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青丘》鉴沅

26、第二十五章、身陷迷局 连环计，计

　　天边泛白，霞光万丈，红日欲出。

　　涂清瑶口咬丹果与修云离墨坐在满地枯草上看日出，旁边躺着睡得香甜的夜辰。

　　“那颗地珠其实是祝融的控火丹，真正的地珠在火障下面。”涂清瑶解释道，“倘若地珠是真，她早就出去了。”

　　“火障可是有问题？”

　　“嗯！净火障，易进难出，只能用三株树叶引燃，永世不灭。”

　　“三株树？……三株树不是在用做三灵三珠承载物后，便被尽数毁灭了吗？”

　　涂清瑶笑而不答。

　　恶趣味的眼神分明在说，原来聪明如你也有参不透的时候啊。

　　沉吟片刻，修云离墨对上她盛满笑意的眸子道：“除非三株树叶先前便放在这了。之所以选择火山，是为了方便点着三株树叶，同时也是极好的伪装，控火丹离位，净火自会被引燃。”

　　故意稍作停顿，瞥了眼身旁女子越来越浅的笑容，他接着道：“错把控火丹当作地珠拿走，能操纵火山岩浆便信以为真，误认为净火障是专程用来阻隔地珠的，全然不觉自己被骗。”

　　这么快就想通了，听完整个分析，涂清瑶笑意全无，喃喃道：“真没意思！”

　　修云离墨哑然失笑，小家伙好可爱。

　　“设局之人狡猾至极，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去，想想就烦。”

　　见她甚是懊恼的模样，修云离墨又递去一枚丹果哄她。

　　“说来，控火丹为何对净火障不起效用？”

　　“净火障不属火，嗯……怎么说呢，算是阵法之类的吧，反正我也不大清楚，好像它有个克星，但我忘了。”涂清瑶暗自后悔当初没仔细记下。

　　现在倒好，把自个困里面了！

　　“忘了便忘了，总会有办法的。”

　　上下打量他一番，涂清瑶脑中再次出现‘温文如玉贵公子’七字。

　　随手拾起一截枯枝投进岩浆中，她哀声叹道：“这笔买卖是最不划算的一次。”

　　“买卖？”修云离墨侧目瞧她。

　　“三粒凝虹丹加一本清生咒换地珠，我是不是亏大了？”涂清瑶撅着嘴自言自语，谋划着有朝一日定要叫他无幻连本带利补回来。

　　“迷城？”修云离墨若有所思地问，“你与无幻很熟？”

　　“统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送云若去的时候，之后他不是失踪了吗？另一次就是迷城设宴时，答应他不过是因为清生咒。”

　　“奇怪，我以为你们很熟呢。”修云离墨皱着眉头暗暗纳闷。

　　“你说那支舞？我也挺纳闷的。”涂清瑶耸耸肩，“说不准人家认识的是我姑姑，镜花水月其实是自她那偷学来的。”

　　“冲冠一怒为红颜，看样子他很在乎你姑姑。”

　　红颜？

　　很在乎？

　　涂清瑶似乎想到什么，却又觉得不可思议，遂摇摇头笑问：“你来找什么？”

　　“找你。”修云离墨脱口而出。

　　“喂，离墨大人，对待朋友须诚实。”涂清瑶一脸嫌弃地瞅着他。

　　“找你。”修云离墨一本正经地重复。

　　涂清瑶戏谑道：“是，找我还你的人情，你救我一命，我又救你一命，现在你还欠我一条大护法的命。”

　　“带你活着出去。”修云离墨补充。

　　涂清瑶白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若没凝虹丹你早己死绝了，还能在此戏耍于我？”

　　修云离墨脸上闪过一抹忧伤，继而转移话题：“圣女应该不会被禁术反噬吧？”

　　“是不会被反噬，但会灵力亏空。万物相生相克，讲求平衡法则，不被反噬的代价便是需要双倍灵力催动咒法，而可以修习所有族类法术的代价，则是得不到其精华部分。”涂清瑶漫不经心地回答。

　　“灵力亏空？”修云离墨很是诧异。

　　“是啊，当你是朋友才告诉你的，知道这事的也就那么几个。”

　　“清瑶可曾听过神农祭一书？”

　　“以植物精气化灵力。可惜从未有人见过，也许只是个传说罢了。”涂清瑶垂下眼帘，姑姑至死也没能寻到此书。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暖的。

　　吃饱喝足，三人下到岩浆底部，希望能找到破阵之法。

　　谁知那里早已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空旷一片，大抵是阵法发动后有自毁功能，以防止他人破解。

　　大片乌云裹住了最后一丝阳光，天际暗沉，雷声大作，预示着将要来临的狂风暴雨。

　　涂清瑶心烦意乱地绞着衣袖，如今被困于净火障中出去不得，也不知自己进来了几日？外面情况如何？下落不明的夜辰又怎会出现在万象森林里？

　　一堆堆的问题，剪不断理还乱！

　　她拔起手边一把枯草，美目一扫，四下燃起漫天大火，映得上方黑云愈发压抑。

　　“发那么大火，连山都烧了。”修云离墨似笑非笑地逗她。

　　“归于尘土才能早日得到新生，你吸了人家灵气便不管不顾，真没良心！”

　　明明是在泄愤，偏偏为此安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还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巧舌如簧的小家伙。

　　修云离墨也不点破，只道：“怕是要下雨了，水火相克。”

　　“此乃狐火，不需耗损法力，更不畏水。”涂清瑶怏怏应着，头脑有些昏沉，心道紫烟在就好了。

　　紫烟在就好了！？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却被一声惊呼打断。

　　“迷药！”

　　修云离墨急忙施下结界阻隔，但没有任何效用，涂清瑶封闭五识也不见缓解，遂摇晃着灭去狐火，起身一探究竟。

　　恍惚间，居然发现有种似曾相识的眩晕感。

　　莫非……

　　狐火散尽，豁然开朗，除了他们再无一人，可奇怪的是，随着狐火的消失，两人意识逐渐变得清明。

　　眸中金光闪过，狐火再次燃起。

　　少顷，熟悉的感觉袭来，猜测得以证实，涂清瑶收住火势。

　　“非人为？”修云离墨面色凝重，沉声问。

　　“万魔窟只有我们三个。”

　　“何以见得？”

　　“净火障内还有一道天狐九阵，吞噬化蛊魔时布下的。”涂清瑶一边解释，一边分片点火，确认迷药的位置。

　　修云离墨哭笑不得，不知是说她心思缜密好呢，还是说她心机深重好。

　　可她偏生又是一脸安然自若的神情，令人辨不清其心中所想。若是自己真的动机不纯，图谋不轨，势必将葬身于这天狐九阵中。

　　天狐九阵是九尾狐族镇族禁术，由五大长老合力布之，非本族者，入阵必死。

　　此阵内外各四层，以中心隔开，分为内四阵和外四阵。

　　首层以幻为主，入阵者难分虚实；二层以止为主，重重阻挡不可过；三层以杀为主，知难不退者当诛；末层以灭为主，不惜性命者魂飞魄散；中心以祭为主，欲破阵者同布阵之人同归于尽，献祭精魄。

　　该极端阵法亦可用作结界，内物不出外物不进。

　　“你……一人布阵？”

　　“我的天狐九阵乃是改良过的，中层主困，虽不及原来的厉害，但不需精魄献祭，也不必同归于尽。我说过无法学到精华部分。”无所谓的语气仿佛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有没有感觉这迷药的滋味很熟悉？”

　　未待他回答，涂清瑶又道：“在那边。”

　　拨开焦黑的枯草，露出少量几近透明的细沙，修云离墨抢先捻起些许，确认一番后才放到她手中，奇道：“闻之无味，观之无色，不以五识入体的迷药……”

　　“流火沙！？”涂清瑶疑惑地蹙眉，“巫神族之物，极难炼化，药效奇佳，却须用异火焚烧。”

　　“昨夜受伤时也有同样的迷药。”修云离墨迷眸眺望远方。

　　“是，不过没人注意。”覆手弃了流火沙，她正色道，“冥火无法点燃流火沙，那时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换做你，会选择何时夺地珠？”

　　要么几人两败俱伤时，要么吞噬英知精魄时。

　　不过，遗落流火沙表示走得匆忙，能靠得如此之近且不被发现，那人的修为可见一斑，若趁万劫煞时出手，夺取地珠自是不在话下。

　　没动手，转而离开，除非……

　　“你的意思是，地珠非其所求？”涂清瑶沉吟半晌后反问。

　　“你一个人进了万象森林。”修云离墨意味不明地道。

　　“然后你来了。”涂清瑶模棱两可道。

　　“心甘情愿进来了！”

　　一语道破玄机，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是个圈套，涂清瑶叹服，她刚刚头脑昏沉想起紫烟，方才惊觉中了计。

　　他倒好，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