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难锁》北不渡

12、正是一年相逢时 我想起

　　我想起我的妹妹那个时候，还能够活蹦乱跳。还能大着胆子喝酒，然后在一瞬间睡着，令每一个人大吃一惊。
　　想来，再过不久，她也该回国了吧。
　　会去哪座城市？南方养人，还是劝她去南方吧。
　　北方空气不好，不适合她。
　　我又忍不住反思，难道就适合我？北方适合谁，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呢？
　　忍不住开口嘲笑自己，饮下杯中酒。
　　“在笑什么？”
　　听到声音我微微一愣，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连回头看来人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许久，似乎没人开口的话，两个人可以这样僵持很久。
　　来人败下阵来，声音里带着苦笑：“陌浠，你有必要这样做吗？那三年的友情，说随便就随便了？”
　　“……”我不敢开口说话，只是一味的沉默。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走的。”
　　“……”
　　他打算走了。
　　“对不起……”我终究说话了，声音哽咽到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王梓城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没什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想来也是我的过错。”我抬头看酒吧之上的天花板，“如果不是我，也就不会造成后来好聚好散的可笑结局。”
　　“……夏苏她很好，已经在上班了，邓语也顺利通过考试，现在是刑警学院的学生，听说最近就会去上课。”
　　“……”
　　王梓城又补上一句：“是她自己要去的。”
　　两个人都沉默着，终究还是我没忍住去问他：“周阳辞呢，他怎么样。”
　　“……被压着去了国外，应该，回不来了。”
　　话题微有些沉重，只感觉心底有什么在压抑着。
　　王梓城已经自然的坐在了我的身边，点了一杯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问我：“他对你好吗？”
　　“……”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别人问我这句话，我会回答得天衣无缝，并且笑容浅浅的告诉他我很幸福。
　　可是王梓城不行。在他面前，她一向撒不出什么像样的谎。
　　没由来的想起和他第一次抬杠。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陌浠。”
　　“你就是陌浠？”
　　我来了兴致，歪着头，笑的狂傲不羁：“怎么？你认得我。”
　　王梓城勉强憋住笑意，答到：“你在我们圈子里可出名了，打伤了汪钟劫的兄弟不说，还当场调戏良家女子。很多人都传，这忘忧镇的百年书香门第之家啊，出了一个喜欢女生的女儿，败坏家风。不过我也是佩服你，你那里来的胆子动汪钟劫啊。”
　　我听他对我的顽劣过往如数家珍，也不恼，只是说着：“你不知道，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回去跟你们那个汪钟劫说，今天的事没完，欺负忘忧镇的女孩子，胆子太大了！”
　　王梓城嬉皮笑脸的看我一脸怒火中烧，慢条斯理的说：“你是谁啊，我凭什么给你带话？”
　　“你！”我皮笑肉不笑，“王梓城，你是不是看我是女的好欺负啊，我告诉你，我跆拳道黑段！”
　　“来啊，谁怕谁啊，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会手下留情。”王梓城也来劲儿了，一副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夏苏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就要掐上了，刚才缩在角落里懦弱的想法一下子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用这辈子都没有吼出来过的高分贝叫到：“别吵啦！”
　　她平时声音小的可怜，今天突然声音大了起来，还带着小女生特有的软绵绵的味道，令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心头一电，夏苏趁两个人这个空挡，忙抓住我说到：“女侠！你别激动，其实刚才，是这个人救的我。结果他刚刚解决了那帮小混混，你就跑来了。”
　　我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看看夏苏又看看嬉皮笑脸的王梓城，再盯着她看：“这是真的，你没骗我？”
　　单纯如同白纸的夏苏同学伸出自己的小手，严肃的放在头边：“我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又去看王梓城，一脸苦相：“你真救了她？”
　　“不然嘞，我一个人没事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干嘛？要不是听到声儿挺大，影响我睡觉，谁懒得管她。”
　　我只感觉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于三人之间流动，心里想这个人也是，我骂他他居然丝毫不辩解，只顾着和我吵架。稳了稳心神，我故作镇定说：“……咳咳，既然是这样，误会也解除了，那本姑娘走了。”回头望了一眼夏苏，那个小姑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无奈的冲她挥手，“哎，下次，自个儿小心点。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可以遇见我这样的人的。”
　　夏苏攥着衣襟紧张兮兮的低下头，磨蹭了半天才说到：“那个，陌浠。虽然你怪错了人，但你毕竟是要来救我来着，我还是要谢谢你。”
　　一阵寂静。
　　“……省了吧，人早走了。”王梓城见夏苏一副你不说话我不抬头的架势，无可奈何的说到。
　　“哎！？”夏苏猛然抬头，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已经移步到了门外，以是黄昏，金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有些炫目的好看。
　　王梓城眯着眼睛，也盯着门口看。

　　王梓城从回忆里脱离出来，眼前的这个人，留着长长的黑发，随意的散在脑后，带了隐形眼镜，手上也取下了那时最喜欢的各色手链，穿了一件优雅的白色衬衫，搭配牛仔裤，俨然清丽的淑女模样，早已经没有了那个时候的锐气。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闹，再也不飞扬跋扈了？
　　我想起那天的尴尬来，眼里染上笑意，因为那天的缘故，我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来着。
　　没由来的勾起嘴角笑，想起他等待我回答已经许久，笑容又收了回去，一板一眼的回答：“不算好，但不坏。”
　　“……”他王梓城还能说什么，这其实该是最坏的情况了，因为这句话说明了萧锦瑟待她如同客人一般，客客气气。尽了该尽的义务，平日里就和陌生人一样。这样的结果，真是糟糕透了！
　　可是他没有资格说，小浠，别痴心妄想了，爱他是很不好受的，你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忍他那么久？一个童年还不够赔吗，还要断送一整个青春？
　　王梓城憋了很久才说到：“嗯，那就好。”
　　说完以后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好什么？
　　明明谁都不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