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明月别枝惊鹊羽

1、第 1 章 纵然我是块

　　“赵氏六十七口人，流放西北。赵广武，削去镇南大将军一职，贬为庶人。赵文忠，削去两广总督一职，贬为庶人。赵文钰，削去礼部侍郎一职，贬为庶人......”小黄门尖利的嗓音划过耳膜，让人着实有些不太舒服，我略略调整了坐姿，收束着内心的情绪。
　　“太后，您怎么了？”周公公抬了抬手，小黄门尖利的嗓音停在了半空中。周如海凑到我身旁，甚为体贴地问道。
　　嗯，甚好，连哀家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好一个关怀备至。
　　我扯了扯唇角，“念完了吗？念完没念完都赶紧滚”到了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没什么。”我依然端坐着，保持着一个太后应有的威仪。
　　“那，你继续。”周公公瞥了眼呆站着的小黄门。
　　小黄门清了清嗓子。
　　“赵长胜，削去平阳太守一职，贬为庶人。赵翼，削去翰林院侍诏一职，贬为庶人......”
　　我一边听着这一连串贬为庶人，心道沈越真是太没创意，庶人又有何不好，乐得清闲自在，一边盯着小黄门看，觉得他愈发眼熟。
　　是了，两年前的一场宫宴上，就是他给我报的菜谱。
　　“三丝玉玲珑、翡翠白玉糕、一品蟹黄膏.......”
　　看如今情形，倒也十分应和当日的场面。不过是那一道道美味珍馐，换成了我的父叔伯兄、母亲姊妹。
　　而这一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皇上驾到。”
　　朱红色的殿门朝外洞开，殿外的阳光忽的铺洒进来，灼痛了我的眼。来人一身明黄的龙袍，我几乎要习惯性地认为他是我的夫君沈朔。
　　待那身影走近，我才想起，沈朔早已不是皇帝了。
　　沈越一撩下袍，屈膝行礼：“儿臣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我勾起唇角，觉得这场景真是分外好笑，纵然我是块鱼肉，也算是块极有分量的鱼肉，既然这太后的殊荣是他给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小辈在我面前多“折腰”几回了。
　　我正盘算着让他再跪几时，他已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接过小黄门手中的折子，微笑着道：“朕将太后族人流放西北一事，也是不得已之事，太后不会生朕的气吧？”
　　他如此单刀直入，我也不好直接抽他一巴掌，只好牵了牵唇角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哀家都明白，皇上肯保全他们性命，哀家已是感激万分。”
　　“太后如此深明大义，朕真是钦佩不已。”沈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语带讥诮。
　　“一般一般，承蒙皇上谬赞。论大义，哀家怎敢与皇上相比。”不就是开嘲讽吗，我可从没有输过。
　　“对了，过几日就是先皇的国丧，请太后务必到场。如果没什么事，儿臣就先告退了。”他转身，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