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触景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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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回神，哪里有什么涂清瑶的身影，分明是自己胡思乱想出现的幻觉而已。
接到涂子莹死讯的那日，涂清瑶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了一天，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第二日，她依旧痴痴地坐了一整天；直到第三日傍晚，她默默地跟着自己走到碎玉亭，本以为她会同前两日一般，天黑了就自己回去。
不想，她却突然开口：“星烛，你娶我可好？”
当时的他果断回了声：“不好。”
沉默良久，她走前还是留下了三个字，不是撕心裂肺的我恨你，也不是哭天喊地的为什么，只是平静淡然地说了句：“对不起。”
自那之后，涂清瑶如同变了一个人。
不再日日往王宫跑，不再想方设法黏在他身边，听闻连清瑶宫都好长时间没出过。
再见已是一年之后，涂清瑶朝他行礼，叫了声：“王上。”
一脸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一如当初的那句对不起。
时至今日，除了丹穴山那晚，他没再见过她曾经天真可爱的笑颜，也不曾听到她再唤自己一次“星烛”。
终是错过了，只因那时不懂何为珍惜。
俞思看着从碎玉亭里出来的夜辰，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影身后的璀璨照出他此刻的孤独，周围的桂花香仿佛都沾染了些许悲凉。
这……
还是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者吗？
停在俞思所在的地方，夜辰回头又一次望向碎玉亭，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你用了三百二十七年的时间忘记我，可我却在这几百年间爱上了你。”
俞思愣了愣，跟上大步离开的夜辰，“王上可有想过，也许圣女很早就在你心里了，只是王上从未发现罢了。”
夜辰不语，可这句话他记下了，不禁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若真是，那他错得岂不是更加离谱？
两人走后不久，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只见他面露笑容，状似满意地点着头，随后也消失于夜色中。
“竟然是他！”本应离去的夜辰此时竟站在碎玉亭里。
“这兀希好大的胆子，敢监视王上。”俞思现了身形，愤然道。
“暂且多留意此人，先不要打草惊蛇。”夜辰眸光犀利，看来清瑶所说之事八成与他脱不了干系。
涂清瑶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若木做的版牍。
这若木版牍还是她姑姑发明的呢。
若木不似寻木那般难得，但与之有这异曲同工之效。
最妙的莫过于它没有灵识，而且可大可小，故此用作版牍原料再合适不过。
曾经，她时常同涂子莹一起书写札记，收录世间奇闻异事。可涂子莹死后，这还是她三百多年来，第一次翻看它们。
一块块薄薄的木片，承载的皆是涂子莹的喜怒哀乐。
有的是她优美的舞姿和空灵的声乐；有的是她自创的术法和独特的秘咒，还有的，则是她书写的悲欢离合。
泪水顺着涂清瑶的脸颊无声滑落，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从容面对了，不想心还是会止不住的疼。
“姑姑，我好想你……”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前方幻象里的人儿轻歌曼舞、衣袂飘飘。
泪眼模糊地涂清瑶不禁伸手轻碰，可惜五指穿影而过，触到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思念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失落地趴在桌上，头埋于双臂之间，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耳边靡靡之音还在继续，画中女子眉目含情、巧笑嫣然。
涂清瑶记得自己是在一百多岁时才见到她的，父亲说姑姑很小便被一位名叫风涟的神君接走了，因她出生时，命书言：“狐女涂子莹乃神君风涟之妻。”
姑姑的一生是极是传奇。
她是唯一一个修习禁术从未遭反噬的神族，自己这身修为多半就是师出于她，后来姑姑还教会她如何自创咒术和剑法。
在她眼中，众生万物皆平等，她说谁都没有权利掌控别人的命运和生死，包括天、命二书。
姑姑就像是光明与善良的化身，以慈悲之心度化世间一切苦厄。
她也是唯一一个脱离命书的神族。
千年前，不知是何缘由，她闯了开明门，伤了开明兽，因那里曾是帝都宫殿，姑姑被视为冒犯神明。
于是，命书判决：“狐女涂子莹，逝于海内昆仑虚。”
她的夫君——风涟神君最后献了神身神魂、祭了心脏修为，换来姑姑不死不灭之身，断了她命中定数。
自此，命书再无青丘神女涂子莹的命数。
至于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其实她并不是很清楚，只知是为了一个叫介风的男人。
而那男人爱慕的却是姑姑的嫂子，她涂清瑶的母亲。
那时，小小的她总觉得姑姑背叛了神君的爱，辜负了神君用生命为她换来的自由。
可当姑姑反问应该如何活着时，她却又哑口无言。
以身殉情？古井不波？她并不希望姑姑如此。
末了，还是姑姑给出的答案。
真正爱一个人，不是期盼他与自己共赴黄泉，也不是期盼他为自己守身如玉，要的，仅仅是他能好好活着，带着两个人的梦想和希望活得更加幸福快乐。
现在想来，倒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再次抬头，涂清瑶神色如常，除了眼中残存的些许光华外，刚才的一幕仿若未曾发生过。
欲将版牍收进木盒，她无意中瞥见盒底有块与众不同的红色木片。
涂清瑶伸手取出，竟是姑姑留给自己的！
“瑶瑶，姑姑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原谅姑姑做了这么自私的决定。今生今世，风涟是最爱我的男人，而介风则是我最爱的男人，曾经我已然失去过一次，现在绝不会再放手错过。瑶瑶，自己想要的需要靠自己去争取。”
“姑姑最放不下的，便是魔神一事。虽然姑姑日后不能同你一起面对，但你定要记住，保天下太平固然是你的职责，生命却不可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命运只能由自己决定，天命二书皆可毁之。切记，莫要让关心你的人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话毕，涂清瑶手中的红色木片顿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殆尽。
“莫要让关心我的人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她不停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眼前浮现出午时花厅的情景，每个人的表情都好似放大了无数倍。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可活下来了，然后呢？
万万年的时光又该如何度过？
没了执念，没了责任，谁能告诉她活着做什么？
书房里的光线一直未暗，樱凝的寝室也是灯火通明。
阅完手中的古方秘法，她早已不见了先前的激动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
本以为自己寻来女娲秘术，便可万无一失了，怎知却要用亲生父母的骨血精魄做引才能催动咒法。
这下该如何是好？
无奈，她只得将秘术重新放回紫玉盒中。
这便是她昨夜拼着半条命从醉月谷取回的东西。
为了得到该本禁/书，她不惜耗费六百多年的时间明察暗访，几次重伤徘徊于生死边缘，而今九转功成，没想到却得了这么个结果。
当真是世事无常！
呆坐良久，樱凝小心收起盒子，默默起身，想去看看涂清瑶。
哪知一开门，涂清瑶已然站在门前，不曾留神的她，惊得退后好几步。
门外之人同样往后退了退，自己刚想敲门，也未做准备，门就突然开了。
“阿瑶？”樱凝看清来人之后，兴奋地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往房里带，“怎么还没睡啊？什么时候来的？”
“没大没小，说过多少次了，叫阿姐。”涂清瑶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俏人儿。
樱凝不情愿地撅了撅嘴，改口道：“阿姐可是想我了？”
“对啊，所以来看看我的阿凝。怎的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涂清瑶莞尔。
樱凝微微一愣，才半月不见，她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止不住的狂喜，她又会对着自己笑了。
见她半天没反应，涂清瑶复又问了一次。
樱凝回神，将头枕在涂清瑶肩上，撒娇道：“阿凝想你了，这不正准备去阿姐那儿呢。看来是心有灵犀啊。”
涂清瑶转头看着她，清瑶宫里自己最偏爱的，非这爱撒娇的小丫头莫属，她的性情喜好也最像曾经的自己。
本是打算问问看青丝结一事，可面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颜，叫她如何忍心责备？
“早些睡吧！”涂清瑶起身欲走。
到了门口，樱凝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阿姐也是。”
看着夜色中越走越远的那抹白衣，樱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眸光复杂难懂，芊芊玉指紧握成拳。
随着她猛然转身的动作，房门似是有知觉般自动合上，夜明珠的光亮也即刻消失，房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沙哑的声音从漆黑的屋子里幽幽传出。
翌日，一阵兵器碰撞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涂清瑶，狐族的五识本就比别人灵敏些。
她不悦地眯起眼睛，大清早的，到底又怎么了？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还真就没玩了！
寻声而去，眼前的一幕却彻底令她大惊失色。
峚玉阵内，子怡、樱凝、北熙择、红菱、青莲、紫烟和桃夭七人手持兵器，正同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打斗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触景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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