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艾利克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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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水、父亲、母亲、铆钉城、阿姨……
训练、提拔、受伤、濒死、复活……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黑色皮肤、男人、女人……
欧文、莎拉、麦克森、盖斯特、卡洛丝……
哭泣的美丽女人，怨恨地质问格林：“你为什么不救他？”
“你为什么不救他？”
“你为什么不救他？”
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不救他……
格林从梦中醒来，面对强光的照射不适应地又闭起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身上还绑着绷带，全身骨头都断了一样，就像有人用刀把她的每一块肉都从骨头上剔除了一样痛。
“虽然你身上的伤和以前比不了，但你刚刚经过了我的净化治疗，动不了是正常的。”凯德骑士捧着他的病患资料夹，“别担心了，你能正常说话，刚好我询问你几个问题。”
“是，是的。”格林虚弱地回道。
“第一个问题，是否曾与传染病确诊病患接触过？”
“否。”她不记得谁有传染病，或者谁表面上就能看出来有传染病。
“曾与任何非人类生物有过性行为吗？”
“从未。”
“第三个问题，你在联邦有任何的亲属、家人吗？”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你仍旧忠诚于钢铁兄弟会吗？面对兄弟会的敌人，无论人类、曾为人类、机器人，是否能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是的。等等，钢铁……兄弟会？”格林猛地睁开双眼，凯德骑士给了她一个欣慰的笑容：“欢迎回到兄弟会，艾利克斯。”
格林睁大眼睛看了周围的环境，自己现在应该在医疗室里，她问凯德骑士：“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丹斯把你带回来的。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七天，当然不排除我为你全身净化治疗的原因。”
狗屎净化治疗，格林怀疑凯德是把自己解剖了又重新组装一遍，现在她浑身都疼。
“所以，这是哪？”格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
“普利德温号。”
原来丹斯把她送上天了……
“我该去把你醒了的好消息告诉你的队长盖斯特，真是的，我最讨厌跟他说话了。”凯德放下手里的资料夹就离开了。
格林闭起眼睛，觉得很累，因为她回到了钢铁兄弟会。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中了枪，之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丹斯把自己送来普利德温号……
休息了五分钟后，她就听到了凯德越来越近的声音：“一切正常，她的身体状态比柯丽好多了，别担心。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我刚好饿了想去食堂吃点东西。”
有两个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麦克森长老和盖斯特队长走进了医疗室。
“你还好吗？”盖斯特问候道。
“一切都好，队长。”格林终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了，她被这个声音训过整整七年。
盖斯特走到格林面前，三年未见她的长相没有什么大变化。
格林也觉得盖斯特长相没有改变，除了变老之外。
“战士，我很庆幸你还活着，你先好好休养，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麦克森长老三年不见已经蓄起了胡子，脸上也多了一道疤，和三年前的那个稚嫩少年比起来沉稳又霸气。
普利德温号上的老人们几乎都是看着这个少年长大的，从莎拉背后的小男孩长成了成熟稳重的兄弟会领导者。
“我会的，长老。”那是格林一直拼命想要逃避的事情，现在不得不亲手撕开真相。丹斯真是个混蛋，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来。
“现在，”麦克森长老看了眼盖斯特和格林，“你们单独聊聊也行，我等着你这三年的报告。”说完就离开了医疗室。
“埃尔文，一个问题，丹斯是怎么把我从钻石城带回来的？”格林还是想不出来为什么合成人入侵钻石城最后她会被钢铁兄弟会带走。
“丹斯带队救了钻石城，顺便救下了你。”埃尔文盖斯特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
钢铁兄弟会救了钻石城？市长不是不允许钢铁兄弟会进去吗。算了，连合成人都闯进去了，城外的守卫们也都紧急进入城里维护治安，没人管城外会来什么人。
“还真是巧，我听说柯丽也被你们救回来了。”
“我这几天一直有一个疑惑，你三年以来为什么没有去找过柯丽或者去营救她。当普利德温号出现之后，你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
“我没想到她还活着，如果我知道她活着我绝不会放任我的队友不管不顾。”格林情绪激动起来，全身都跟着痛。
“三年前原本想联系飞鸟直升机来屋顶接我们，但是信号发了那么久，无线电也联系不上。剩下的弹药不足以支撑我们再打下去，我该怎么做？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我和柯丽被兄弟会抛弃了。我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了尼克，他带我去了钻石城，我还在那儿开起了店，有这样的生活我为什么还要去联系钢铁兄弟会？”
“我尽了一切努力，但队友还是一个个离我而去。你和麦克森推荐我当队长就是为了体会你作为队长所感受过的压力与痛苦吗，还是说你们故意送我们去死。”格林开始挣扎着要坐起来。
“冷静点。”盖斯特把她又按了下去。
格林只能揪着身下的床单，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疼痛脸上除了不少汗。
而盖斯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他不会理解格林此时的懊悔、愤恨与悲痛。如果他站起来给她一拳或者像她之前犯了错一样狠狠地训她一顿，她还会好受一些。
格林意识到盖斯特也只是个无情的长官而已，把头偏向另一侧，叹了口气：“替我和柯丽说句对不起，我没有想过她还活着。”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盖斯特起身离开了医疗室。
医疗室又只剩格林一个人了，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她想象过哪天被合成人替换，被超级变种人打死，就是没想过再回钢铁兄弟会。
这个是冷漠的没有感情的地方，每个人都是战争机器人。哪里坏了就找凯德修理，修好了继续上战场。如果报废了就扔掉，再换新的上场，这就是钢铁兄弟会。
格林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医疗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一盏夜灯还开着，现在应该是夜里。凯德就住在医疗室后面单独的房间里，只要按动床边的红色按钮就会发出铃声，凯德就会出来查看病人的情况。
她身上穿的白色长袖长裤是凯德定制的病号服，他最讨厌病人穿脏衣服，他有严重的洁癖。原先的衣服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被凯德当成垃圾扔了。
夜里很冷，她扶着墙勉强站起来之后，用能动的右手把凯德挂在医疗室里的黑色风衣拿起来穿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口袋里还有瓶盖，看来凯德这家伙有不少钱。
走出医疗室她还有种恍惚的感觉，已经三年没回来了。上一次她进普利德温号还是舰艇初建成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变。
她走路还有点踉跄，一瘸一拐的，左手绑着绷带还不能动，她用一只手扶着墙穿过走廊来到食堂，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为凌晨三点半。食堂里已经没人了，厨师长靠着柜台打瞌睡。食物柜里还有几根玉米和青菜，啤酒倒是摆了整整三排。
格林敲了敲柜台，把厨师长鲍伦吓得一哆嗦，擦了擦口水，看到格林的脸后又不可置信地擦了眼睛。
“我的天，让我好好看看，这是真的艾利克斯还是鬼魂？老天，我不会睡死了吧。”
“是的，快给鬼魂弄点吃的，我饿了，不然带你一起下地狱。”格林把口袋里掏出的所有瓶盖都拍在台子上，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只剩这些了。”鲍伦端上一些刚刚热好的玉米青菜和一大块吐司面包。
“谢谢。”格林饿急了，加上只有一只手能用，她抓起吐司面包就往嘴里送，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鲍伦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格林旁边，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还戳了下她绑着绷带的胳膊。
“混蛋！”格林拿起玉米往鲍伦头上砸了一下。
“哦！你是真的还活着，我太高兴了！”鲍伦眼里闪着泪光，“我三年都没睡好觉，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父母说，只能告诉他们你暂时不能回华盛顿。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鲍伦摘下他的厨师帽，掩面痛哭起来。
鲍伦是格林一起长大的朋友，两个人也是一同加入首都钢铁兄弟会的，但是鲍伦的心显然不在战争上，也改不掉爱哭的毛病，于是他选择了做一名厨师。鲍伦人长得憨厚，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却有一百七十斤，像一只胖熊。
“你到底遇到什么了？”鲍伦边用帽子擦眼泪边问。
“背叛。”格林边吃边回。
“谁！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帮你毒死他！”鲍伦的小胖手紧捏着手里的帽子，就像捏着叛徒的喉咙一样。
格林没有告诉他是谁，只是让他别激动，顺便再来弄点肉。
鲍伦飞快地走进食堂后的仓库里捧了五个精肉罐头出来，全放在桌子上，这在平时值四百个瓶盖。
“我请客，吃吧。”鲍伦拍着胸脯，展示自己的仗义与慷慨。
“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格林也毫不客气，开了一个罐头吃了起来。
鲍伦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在食堂里听到的八卦：“你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哈哈哈哈哈，丹斯把你抱进来的！你认识那个女骑士吗？漂亮得不像话的那个，诺拉，她和丹斯有一腿。因为丹斯抱你她就吃醋了，听那天送你们回来的游骑兵说他们吵了一路。难以置信吧，丹斯那种人，和老婆当着属下的面吵了二十分钟！哈哈哈哈哈！”鲍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笑得锤起了桌子。
“她和丹斯有一腿？”格林还从没听诺拉说起过这件事，钢铁兄弟会所有成员都知道丹斯就是块什么都不懂的金属。
“我们都有眼睛。我猜最开始是麦克森喜欢上了诺拉，所以派自己最信任的战士去监视她，结果诺拉却爱上了丹斯。”鲍伦在食堂干活的最大好处就是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奇葩的最新传闻，他手上掌握着所有人的一手消息。
“你越说我越听不懂。”格林不太相信鲍伦的鬼话，鲍伦从小就喜欢满嘴跑火车。
“那就算了吧，告诉你个好消息。”鲍伦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近格林耳朵旁：“你最爱的队长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悄悄地去医疗室看你，我亲眼看见的。”
“哦。”格林不在意地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鲍伦又戳了下她的右手，“你是真的艾利克斯吗？那可是你最爱的队长。噢，我明白了，你还在担心柯丽和你抢吗，那个女人简直变了个人一样，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麦克森长老热情，而且她好像失了忆一样，除了三年前的事情之外一切都忘了。凯德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唉，她这三年一定非常痛苦，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手里的肉罐头好像变成了腐烂的蟑螂肉一样，这下格林吃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艾利克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