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掉包的新娘 ...

  •   顾西风这是第三次进入何家,白天的何家看起来也有些阴暗,他刚才进了柴房就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不适和阴冷。

      方十洲没把人带回县衙,直接进了何家堂屋就开始审案,于师爷陪着行动不便的方县令。

      又有两个衙役押着何家父子。万里正也被叫去答话。

      文氏的尸体被衙役从柴房里抬了出来陈放到院中,老仵作正在验尸。

      大约是天气太冷,尸体被冻得很硬,老仵作也有些束手无策。

      顾西风看了一会便去了堂屋,看看何家父子有什么话要说。

      何家老父几日来精神疲惫,比顾西风上次见到时老了很多,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神色有几分呆滞。

      何七郎在前院被两个衙役看守着,顾西风从窗户望去时他正低着头,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

      方十洲对老何秀才问道:“有人告你父子二人谋杀新婚媳文氏,你可认罪?”

      老何秀才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没看到何七郎,木着脸缓缓说道:“请大人明鉴,文氏并不是我父子杀害。”

      方十洲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父子杀人埋尸,尸体就藏在家中,证据确凿,有何可抵懒?”

      老何秀才答:“草民家中并不富裕,为小儿求娶文家姑娘耗费了家中大半财帛。况且我父子和文氏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才新娶得儿媳怎么会害她。”

      按老何秀才的交代,文家姑娘嫁到何家当夜就与何七郎吵了起来,次日就不见了。

      老何秀才请万里正帮忙,寻了一日都找不见人。

      晚上何七郎突患怪病卧床不起,老何秀才心里焦急,隐隐有些责怪文氏扫把星。

      老何秀才耗费积蓄请医者救治何七郎,但无人认得出何七郎身上患的是何种病症。

      何七郎病了三日,第四日突然就不药而愈了。

      老何秀才说次日醒来文氏的尸体就在何家院中摆着,因为怕说不清楚就将其藏了起来。

      方十洲又问:“你儿何七郎为何与新妇文氏在新婚夜吵架?”

      老何秀才叹了口气,垂首答道:“这事怪我。一年前,我儿说他心悦文家姑娘,我托里正娘子说和,文家也同意了便订了亲,谁知后来文家又说要小儿考中秀才才肯成亲,前前后后又推脱了差不多将近一年。前几日小儿与文家姑娘完婚,夜里宾客散尽,草民也休息了,后半夜被两人吵架之声吵醒,草民以为只是小小口角,便训斥了小儿一顿。”

      老何秀才说着便忍不住哽咽不止,万里正看得心底一叹。

      方十洲没说什么,挥手令人将老何秀才带了下去,又传唤何七郎审问。

      何七郎大病才愈,先前惊慌不定,这会儿却好像安静了下来,显得冷静克制了许多。

      顾西风只知道老何秀才是个有些迂腐的老实人,对于何七郎却并不熟悉,只知道他年岁不大。

      但是见了真人,却觉得何七郎比他的年龄显得更小些,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在现代的话还只是个高中生的样子。

      只是在这里,这个才算是少年的男孩子就已经经历了诸多事情。

      他对方十洲的审问回答的很冷静,大多事情与其父答案并无出入。

      “新婚之夜你与新娘为何争吵?”

      小何秀才一时语塞,脸色也有些难堪。

      方十洲没说话,但是展现出来的态度却是这个问题何七郎却非答不可。

      何七郎停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文姑娘生得十分貌美,一年前我偶然遇见她并在巧合之下知道了文姑娘并未定亲,于是请求父亲为我向文家下聘。我努力读书,便是为了能有所成就配得上文姑娘。前几日我娶了她,但是当宾客散尽,我见了新娘面孔,却发现她并非文姑娘。”

      方十洲道:“你以为娶得是位美貌的姑娘,谁知见了才发现媳妇样貌平平,所以你不满意这门亲事当晚与新娘吵了起来。”

      何七郎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立刻与那位姑娘吵起来,只是她确实是顶着文姑娘的名进了我家门。我只想先问清楚情况,但是那位姑娘比我还生气。立刻就吵闹不休,我也就和她吵了起来。没注意惊动了家父,但我当时没敢告诉父亲新娘并不是文家姑娘。”

      何家父子见女尸被发现后,倒是很坦白。

      方十洲也问不出什么便准备押何家父子回县衙。

      这时仵作走上前来,向方十洲禀报:“女尸死去时间太久,兼天气太冷,已然僵化无法查验;就表面上看,唇色发黑,脸色发青,似是中毒而死。小人发现,死者所中之毒来源于其头上戴着的一只珠花。”

      仵作呈上那只珠花,只是个很普通的簪饰,金色黯淡,不复光泽,各家首饰铺子都可以买来。

      一只旧的簪饰有可能是长辈所赠,完全不能查出什么。

      方十洲又分别传唤何家父子,倒是供词一致,都说是新娘出嫁时头上所饰。

      顾西风想到若是嫁时所带,做为媒人的万里正之妻必然也是见过的,让万里正寻其妻李氏前来问话。

      李氏只是个普通的农家老妇,方十洲问她是否认得这只珠花,李氏言确是文氏女出嫁时所戴。

      方十洲又问及何家与文家婚事始末,没想到李氏却说,何家与文家婚事一年前便定下了,只是文家一直有事直到前些日子才成亲。

      其实就是待价而沽,等待小何秀才考上秀才才肯许配文姑娘下嫁。

      “不过倒也不怪文家推脱,一年前我说媒时见过文家大姑娘,很是漂亮。不像是我们这山村里出来的姑娘,倒像是个大家闺秀。”李氏回答完方十洲的话后又多说了这么一句。

      “那文家还有别的姑娘吗?想必也是同样貌美了。”顾西风似有兴趣的问道。

      “那倒不是。文家两个姑娘,文家大姑娘像娘,俩人都很好看;二姑娘像爹,生的要平常些。”李氏回答。

      方十洲和顾西风对视一眼,他们都见过那具嫁衣女尸,显然对方并没有多么好看。

      女尸就放在后院,几人带着李氏去看,果然不是文大姑娘,而是文二姑娘。

      “你可记得接亲那日何家娶回来的是文家的那个姑娘?”方十洲问。

      “这...。”李氏不太确定的说,:“村妇一直以为娶的是文家大姑娘,只是那日并没有见着文姑娘的脸,也不能确认。文家姑娘出嫁时一直戴着面纱,除了文家人,一路上也没谁见过真面目。”

      *

      方十洲等人带着一众衙役等人刚进了县城便引起了百姓围观。

      顾西风不知道的是,就在道路两侧的一间酒楼里,有个熟悉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那是个面貌清秀的光头小道士,当他看到何家父子和那具被包裹起来的女尸的时候,心里不由暗道一声糟糕。

      登时也顾不得吃饭,抓起放在桌上的罗盘,扔下饭钱就跑。

      他从这饭店后门出来后,往前走了几百米来到一家客栈的后门,飞奔到前面饭厅正要询问店小二,就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脑袋。

      小道士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粒花生。

      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衣劲装的年轻公子正倚靠在二楼雅间的门口,一边磕着花生,一边饮着小酒,好不惬意。

      这个人正是近些日子被青衣楼追的到处逃的陆小凤。

      小道士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上了楼梯,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才说道:“你再这么吃下去就要变成四条眉毛的陆小胖了?”

      陆小凤把装着花生的盘子往小道士眼前一递,小道士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个气性很大的少年,嘴里咬着花生就像是在咬着陆小凤本人。

      陆小凤轻笑道:“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四条眉毛的陆小胖还不清楚,但是你很快就是越小胖了。”

      他们进了雅间。

      雅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他正端坐在临窗的小塌上烹茶,一举一动都令人赏心悦目。

      他转头‘看着’吃惊的小道士,微笑着向他问好。

      小道士喃喃道:“陆小凤你竟然把花满楼也拐来了!”

      *

      陆小凤是来躲避麻烦的,也是来赴一个朋友的约的,这个朋友就是越胡尘。

      他到这里都三日了,这个满嘴胡话的小道士竟然都不见踪影。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陆小凤没回答他,他当然不是生朋友的气,他只是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小道士。

      他假作生气的对小道士挑了挑眉:“一直躲着我们的越大师怎么突然来找我呢?”

      小道士有些尴尬的撇开看他的目光,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说服麻烦缠身又很怕麻烦的陆小凤帮忙。

      陆小凤虽然怕麻烦但是却从来不会拒绝朋友,可小道士越胡尘的问题却是怎么让陆小凤这个看不见鬼也不信鬼的人时候相信这个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

      何况他之前已经食言不止一次。

      越胡尘想了一会,眼珠一转假装叹息:“那倒是可惜了这里天下独一无二的好酒和美食。”

      陆小凤是个对吃很执着的人,平时里飘忽不定,但是在一年中几个固定的时间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会在哪。

      比如每年五月初三卧云楼的粽子,比如苦瓜上人的素斋宴,再比如欧阳情的油酥泡螺。

      陆小凤不喜欢麻烦,但是麻烦却总喜欢缠着他,所以他来到了宁县这个小小的平凡无奇的小县城。

      这里样一个平凡的小县城能有什么样的美食和美酒能够称得上是天下独一无二呢?

      陆小凤是不信的。

      他当然不会相信越胡尘这个向来满嘴胡话的小道士。

      越胡尘知道他不信,取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打开了盖子,葫芦里顿时飘出阵阵清香,直勾地陆小凤肚子里的馋虫大叫。

      越胡尘取下酒来,小心翼翼地给三人各盛了一盏。

      只见酒色清澈如水,几无杂色。

      饮之则先烈后冽,香烈灼灼,沁人心脾。

      陆小凤半躺在临窗的榻上,满足地叹道:“我竟然从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还有我从未见过的美酒。”

      他不客气的倒了满满一大杯酒,很是心满意足的说道:“看来被青衣楼追杀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那么爱交朋友的陆小凤岂不是要去结交一番。”花满楼打趣道。

      陆小凤叹道:“吃了这样的美酒,若不认得酿酒人必然此生遗憾。”

      越胡尘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善解人意的说道:“酿这酒的人就在这座城里,还是县令的好友,而我知道这位县令大人今夜会有个不小的麻烦。”

      陆小凤道:“那么想必我是要听你的了。”

      越胡尘道:“如果你有别的办法。”

      花满楼亦笑道:“陆小凤总是有办法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