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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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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他们是周六早晨去的箱根,在酒店住了一晚,6号下午就由悯人班长带队集合回到学校。
多次嘱咐路上小心的悯人班长在同学们归心似箭的抱怨下无奈地通知解散,然后在同学们一哄而散的身影下孤独地回到老师办公室报备和整理活动后续。
迹部拉着发呆的越前打车回家,路上见越前心不在焉,便又带越前去吃了烤鱼和茶碗蒸。
越前似乎有心事,迹部目光一直锁着越前,片刻不敢放松,心里也好奇,想着会不会是有关自己的事,但又怕越前想的是龙雅,又或者其他。
他希望越前在意他,却又不敢让越前过于在意他。有些事,注定必须成为秘密。
而事情一旦成为秘密,就注定一些事,不可说。
从箱根回来,越前就非常不对劲,迹部看得出来,甚至知道越前在疏远自己。连续三天,越前一直围绕桃城作推辞理由,拒绝同迹部一同回家。
迹部表面纵容越前的行为,甚至为了维护在越前眼中自己的形象而优雅作态,大气洒脱地任由越前一步步远离自己。实际他心里非常着急,他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他好不容易才和越前走近,他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迹部,血常规做完了吗?”
悯人班长站在迹部身旁,询问正在排队做胰腺功能检查的迹部。
迹部点头,表示已经做完。
今天不上早自习,而是在操场集合做体侧。
迹部和往三天一样,先去了越前家找越前,确定越前走后再来学校,因此迟了些,排队也在后方。
他先去做了血常规,做完吃过早餐后再排队,现在正等着做胰腺功能检查。
悯人班长见他已经做完血常规,也点头,接着道:
“木村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你先去,一会再过来接着做。”
“木村老师?他找我做什么?”
“我不清楚,不过你去了就知道。”
“好。”
迹部转身朝教师办公室走去,他记忆中的木村和也老师是个严厉的德语老师,但他和他除教学外并无任何交际。实际上,由于他非常擅长德语,木村在课堂上经常抽他起来作答,想来或许是课业上的问题吧。
教室走廊上,迹部突然站定,目光凌厉而狠辣,直直地看着樱花树下的两个人。
是越前和一个陌生女孩。
越前靠着樱花树,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女孩十分羞涩,一张小脸粉嫩嫩的,很可爱。
她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声音较小,非常腼腆。
迹部来得不巧,他只听到女孩后面一段话,女孩对越前说。
“...这些对您来说,都很简单,您太优秀了。而我......”女孩自卑地抿了抿唇,紧张地抓紧手里的便当盒,接着道:“可我还是喜欢您,不管怎样,我都喜欢您。”
女孩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执着,迹部甚至羡慕那双眼里的天真,那是义无反顾而纯净的爱。
“我总怕自己太差劲,只敢躲在远处偷偷看您,我的朋友小莺告诉我,如果因为自己的怯懦,从没争取就放弃,那太可惜,也太可悲。”女孩的眼睛逐渐湿润,但她还是坚定地直视着越前。
“所以,此次来,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喜欢您,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喜欢您,我希望您可以多看看我,如果可以,在将来的某一天,我再次告白的时候,您能对我说,我愿意。”
女孩泪流满面,却依旧微笑着。
“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爱您,所以您不爱我也没有关系,但我希望您能记住,不管在何时,我都会永远支持您的每一个决定。”女孩抬手用手背擦眼泪,还是笑着。
“但是请您千万不要有负担,龙马君,或许在您看来,那次不过是您的无心之举,但对我来说,那是救赎,一生的救赎,何况,您如此优秀,心地如此善良,完全值得每一个人的爱,所以,请您不要有负担。”
女孩将便当盒递到越前面前,腼腆却调皮地笑着:“这是答谢,不是告白的心意,所以请您务必收下。”
似乎说上这么多情话已是极限,女孩满脸通红,脖子也呈淡淡的粉色,一见越前伸手接下便当盒,便激动地直抽了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好在,她调解得快,只是脸更红了。
迹部站在越前的侧后方,看不清越前的表情,只能听见越前较于平常认真的声音。
“酒井屋朵对吗?”
“是!”
女孩挺直背,提声应道,像被老师提名的乖巧学生。
迹部听见越前低笑一声,然后向女孩伸出拳头,翻转,展开手掌,越前的手心放置着一朵樱花,清丽,精致。
“这是答谢,不是告白的心意,所以也请你务必收下。”
女孩一下红了眼圈,直愣愣,傻乎乎地看着越前,温柔的越前。
“谢谢你喜欢我,我很荣幸。毋庸置疑,我的确优秀——在我擅长的方面。”越前自信道,转而又一笑,清亮的声音十分动人。“但我并没有你说得这么完美,我也有缺点,只是你还没发现。”
见女孩接过手里的樱花,越前收回手,揣在裤兜,接着说到。
“我不会有负担,所以你也别担心。便当收下了,我会好好吃的。”
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越前送她的樱花,听完,一下便笑开,眉眼弯弯的,却还是腼腆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羞涩可爱,女孩朝越前鞠躬,满足道:
“谢谢您!”女孩看向越前,笑道:“那,再见?”
越前十分洒脱,抬了抬提着便当的手。
“不谢,再见。”
“嗯!再见!”
女孩满足地转身跑走,独留靠着樱花树的越前一人。
迹部还是看不清越前的神色,只能在心里猜,他收回目光,继续朝木村老师办公室走,脚步深沉。
走到教师办公室,迹部猛地推开门,木门撞到墙壁发出剧烈的声响,迹部才稍稍回神,他向来不是如此无理之人。
好在,办公室内仅木村一人,听见响动,皱眉转身,见是迹部,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抱歉。”迹部微鞠躬,木村摆摆手,表示无碍,并示意他进来。
“把门带上。”木村突然说,迹部脚步一顿,看了眼木村,而后转身将门关上,再行至木村身前。
木村和也原本是坐着的,在迹部走近时,他站了起来,一脸严肃。
“迹部少爷,迹部老爷让我给您带句话,您如果坚持关机,油盐不进,像您母亲一样无知,也别怪老爷不顾念父子之情。”
迹部手一紧,重新打量他眼前这位木村老师。
“木村和也?还是该叫你一声迹部和也?”
迹部声冷,目光狠厉,颔首,身体微向前倾,从防备状态调整为警惕的进攻姿态。
看着迹部动作,木村冷笑一声,向后靠着桌子,鄙夷的眼神直刮着迹部。
“我观察你有一阵了,迹部少爷,你的成绩如传说中一样优秀,可惜......”木村摇摇头,啧叹一声。
迹部目光一凝,他知道木村想说什么,家族老一辈的人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他有能力,但经验不足,人力匮乏,行事更不像那些生冷的人一样不择手段,注定无法在迹部家族有大作为,更何况,龙马——他的软肋。他少时年纪小,才入迹部家族时,不知险恶,便已暴露。此次他更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筹码压在这半年,他已一无所有。
想至此,迹部的目光愈见深幽,他站直身体,将手揣进裤袋,慵懒地勾起一抹笑。
“本大爷说过,只要半年。你们如此急不可耐,莫不是...”迹部挑眉,眼角眉梢皆是诱惑。“迹部白川那家伙不行了?赶着让我回去送终?”
木村猛地站直身体,牢牢地盯紧迹部的眼睛,迹部眼中带笑,只见洒脱和轻松,分毫不见紧张。
“本大爷还以为你是樱井十岚那女人的忠仆,没想到还真是迹部白川那家伙的走狗,你看起来,”迹部目光上下打量着木村,优雅从容地用中指扫过眉尾,像突然想到,打了个响指,笑道。“就像发情的蜥蜴。”
迹部从容地微笑,云淡风轻,十分风度。他的校服衬衫领口一扣解开,袖子卷在胳膊肘,男人的大气。
你想不到这样从容自信的男人在越前面前会是那一副柔软窘迫的模样,不过,却一想,这稳重的男人啊,一旦柔情,迷惑人心。
木村作为迹部师长,自比迹部年长,经历的事也多,实话说,迹部此刻的模样,他并不杵。他只是,听不得任何有关迹部白川的话,好的,坏的,一切的。
迹部白川,也就是迹部景吾他爸,一只长相冷艳的老妖精,迹部景吾那双妖冶的丹凤眼就是遗传于迹部白川。他位处权术顶尖,行事自是沉稳果敢,不过从那双眼睛也可以看出,那人注定金玉其质,藏媚其中。
当年,迹部的母亲美木玲子,多精致的一个美人儿啊,妖孽,娇艳,还不是逃不过迹部白川的一双眼睛,虽然后来也醒悟过来,一颗心却是再也收不回来。
木村又何尝不是?他本身也是个冷情的人,理智大于感性,不照样无法逃脱。只迹部白川看他一眼,他的心便随不了自己,那是真妖孽。
“你比起您的父亲,差得可太远了,迹部少爷。”木村也笑,不过他的笑太冷,不入眼,更不入心。“我想你搞错了重点,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接电话,听从老爷所有的指令。”
木村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的心上人,你动不了,而你的心上人,不说白川,只我一人,他便无法招架。”
“迹部景吾,我们是一类人,你注定不能待在他身边,跟我一样可悲。”
“可我并不同情你,迹部景吾。你只能按照白川所言而行,因为你绝对不会想在你家地下室见到越前。”
说至此,木村这才露出触及眼底的笑。
“你真可悲,就算你做到如此地步,越前一样不爱你。何必呢,听话些,早点回家多好。”
迹部收敛笑意,目光狠辣,面容冷妖,声音更是冰得刮人。
“木村和也,你敢动他试试!”
“不过是迹部白川手里一条发情的公狗,你真的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然,你不怕,你认为我动不了他。”
迹部一笑,冷艳,精绝。
“可惜,那不过是你以为。”
“本大爷不过是暂时不想鱼死网破,逼急了,谁也讨不了好。你说,何必呢?”
木村眯着眼,冷冷地打量迹部,迹部也任由他看,淡定也从容,木村只得敛目,垂眸一想,迹部的话倒也不无道理,迹部景吾手里的底牌他和白川至今没有摸清楚,刚也不过一试。而且白川始终想将迹部景吾领回去好生打理,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真撕破脸,且不论得失,他的血脉定是没了。
白川在一场意外中损伤了身体,再无生育能力,不然以他的性格,定是容不得迹部景吾如此猖狂,但既然白川容得,木村自不会忤逆。
再三考虑之下,木村道:“我不动越前,老爷那里我也可以帮你劝说,不过,你必须接电话。”
迹部淡然一笑,从容潇洒。
“一言为定。”
和木村说定后,迹部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就去接着做体测。
排队连续做了接近三十项项目,迹部才从操场赶往教室。上午和木村的谈话耽误了些时间,加之测试项目多,迹部是最后一个回到教室的。
还有十来分钟午休时间就结束,迹部本想着,午餐估计是吃不着了,便在回教室的途中,在超市买了个三明治,时间不够,也没放微波炉加热。
刚走到座位坐下,还没开动,却在抽屉里发现一个十分眼熟的便当盒。迹部直愣愣地看着便当盒,心底似翻天覆地,他猛地看向越前——越前趴着桌子在睡觉,可耳朵殷红,十分可爱。
迹部伸手,还没摸到,又突兀地缩回来攥紧拳头背在身后,他目光紧盯着越前,眼底红了一圈,却一声不吭。
松开手,打开便当,迹部低着头,有泪从他眼底划过,滴入饭菜中,他依旧沉默,将盒中并不精致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下午上课的时候,越前才抬起头,不过目光依旧没有看向迹部。
迹部倒也没特意招呼他,两人各做各的,一直到下午放学。
放学后,迹部沉默地跟在越前身后,在车棚见到桃城,点头示意,却还是未作声。
桃城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叹口气,拍了拍越前的肩膀,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迹部推出自行车,越前也没拒绝,坐上后座,两人又沉默着回家。
直到行过他家公寓楼,迹部突然一拐弯,带着越前骑进一条无人小巷,停车后,他将越前拉进不过两三人宽的闭道巷口,将越前按在墙壁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为什么避着我?”
越前沉默,并不回答。
“我很害怕,越前。”声音颤抖,迹部温柔地捧起越前的脸。
越前抬着头,眸子却低垂,并不看迹部。
“越前...”
迹部红着眼,额头抵着越前的,他的声音缠绵而温柔,忐忑又柔情,很动人。
“越前,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越前终究是看向了迹部,见到迹部的模样,明显一愣,却不由他说什么,迹部突然吻住了他。
原本只是贴着唇,后来似是不安,迹部用舌头描绘着越前的唇,一举进入,痴缠,沉溺,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