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冢》龙葵

5、第 5 章

　　他们一群男人，看守一个女人还是满不容易的，尤其那女的还是抓紧时间时时刻刻准备逃跑的我！

　　算上火车票所有的限定时间，除去已经过去的时间，满打满算我也只有两天的时间逃跑，两天以后即使我再有办法逃出去，也只能去投靠警察局，怕就怕夜长梦多，在警察局呆着也呆出问题，而且人民警察也不会相信我什么玉珏会杀人，他们绑架我给他们镇玉之类的鬼话连篇，所以还是先自自力更生的好！

　　算准这群男人哪儿都可以跟，但上厕所他们不至于站我后面，所以尿遁成为我的首选，也是一切逃跑计划的开篇！

　　“大哥，你说这五月的成都为什么这么热呢？”千篇一律的开场白，要不是对方是万篇一律的无言以对连我也会鄙视我自己，现在用不着！

　　为了讨水喝，为我的尿遁树立一个效用的幌子，我睁眼说白话，反正这些冰棍也不会反驳我，最后的最后，被我缠得紧了还是会赏我一杯水喝！为什么是一杯呢？那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每次要出去的时候就会难得的话多，吩咐他们：“记得不要给她水壶！”所以我只好一杯一杯要，真不知最后是我喝的水多些，还是说话浪费掉的口水多些！

　　虽说夜黑风高，跑路最好，可我一直没找到逃跑的机会，考虑到时间太短不允许总是等待夜的来临，只好撇开天时的限制，充分利用人和。

　　想必熬过夜的人都知道，熬夜的人在没有睡够的大清早最困，但如果一直都不睡反而在清晨依然会比较清醒，我也想困，却只能安慰自己，等成功逃脱后在火车上再困不迟，到那时睡死也没人管，所以剩下的时间为了麻痹他们的神经我也闭眼，暗里却拼命掐自己的大腿，大脑飞速旋转，寻找机会，顺便拟出一条条逃跑计划……

　　早晨的太阳在我肥厚的脂肪层还没全青时终于姗姗而来，我激动起床，对那两尊守了我一夜的门神说道：“请问在哪儿洗漱？”

　　折腾了大半夜找我，后来又守着我，两尊门神显然累坏了，一个人领着我去洗漱，另一个人转向了另一边，我猜应该是唤人接替他们。机会快来了，我不由春风满面。

　　走出睡觉的房间我才发现他们住的并不是旅馆什么的，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在院里我没有见到他们之外的其余人走动，猜测这个地方应该是他们的一个据点，哼哼，逃出去后一定叫警察端了！

　　小院小却干净整齐，零零几座房子建得错落有致，不大的小院里还开辟了少许的杜鹃圃，别有一番南方风味。院里左上角有个水龙头，后面好像是厨房，那尊门神指了指，站在了一边，我看到水池上有一套崭新的牙具，还有女用的洗面奶，不禁感念他们想得还真周到！

　　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我神经紧绷，深吸两口气，清爽湿润的空气让疲惫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振，我一边刷牙一边告诫自己冷静镇定，渐渐心情恢复了平静。洗净脸后，我随意问道：“他们不起吗？”

　　男子点点头。

　　我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冷漠，一张张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僵尸脸，除了他们走路不是跳我说不出有什么本质区别。“那我的早饭呢？”我又问。

　　“会有人送来！”哦，不，还会冒出两句冷冰冰的话，不过也不差于僵尸冻死人的尸气的效果。

　　我回到房里边看无聊的电视边等待我的早饭，前两尊门神被一个个轮换掉，两尊新门神一脸瞌睡的样子守在门边，看着他们我也想打哈欠，只好转头不看他们。

　　外卖很快，送外卖的是个大妈，一个看起来靠得住的人，沧桑的纹路也掩不住她的清秀，她一句话也不多说，放下外卖就走了。好默契！难道这些人还是她的常客？

　　外卖是三个人的份儿，一尊门神为我们布置，我惊喜，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尿遁开始！

　　我站起来自觉地对另一尊门神说道：“我想先上个厕所，洗下手再吃饭！”其实上厕所也不完全是假，毕竟我晚上喝了那么多水，早起上个厕所也很正常，再说一会儿还要剧烈运动，我不得不考虑到剧烈运动中的新陈代谢问题，只是这上厕所的时间长短可就不一定了……

　　跑了一个晚上的厕所现在上厕所只一会儿的事，我左右看看，拿了一块方正的肥皂，在上面压了一瓶颇为沉重的洁厕剂，然后将它们快速地固定在冲厕的踏板上，重量刚好，水不大不小却可以流个不停！

　　做完这些我侧耳，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我脱下衣服裹了头，使劲一蹬厕座险险地挂在了卫生间的通风天窗上！此时，我庆幸万分，幸亏这农家也似的小院的厕所不是瓷砖墙！

　　窗开得够高但并不对我构成生命危险，我拼着蹭掉几层皮，狠劲儿从窄小的天窗里往外挤，结果就是，屁股挤入的同时我很不雅观地吻向了大地母亲！呜！我紧咬牙关，不敢出声，眼泪哗哗直掉！还好，脂肪层厚也有好处，自由落体也不会伤到骨头！

　　一着陆我立即扯下护头的衣服没命地跑，像一只无头的苍蝇跑在成都清冷的大街！天尚早，一个人也没碰到，商店也没开门，我只好一直跑，胃里泛酸，身体无力，却不敢停下……

　　又跑了一会儿，我稍稍镇定了一些，这样跑也不是办法，我不知道火车站在哪个方向，而且大街太开阔，幸亏他们还没追出来，可是一旦他们追出来将很容易发现狼狈的我，所以我必须先躲起来，快到火车出发的时间时再找人问路不迟！随即我转入了街巷，惊喜的是巷子里已有晨起散步的老人，真是天助我也！

　　我跑过去，一跪到地，求生的意志让我无视什么尊严不尊严，只求巷子里的老人让我到他家躲会儿，给家里通个电话，老人不肯，奈何我声泪俱下，死活不放开拽着他裤子的手，最后老人没办法，带着我兜兜转转来到一处破旧的待拆房屋，我感动地谢了又谢，问了火车站的位置，一再叮嘱老人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即使那人自称是我爸！

　　目送老人远去，一颗心才算有了着落，这下只能看运气了。静下来的我怕得很厉害，逃跑的时候只想着接下来怎么办，没有空闲去想什么被抓的后果，所以勉强还算镇定，静下来却不能不担心，恐惧让我缩在破屋的阴暗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双手抱着自己默默流泪，浑身发软，心里却不停地说，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他们绝对不会找到这里！

　　坐在角落里，我一直掐紧胳膊不让自己晕倒，眼睛直直地瞪着屋门，眨也不眨。门口一直很安静，越来越明亮！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射进来的阳光大概有九点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突然，一个人影嵌进了门影，我眨眼，人影还在那里，不是我眼花，我迅疾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