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不如谈恋爱》一叶舟

7、那些年我吃过的绝味 相亲的花小

　　两个人光坐着什么都不说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虽然这个方程的确是很帅没错，但这并不能改变这是一次相亲的残酷事实。
　　我一心想要搅黄这次相亲，并不想开口讲话，所以我一直捧着一杯柠檬水低头小口地喝。方程大概是感觉到我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点过菜之后借口上洗手间离开了座位。
　　我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花小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不认识的男孩子单独吃过饭。不，别说是不认识的男孩子了，就算是以前学校同班的男孩子我也没有单独和他们去吃过饭好吗！
　　再加上可能是我迟来的叛逆期吧，我妈越是要让我来相亲，我就越想搅黄这件事，更不想和方程说话了。
　　……虽然方程很帅，而且他也很无辜，是不小心卷进来的无辜的路人甲。这么一想，我心里隐隐泛起来一丝愧疚，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想想看吧，人家多好一男孩子啊（好像哪里不对），开开心心地出来相亲，本以为可以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结果相亲对象居然是我这个态度，那肯定会心里不舒服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想突然觉得我好危险，我会不会挨打？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戳开了夏繁星的企鹅号。
　　【无花果】：在吗？
　　夏繁星秒回——
　　【神棍】：在，人已经见到了？
　　我：“……”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面我隐约嗅到了一股嫁儿子的急迫感。
　　【无花果】：见到了，还挺帅。
　　【神棍】：哦豁。
　　【神棍】：我儿子终于要出嫁了？可喜可贺。
　　我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按碎。
　　【无花果】：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我觉得他帅你就一副我马上就要结婚的语气？
　　【神棍】：我没有，我不是，你的错觉。
　　【无花果】：……
　　那边安静了没两秒就又活跃起来了——
　　【神棍】：欸儿子，他真的很帅？
　　我想了想，这是客观事实，于是我如实回复。
　　【无花果】：嗯，是挺帅的，很有男子气概。
　　【神棍】：哟，居然还知道男子气概呢？叫什么名字呀他？
　　【无花果】：方程。
　　【神棍】：……
　　【神棍】：这名字有点眼熟。
　　【神棍】：是我的错觉吗？
　　【无花果】：不是错觉。
　　【无花果】：我也觉得耳熟，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神棍】：肯定听过啊，二元一次方程嘛哈哈。
　　我：“……”
　　聊这么半天夏繁星全程八卦，一点实质性建议都没有，我简直想关手机了。夏繁星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发过来一句——
　　【神棍】：你要是不知道聊什么，就随便扯扯学校爱好什么的，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说吧。
　　【无花果】：不可以吗？
　　她发过来的话里透着一股得意。
　　【神棍】：一看你就是没相过亲的人。
　　我：“……”
　　你相过亲哦？
　　那你好棒棒。
　　【无花果】：你别讲得跟谁相过亲一样好吗？
　　【神棍】：我虽然没有相过亲，但我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这行字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来自夏繁星的一股子自信扑面而来，糊了我一脸。
　　我：“……”
　　【神棍】：不管你满不满意你的相亲对象，你的表面功夫都得做足，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你跟他说过几句话？
　　【无花果】：……两三句？
　　【神棍】：见面多久了？
　　【无花果】：半个小时吧……大概。
　　【神棍】：你这样不行。
　　【神棍】：这些事情很复杂的我跟你讲。
　　【神棍】：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究竟是想顺水推舟和他在一起还是干脆利落地拒绝这场相亲，但你首先，不能再光顾着吃吃喝喝了。
　　我心里一惊。
　　【无花果】：你怎么知道我光顾着吃吃喝喝去了？！
　　【神棍】：你我还不知道吗？
　　【神棍】：别废话了，赶紧多跟人扯两句。
　　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无花果】：可是这样我觉得好尴尬……
　　【神棍】：你要是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说空气更尴尬好吗！！！
　　夏繁星这句话用了三个感叹号，我感觉她要是现在就在我面前的话，可能会是顶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我，然后伸出指头戳我额头，一副恨不得把我戳成一滩烂泥的样子吧。
　　于是我委屈又乖巧地回了一句“哦”给她，一抬头，我才发现方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方程挺直了腰杆坐着，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垂着眉眼看着屏幕，脸上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看他模样像是在和谁聊天。
　　这样一看，我才发现方程的眼睫毛还挺长的。
　　他感觉到我的视线，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坚持着发完一条消息之后把手机背面朝上盖在桌面上，放下手坐直了身体，眉目间看不大透他心情如何，他礼貌地说：“花小姐？”
　　我连忙说：“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小苏就好。”
　　他点点头，说：“花小苏。”
　　我喉间一哽，但想想是我态度冷漠在先，这会儿也没什么立场去嫌弃人家对我太冷淡。我想起夏繁星的那三个感叹号，硬着头皮先开了口：“那个，你今年多大了？”
　　方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诧异地扬了扬眉，才说：“周岁二十一。你呢？”
　　我有心把自己的年纪报大一点，于是我说：“我……虚岁十九。”
　　方程似乎是笑了一下：“今年大一？”
　　我有点尴尬：“不……不是。我没读高中，上的师范。”
　　方程说：“那也挺好，毕业直接工作。你很喜欢老师这个职业？”
　　我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我懒，于是我含糊着“嗯”了几声。方程又说：“哪里的师范？云川市还是银渡市？”
　　我说：“云川的。”
　　方程“哦”了一声：“那挺巧的，我也在云川。”
　　我想了想，发现云川好像除了那所师范学院就没有什么大学了，比较有名的高中倒是有一所。难道他也是师范的？读过高中的那种？
　　还不等我想出一个答案，他自己就说出来了：“我是云川军校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和你那所师范学院离得挺远，坐公交要半小时以上。”
　　云川军校？
　　于是我嘴皮子一秃噜：“这周轮到你休假？”
　　方程似乎是没想到我居然知道这个，脸上露出惊讶来：“你知道这些？”
　　“啊。”我张了张嘴，酝酿了一下说，“我有个室友，她男朋友就是云川军校的。”
　　方程似乎有点兴趣：“哦，那说不定我还认识。你知道她男朋友是哪一届的吗？”
　　我懵了片刻，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来我到底在哪里听到过“方程”这个名字了。我说：“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方程！”
　　方程挑了一下眉，有些疑惑：“哪个方程？”
　　我脱口而出：“就那个，洛兰舟寝室天天跟秦晋打情骂俏……”我忽然反应过来，及时住口，一缩脖子鹌鹑似的不吱声了。
　　但很明显，方程全部听见了。他眯起眼睛，嘴角勾了一下：“我，秦晋，打情骂俏？”
　　“不不不不是的。”我急忙否认，头都要给我摇掉了。
　　方程说：“谁给你说的这些？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跟秦晋，那分明就是打打杀杀。”
　　我小声说：“那个，方程，你……你控制一下你的表情。”
　　“抱歉。”方程很快恢复正常，很有礼貌地说，“你要知道，秦晋一向很讨打。我要真跟他……嗯，打情骂俏，我就不会出来跟你吃这顿饭了。”
　　我急忙点头，表示“你说的很有道理说的很对”。
　　这顿饭吃得我心惊胆颤，平生第一次，我居然没吃出来这顿饭的味道如何。
　　歇了一会儿，方程又起身去给我点了一份餐后甜点，很有礼貌地和我互换了手机号之后表示他要回云川军校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不能和我一起了，我急忙摇头表示没关系。大概是看我有点惨兮兮的，他走之前笑着说：“你还挺有意思的，那个家伙真是不懂得把握机会。”
　　我听得一脸懵逼：“谁？”
　　方程笑了笑说：“今天这顿饭本质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我点头，相亲嘛，我当然知道。
　　然后方程丢下一条消息炸得我头晕眼花：“今天本来不是我来这里，只不过，原先的那个人是个死心眼的家伙，死活不肯来。”说着他摇摇头，“要是不想来，刚开始就别答应啊，何必非看在顾老师的面子上答应呢。”
　　我傻眼：“你说什么？本来要来的……不是你？！”
　　方程毫无出卖队友的愧疚，一脸风轻云淡地说：“他有个暗恋的人，所以没来。”
　　我恍惚间有了种被人撬了墙角的错觉。
　　方程一脸惋惜：“搞什么不好，非要搞网恋。这下可好，还没见光就死了。”
　　我说：“……网恋？”
　　方程毫不掩饰他的嘲笑：“可不是么，网恋。结果人家姑娘一句‘对不起我今年高三要回家复习了’直接弃游跑了，就他傻，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他说着抬手看了看表，起身说，“我已经买过单了，赶车，先走了。希望你不会怪我。”
　　我表示没关系你走吧，我等会儿也离开。
　　我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被人甩了还傻不拉几的傻逼相亲对象。本来嘛，对于他拉人替他来相亲我还挺生气，但一想起那傻逼被人甩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还有点小高兴。
　　不！打住！高兴个鬼啊，人家失恋了你什么态度呢？！
　　不行哈哈哈哈哈还是好开心忍不住。
　　一开心我就忍不住想找人分享一下这傻逼的英雄事迹。我先戳了夏繁星，等了几分钟没回，我估计是又在和洛兰舟腻歪，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而找上了我弟弟花井。
　　【无花果】：大宝贝！
　　【宝贝花井】：打游戏，没空，爱过。
　　我：“……”
　　个混蛋弟弟！
　　【无花果】：玉杭路那里新开了一家绝味鸭脖，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措辞。
　　“您的好友【宝贝花井】撤回了一条消息”
　　【宝贝花井】：在的呢，姐姐。
　　【宝贝花井】：姐姐我要吃鸭锁骨和鸡翅尖，爱你么么哒。
　　我：“……”
　　我，出来相亲的花小苏，在我弟弟心里，还不如一份绝味鸭脖。
　　我不禁反思：我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这混蛋弟弟到底谁宠出来的？
　　想了半天，绝望地发现，这他妈是我自己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