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青丘》鉴沅

24、第二十三章、真情初显 镇魂鞭挥来

　　紫发紫瞳，身后一对墨色羽翼，来人正是现了魔身的修云离墨。

　　涂清瑶暗自惊讶，他……

　　竟不是正统魔族！？

　　“就算入魔也不用控制他的魂魄……”修云离墨话只说了一半，似是在等她补上另外的。

　　“我打不过他。”理由是真的，亦是避重就轻的。

　　“哦……”修云离墨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笑，尾音拖得很长。

　　小家伙对自己还是有所顾虑。

　　“这铃铛很强横。”涂清瑶从容不迫地移开话题。

　　“铃铛？”

　　“它能催生魔性。”

　　“不是铃声，是雪花。”修云离墨温柔地解释道。

　　“雪花？”涂清瑶难以置信，但仔细回想，夜辰的确是在铃响之前就醒了的，因为他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话。

　　“先入为主的观念很致命，固定的思考模式和所抱的偏见往往会导致有误的判断。”

　　身后的火焰为修云离墨镀上了一层橙色的光晕，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一半柔和光明，一半冰冷黑暗，显得很不真切。

　　他朝她信步而来，笑容如三月春风般和煦温暖。

　　突然，他施展移形换影将手伸向夜辰颈侧，涂清瑶大骇，迅速拉着夜辰避开，暗道，还好自己对他一直心存戒备。

　　岂料，人未站定，肩上已多出了一只手，而另一只刚巧从夜辰脖颈旁收回。

　　他竟能对对手的下一步行动了若指掌，涂清瑶正欲出手，他却再次先她一步退开。

　　“比如，清瑶你……总认为我不是好人。”修云离墨似笑非笑，方才见她后背的衣裳干净整洁，想来伤口应该处理好了。

　　太快了，果真当得无影一名，好在仅仅是比划比划，否则，以其速度和心智，毫无反抗能力的夜辰……

　　“你好像忘了隐去控心魔蛊的红印。”话毕，他拍了拍涂清瑶的肩膀。

　　“你晓得控心魔蛊？”知道此蛊的人不多，能单从颈间红点和指尖苍白辨识的就更少了。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修云离墨语气真挚而诚恳。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温文尔雅？老奸巨猾？博学睿智？还是别的什么？

　　越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人，通常就越是不简单。

　　“你此行的目的？”

　　“带走一个人，一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女子。”

　　涂清瑶没想到他会回答，更没想到他回答得那么爽快。

　　笑意盎然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分明是在告诉她，你，就是此行的目的，就是我要带走的人。

　　“原因？”

　　“若我说……爱上她了，你信吗？”不等涂清瑶反应，他接着道，“再不走结界要合上了。”

　　结界开了？

　　他怎么知道的？

　　“月缺星疏。”

　　涂清瑶仰头，月亮确实缺了一角，满天星斗也只剩下寥寥数颗，算来正好吻合当下节气，若是留心，还能发现空气中细小的灰烬。

　　可惜，她被那铃铛声混淆了视听，忽略了这些变化。

　　“应该是万魔窟了。”修云离墨停在火山下。

　　“何以见得？”

　　“曾经听说过。”涂清瑶并未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哀伤，想想也没再多问。

　　站在山脚，但见熊熊烈火弥天燃烧，不过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炎热袭来。

　　莫非是假的？

　　涂清瑶随手投去一根树枝。

　　没动静！

　　树枝安然无恙地躺在大火中。

　　安全起见，她又从衣摆处撕下块布料扔过去。

　　好吧！

　　火是假的，布条安然无恙地覆在树技上。

　　涂清瑶伸手欲试，却被修云离墨一把抓住，“我来。”

　　指尖才接触火苗，就见他立马缩回，同时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

　　“你的手？”

　　“不碍事。”修云离墨将手隐于袖中，不让她看，“这火甚是奇怪，似乎只对活物有用。”

　　五刑相生相克，涂清瑶扬手汲取周围水分浇向火焰，熟料不灭反涨，驭火之术同样对其没有效用，飞天遁地，隔离强攻，能用的方法几乎都试尽了，但仍然不见改观。

　　无计可施，三人坐到不远处的大树下稍作休整。

　　忽而瞥见修云离墨少了一截的中指，涂清瑶多少有些自责，十指连心，若不是他拦着，伤的人就会是自己，遂取出一瓶玉灵泉执意为他涂上。

　　“没事，不久便会好的。”修云离墨淡笑。

　　伤口处的灼热感被丝丝凉意取代，玉灵泉的休复能力着实不可小觑。

　　“明明受伤的是你，怎的反过来安慰起我了？”涂清瑶打趣道，“说来，这火如斯厉害，莫不是祝融元神？”

　　“小家伙竟会说笑，火神祝融……”

　　“镇魂鞭！”

　　“镇魂鞭！”

　　两人同时喊出，非常默契地相视一笑。

　　英雄所见略同！

　　相繇原是水神共工的臣子，凡他所到之处皆会变为沼泽、溪流，是以镇魂鞭本身就是至阴至寒，与火相克之物。

　　祭出镇魂鞭朝火中一挥，不出所料，火龙往两边避让。

　　“离墨，你可放心将性命交付于我？”涂清瑶正色问道。

　　“自是十分放心。”修云离墨答得平静坚定，丝毫未做迟疑。

　　镇魂鞭挥来，他笑意依旧，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鞭身一卷，将他裹住，送入火中，落于安全地带。

　　隔着火墙看他，涂清瑶很好奇，是什么令他如此肯定，自己的法器不会夺了他的魂魄？

　　为夜辰加了护身印，以同样的方式送入。

　　等她进来时，修云离墨正扶着夜辰靠在树旁，俨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让她移不开目光。

　　涂清瑶不禁扪心自问，是否真如他所言，自己对他抱有很深的成见，以至于总认为他图谋不轨。

　　“我来万魔窟取一件宝物。”涂清瑶接过夜辰道。

　　“嗯。”漠不关心地应了一声，半晌，又道，“若是你，会将东西放哪？”

　　涂清瑶顿了顿，“岩浆！”

　　修云离墨颔首：“问题是……我们该如何下去？”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火山口，频繁喷出的岩浆直冲天际，半点靠近不得。

　　“不如……直接跳下去吧！”涂清瑶眨巴眨巴眼睛玩笑道。

　　“提议不错。”弹出的石子瞬间化为灰烬，但不是在接触到岩浆时，修云离墨了然。

　　涂清瑶后退几步，面露惧色：“小女子信口胡皱，大人切莫当真。”

　　不理会她的托辞，修云离墨拉过夜辰直接威胁道：“你若不去，便让他先去。”

　　“那大人可得当心，我死了也会变为厉鬼缠着你。”涂清瑶咬牙切齿道。

　　“别给我废话，快去！”

　　一步一颤，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朝岩浆迈出几步，她手中镇魂鞭乍现，挥向滚滚岩浆之中，再转眼，人已回到修云离墨身侧。

　　“啊……”伴随着凄厉惨叫，一红衣女子现了身形，九道鞭痕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修云离墨的煞影剑斩断了周围无数蛊虫，浓郁花香扑鼻而来，晃人心神，红光闪闪，如漫天星斗，地上的残虫碎体独立休复，数量急剧倍增。

　　“彼岸香！”修云离墨如临大敌，脸上少有的慌乱，展开剑阵护住三人，“快封闭嗅觉，别让香味侵噬意识。”

　　闻言，涂清瑶封了夜辰五识后才顾及自己。

　　地上的红衣女子缓缓站起，冰肌玉肤，白如凝脂，不见了先前血淋淋的伤口。

　　轻纱罩体，酥胸半掩，纤腰若隐若现，一双莲足生得极美，不曾着鞋袜，尖俏的瓜子脸微抬，凤眸含情，娇声道：“大人真有眼光，奴家好生佩服。”

　　绵言细语，妖媚勾魂，相较狐族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最令涂清瑶瞿然的，还数那莫名消失的鞭痕。

　　两声大人叫得简直天壤之别，前者让修云离墨心情大快，玩性大起，后者则使他心生厌恶，不悦皱眉。

　　“大人……”酥软地低呼自身旁响起，女子作势靠向他。

　　修云离墨闪身避开，森然道：“进得了剑阵不代表欲思咒对我有用。”

　　“大人说什么呢？奴家、奴家不懂。”女子我见犹怜地绞着衣袖，又朝前挪了几步。

　　这次，涂清瑶看得明白，她走路时双脚浮空，未曾沾地，恍惚间只觉心头一痛，想起和夜辰的往昔种种。

　　中咒了！

　　不过痛感一瞬既逝，莫说体内有情蛊至尊青丝结，即便没有，九尾狐族媚术与生俱来，不迷不惑不逢妖邪之气，区区情/欲之咒怎生奈何得了他们。

　　“对她更没用。”修云离墨冷笑，妄想对九尾狐用欲思咒，可笑至极！

　　“九尾狐么？”女子挑眉，手指夜辰道，“控心魔蛊的滋味……”

　　欲言又止，皓腕轻转，涂清瑶忽觉指尖刺痛，夜辰的魂魄挣扎得厉害，她暗自又加了几分封印力道。

　　不惧火，善控蛊，美艳胜狐，会施欲思咒，能愈镇魂鞭伤痕，除了魔神，唯有化蛊魔族可做到。

　　既识不出她的本体，便不可能是魔神。

　　这万象森林当真是包罗万象呢，数万年前陨落的化蛊魔都能遇上，也不知修云离墨口中的彼岸香，又是种什么邪门的蛊物。

　　“驭魂血术！？”女子收手，瞧着修云离墨道，“奴家名唤英知。”

　　修云离墨不语，敢情她以为施术的是自己。

　　“奴家与大人谈笔交易如何？”英知挥退蛊虫大军，平息火山岩浆，“大人带奴家离开，奴家双手奉上大人所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