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二) ...
-
当粗大的针头刺进左臂的皮肤时,朴正洙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阵隐忍的疼痛。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厌恶感使他的胃又开始有灼烧般的疼痛。
四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晟敏躺在医院急救的时候,有快被吞噬的感觉,看到匆匆忙忙地医生推着担架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了,
只能站在雨里这样静默地看着,周身却因为莫名的情绪不停地颤抖,
不能过去,不能凑近晟敏漂亮虚弱的脸微笑,不能对着晟敏说“哥会在外面等你,所以晟敏,一定要活下去。”
即使很想,即使想得快要疯掉,也不可以。
那种茫然失措的无助从来不曾逃逸出朴正洙的生命,
重要的人,可以令朴正洙无助的人,只有晟敏一个,所以,只要晟敏可以活下去,即使恨他一辈子,他,朴正洙也愿意承受,就算孤寂也好,落寞也罢。
但,金英云,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啊,是怎么样特殊的存在啊,
为什么自己开始有了令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期待。
期待有一天可以脱离这永无止境的黑洞,期待有一天可以撇下这一切地纷纷扰扰,甚至期待,有一天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要活下去,要和金英云一起活下去,
那个潜意识里一直有着求死欲望的朴正洙,突然很想活下去,很想和金英云一起活下去。
所以,金英云,怎么可以扔下他,怎么可以扔下已经陷得太深的他,怎么可以。
是不是有的时候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负重,
生活或是活着,哪一个才是无法承受的重量。
“朴先生,谢谢你。”加护病房外,英云的父亲望着眼前这个过分美丽的男子,说着这一生最诚恳的谢谢。
就在刚才,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顺利地完成了。英云强大的求生意志和医生高超的医术终于换来了在场所有人欣慰的笑容,英云的父亲独自转过身,微颤的双肩却令人看了有无尽的不舍。
朴正洙微微勾起唇角,轻触左臂的针孔,仿佛那是证明着他和英云牵绊命运的印记。
血液的交融,这该是多么暧昧的关系。
“应该的,我们是......朋友。”正洙说出“朋友”的时候是极其小声的,有不易捕捉地胆怯和自嘲。要怎样形容才是最恰当的?朋友?好朋友?亦或只是狭路相逢的陌生人?甚至是本质上的敌人?
金英云,在你无法回答的时候,即使只有一次,即使是自作多情,也允许我这个已经肮脏不堪的人,称你为朋友吧。
“你一定是他极其重要的人吧,否则英云不会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还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刚刚说出“朋友”的时候,英云的父亲捕捉到了正洙眼神中的一抹淡定和漠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绝望,所以才想告诉他,他对于英云,应该是重要的人。
没有人有权利看轻自己,即使是和死神缔结契约的人。
那夜,正洙在英云病床旁守了一夜,静静地看着这张略显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好看的眼睛,适合接吻的嘴唇,正洙的心突然一阵空落,这样的人,与自己却是不该有交点的平行线吧,纵使忤逆般地挣扎,终究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抚平英云微皱的眉心,正洙释怀地笑了,如若这便是上天给予他的警告和惩罚,那他明白了,再多的渴求和期盼都无济于事,的确,他朴正洙,是与死神缔结契约的人。
无法回头,也不用妄想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