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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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沐抬眼，刚好看到了阿鱼的扬嘴一笑。那一刻，她莫名地觉得阿鱼其实也挺好看的。
初见他时，只觉得他有点秀气的美，长相并不惊艳。现在一细看，她发现阿鱼的脸部线条很清晰柔美，五官也很深邃立体。尤其是他的眼睛，仿佛含着笑容。现在一笑，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他身上有一种温和的气息，和他站在一起，很舒服，也让人很安心。
阿鱼见林之沐呆呆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担心她还在伤心着，便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小沐，你怎么了？”
“阿鱼，曾经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漂亮？”
“......”
回过神的林之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忘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阿鱼呵呵地笑了几声，“再说了，哪有人会去跟一个男生说他很漂亮。”
“有啊，我啊！”林之沐放下捂住嘴的双手，指了指自己，“阿鱼，我就觉得你很好看，很漂亮。”
阿鱼失笑，不再说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林之沐突然开口。
“阿鱼……”
“嗯？”
“你真的觉得有记忆是一件好事？如果那记忆充满了悲伤，充满了难过，充满了不可诉说的痛苦，即使这样，你还愿意要吗？”
“愿意。”
“为什么？”
“快乐和悲伤是对立面的，有悲伤才能显得快乐更快乐。”
“是这样的吗？”
阿鱼点头，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问林之沐：“我可以分担一下你的痛苦吗？”
林之沐没答话。
阿鱼心想，她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让她把自己的痛苦剖出来给你看，你还是人吗你！
他正想跟林之沐说要是难以启齿的话就不用说了，耳边就响起了林之沐弱弱的声音。
“我妈妈去世了……而我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出国留学两年，却没有回国过一次……要么是妈妈飞过来看我，要么就是在空闲时间视频……可是，我却连一顿饭都没做过给她吃，一次也没有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甚至连她生了这么久、这么严重的病都不知道……”
她看向阿鱼，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下来。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剩下我和妈妈还有哥哥三个相依为命……现在妈妈去世了，而我却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让哥哥一个人孤单地生活着……我根本不配做爸爸妈妈的女儿，也不配做哥哥的妹妹……”
阿鱼向着林之沐的方向伸出袖口，“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我没有纸巾，只有袖口可以借你擦泪。”
林之沐摇头，“不哭。我跟自己说过以后都不会再哭了，不然妈妈和哥哥也会难过。”
真是个傻丫头。
阿鱼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伸手隔着一小段距离地遮住林之沐的眼。
“这里只有我和你，你要是哭的话，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你哭过。”
林之沐伸手，抓住阿鱼的手往自己面前靠。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一片布很柔软，而隔着那一片布的，是更炽热的温度。
“不哭。”林之沐的声音透过她的双手传了出来，“我先借你的手缓一下。”
阿鱼哭笑不得，“好好好，借你，我不收钱。”
林之沐抗议，“难道你还想收钱啊？！”
“这可说不准，我的衣服可是很贵的。”
“那我给你取名我也没收钱呢！我不轻易给别人取名的！”
阿鱼动了动嘴角想说些什么，却瞥见不远处有一点亮光。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林之沐的头，示意她抬头。
林之沐放下了阿鱼的手，抬头，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有光。”
林之沐顺着阿鱼的视线看过去。
真的有光！
“太好了，我们这下有救了，可以出去了。”
林之沐拉起阿鱼的右手，紧握着。
阿鱼低下头看她。
林之沐笑了笑，说：“还等什么，赶紧过去啊。难道你还想留在这个鬼地方？”
她转动着眼珠子想了一想，又说：“你没有记忆没关系，身无分文也没关系。出去了我可以先让我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你可以一边赚钱一边找回自己的记忆。”
阿鱼微笑。
“好。”
林之沐回以一笑，兴奋道：“准备好了没有！我数三声，然后我们就开始跑。”
“嗯。”
“三，二，一！GO！”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往亮光处奔跑而去。
在跑出光圈的那一刻，因为太过刺眼，林之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林之沐等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异样发生。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结果看到了一群人围着她，其中便有一位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赶紧闭眼，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不疼，她果然是在做梦了。
她在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醒了就赶紧给我睁眼，还想让人担心你多久。还有，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掐人的习惯？”
林之沐赶紧睁眼，看了看四周，确认了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面向一脸担忧的林之深抬起两只手臂，撒娇道：“哥哥，抱。”
林之深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伸手臂将林之沐抱起靠坐在床头上。
“怎么晕了一次就变得这么爱撒娇？”
林之沐窝在自家哥哥宽厚的怀里嘻嘻地傻笑了几声。
“我晕了好久吗？”
“三天。”
林之沐皱眉，“有这么久吗？我感觉才过了一会。”
林之深皱眉，比林之沐皱得更深，“你还想继续晕下去吗。”
林之沐晃着林之深的手，讨好道：“没没没。”
蓦地，她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林之深，一脸着急，“哥，阿鱼呢，跟我一起的阿鱼在哪？”
林之深松开林之沐，用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一脸奇怪道：“没发烧啊，你在说什么傻话？谁是阿鱼？”
林之沐拍下了林之深的手，焦急道：“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生，他现在在哪？”
林之深感到莫名其妙，“你在医院晕倒了，送你回家之后你在一直在床上躺着，直到刚才才醒来。”
“我一直都没出去过？”
“对。你刚说的那个男生，会不会是你梦里的？”
林之沐这下迟疑了。
她闭眼，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那时阿鱼隔着衣袖的炽热的温度仿佛还在。
可是提到阿鱼，哥哥的表情又不像是作假的。
林之深拿起林之沐放在眼上的手，把它放回在被子里，温声道：“好了，一个梦而已，不用再纠结了。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快点躺回床上好好休息。”
“嗯。”
林之深看着林之沐慢慢滑进被窝，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摸了摸，“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好。”
林之沐朝林之深弯弯嘴角，随后在林之深的注视下闭起了双眼。
林之深看到林之沐乖乖地睡觉去了，站起身往房门处走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
母亲的葬礼，公司的事情，他逝去的挚友的弟弟的事情……
闭了眼，听觉仿佛一下子好了很多，林之沐清晰地听到林之深关门的声音。
她睁眼，看向被拉开窗帘的窗户。
外面的阳光正好，光线透过透明的窗照射进来，让整间房间都明亮了起来，正如林之沐此刻的心情。
她坚信，阿鱼是存在的，因为某些原因，他藏起来了。
他，会出现的。
或者，她，会找到他的。
林之沐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即使因为床离得太远而什么都看不到。
许是因为太累了，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了。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会是晴朗天。
果然，从林之沐醒来之后的这几天都是晴天。
包括今天，林母出殡的这一天。
林之深敲了几声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摁下门把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房间的主人正站在窗户边。
“准备好了吗？”
林之沐转过身来，因为刚刚一直注视着窗外的阳光，现在看着林之深都是一个一个的光圈。她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慢慢走过去，把手放进林之深的臂弯里。
“走吧。”
林之深迁就着林之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楼梯，慢慢地走到门口，慢慢地走到车旁。
车上没有旁人，除了林家两兄妹就只有正开着车的司机。
到达了目的地后，同样的，殡仪馆除了林家两兄妹，就只有林家的管家和殡仪馆的主持人。
此刻，仪式还在进行着。
主持人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林母生前的优秀事迹。不是她在公司的优秀领导，也不是她在商场上的犀利举措，也不是她在慈善事业上的伟大善举。
而是，她对林之深林之沐的付出。
她在两兄妹的成长上给予的帮助，引导，鼓励。在林父永远地离开他们时，她又当爹又当妈地让他们幸福地成长。在公司与家庭中，她永远把后者放在第一位。在两兄妹重要的场合中，她从未缺席过一次……
这些，都是林之沐要求的。
林母的葬礼，就只是林母的葬礼，是他们兄妹两人的妈妈的葬礼。不是林夫人的葬礼，不是公司董事长的葬礼，也不是商场风云人物的葬礼。
终于，主持人结束了他的滔滔不绝，仪式进行下一步。
也是最后一步，水化林母的遗体。
这也是林之沐要求的。
林母生前为了她和哥哥能过得舒适，为了林父的公司得以发展，林母一直忙碌地生活着。现在她去世了，就让她轻松地走吧。
林之沐窝在林之深的怀里，站在门外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看着林母的遗体被放在丝制的灵柩内，工作人员再把灵柩放到不锈钢的水化器内，混入水和氢氧化钾，然后把水化器加温至一百八十度。在经过不到三小时的加压后，林母化成了一堆灰烬。
林之沐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
听到声音的林之深低下头往怀里看，看到林之沐一脸悲伤的表情，眼睛红红的。
“小沐，想哭就哭吧，压抑着对身体不好。”
林之沐微摇了一下头，“不哭。”
“咔哒”一声，工作人员从里面打开了门，捧着装着林母骨灰的瓶子走了出来。
林之沐伸手将林母的骨灰抱在自己的怀里，“哥哥，走吧。把妈妈放到爸爸旁边。”
林之深心疼地揉揉林之沐的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