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乱世》风轻幻境

15、终归于寂

　　“是你？”墨言快步冲向老者身前，火焰纠缠在他身上，形影不离。
　　“是我，小言子”老者虚弱的身躯在火光中分外单薄，几乎站立不稳，他的白袍上也沾染上不息的星火，愈烧愈烈，甚有燎原之势，嶙峋的骨架看上去分外脆弱。
　　“你怎么也——”
　　老者虚弱地摆了摆手，肌肤在炙烤中渐渐焦黑。他就是墨宗族长墨痕炎，走到这一步，他也无力挽回。
　　“你是最后一个……冰炎体。咳咳。”墨痕炎快撑不住了，气息微弱，“乘着那辆马车离开这里……去吧……秘密都在那里……”
　　“族长！”墨言搀扶着几乎倒地的墨痕炎，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苦苦攥衣袖，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可这也快荡然无存。
　　“别管我——”墨痕炎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墨言，“快上车……离开……这里……”
　　墨言呆呆地看着对面的老人轰然倒地，化作枯焦的白骨，烈火不息。
　　一缕精魂飘飘荡荡地游到了马车里，像是指引着墨言离开绝境。身后的大火无休无止，方圆百里内没有一个生灵。墨言发现自己身上的火苗不经意间已经熄灭，巨大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他是不同的。
　　所有……只有他可以逃离这里。
　　脱离这片熟悉的根植脚下的土地，一个人孤独地迈向更不可知的广阔天地，所有的过去无人知晓，连证明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也没有。
　　他将成为的，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也好，反正曾经起起跌跌的都是坎坷，但是——
　　令狐飒，墨郁，墨秋茵，墨廷圭，伊静……
　　渺小的幸福同样也不在了，死了之后……就不复存在了啊！

　　墨言长吁一口气，踏入了马车内，那一瞬间幻力操纵着虚幻的马飞驰而去，沿着大路飞奔往墨宗的出口。
　　马车中间放置了一个水晶球，墨言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水晶球。
　　于是很多事他都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墨萧最后释放的技能和墨峰操控的死士都是从墨宗阁顶层的上古卷轴中来的，而他的冰炎体体质能使他避免火焰的伤害，以至于是唯一幸存的人。
　　以及虽然不是墨玄和叶荣的孩子，但他确实从小就在墨宗长大。一切都在觉醒仪式那天悄然改变，因为他是唯一的冰炎体，于是之后的那些才会发生。

　　墨言回过头，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滚滚浓烟，狰狞的黑色雾团仿佛要把一切吞噬。血色的火光遍及整个山谷，妖艳似绽放的彼岸花，碎裂了他的视野，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疯狂地挣扎向那团巨大的黑雾，可惜无济于事。斑驳的阳光混杂着呛人的烟雾，统统倾泻在他的身上。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所有的欢乐、痛苦、失望，以及他曾经的一切，都将消失在墨宗的毁灭里。
　　如血残照下，马车滚滚而去，最终消失在天幕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