里摆着。
脑内浮现出了那时张继科吃乳扇的画面，又想起前几天朝阳来找她时的情景。
脑子里乱的很。
恍神间，向来绕乳扇小摊而行的朝月朝那走去。
小摊摊主一眼认出这个姑娘，招呼道：“小姑娘你又来啦？怎么这次男朋友没跟你一起来啊？乳扇、饵块、炒饵丝随便挑！我今天还新进了些鲜花饼，小姑娘我跟你说，我们大理的鲜花饼可好吃了，养颜还美容！”
朝月的精神没集中，自然也就没听清摊主的话，只道：“两份乳扇。”
摊主看客人情绪不对，也就没再多说话，炸好乳扇递给朝月。
朝月付了钱接过，往前头走了走，也不嫌脏直接坐到了街边的椅子上。
嘴里吃着乳扇，竟感觉不到乳扇的怪味。
将心比心，张继科此时此刻是什么感受呢？
明明他应该是最伤心的那个人，却还要去应付那些媒体记者，应付局里的各个领导。
吸了吸鼻子，乳扇吃完了。
不远处的摊主看着那个小姑娘坐在那默不作声的闷着吃乳扇，心想难不成她是失恋了？
不应该吧？
寒风呼啸，摊主缩了缩脖子，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十点多了。
这个老娘们怎么还没来接他？
想到老娘们，老娘们就到了。
中年妇女开着出租车停在了小摊的马路边上，下车帮着丈夫收拾摊子。
收摊可得抓紧，要不然待会巡逻的就要来了，看到她乱停车，又得缴费哩。
收着收着，妇女一眼瞥到前头椅子上坐着的姑娘。
这不是那天在机场接到的那位乘客吗？这是怎么哩？
摊主看到妻子望着那边，手上功夫没停，嘴里道：“那姑娘坐在那有一会儿了，好像是失恋了。”
失恋了？
“老刘你先收拾着，我去瞧瞧去，瞧她那样，万一想不开寻短见了可不行！”
妇女想着这姑娘那天选择了她这个司机，还让她赚了钱，那她怎么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想不开啊。
妇女走到朝月身边去，探头：“姑娘，你怎么哩？”
朝月抬眸。
认出眼前的人：“大姐？”
“哎！就是我哩！”很少有乘客能隔好几天后再见还能记起她这个跑出租的，刘桂水有些兴奋。
“姑娘，你坐在这干嘛呀？这椅子凉的很！女孩子可不能坐这种凉的椅子！”刘桂水朝朝月凑近了些，小声说“这样很容易宫寒的哩。而且现在都十点哩，你一个女孩子可得注意安全！”
朝月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只有过一面之缘就能对对方关怀的人。
她感觉，心里挺暖的。
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谢谢您，我很快就回家了。”
刘桂水见她那样，想了想也坐到椅子上去了，安慰她：“唉，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愁找不到对象？我嘛是因为年纪大了，只有将就过了，要不然早就跟我家那个离婚去找更好的去哩。”
朝月看到她说完还嗔了眼那边的摊主：“那是您先生？”
刘桂水点头：“可不就是他，年纪一大把了还挣不到多少钱！”
朝月心想还真是巧，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刘桂水会误会她是失恋了。
可是。
她忽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虽然很唐突。
“大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有钱了，却发现对方都变了怎么办？”
“变了？什么变了？”
朝月边回忆，边说：“有钱了，就能拥有更好的了，不仅能拥有更好的物质，也能拥有更好的，人。”
刘桂水一惊，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想着这些哩？
“怎么会？就算有钱哩，我和我家的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因为有钱了就变心哩？”
朝月没说话了。
不知道，以前很穷的时候，她爸妈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刘桂水看着沉默的朝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只得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低头时看到朝月的手指被冷的发青，便伸出手去帮她搓手取暖。
“女孩子一个人，可得好好照顾着自己！”
朝月看着对方的那双手，又望了望刘桂水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突然就有了泪珠。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妈也这样帮她取暖过。
朝月低头。
人心，可以很复杂，好像也可以很简单。
朝月起身，认真的望着刘桂水。
“大姐，我叫朝月。朝代的朝，月亮的月。谢谢您。”
刘桂水跟着站起来，拍了拍朝月的手。
“谢什么哩，我看着你就觉得亲切！朝月。姑娘你这名字可真好听，跟你人也像，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好看哩。”
朝月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洗完澡在沙发上靠着，毫无困意。
她拿着手机，在短信的界面上足足看了十分钟，她和张继科发过的短信内容。
十一点了，他睡了吗。
比赛失利应该不会睡那么早吧...
朝月有点想给他发条短信过去。
但又一想，她和他毕竟只是只见过几次面的关系，如果突然发短信给他，会不会太唐突了？
抱着抱枕，手机屏幕因迟迟未被触碰而黑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