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不如谈恋爱》一叶舟

5、那些年嘴开过光的人 一个个的比

　　顾白表哥的这场婚礼，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夸张又奢靡，毕竟咱都是乡下人不是。
　　我在楼下站了没一会儿，大表妹苏熠跟着大舅妈一起过来了。苏熠刚升上高一，开始体验繁忙的高中生活。每次从我妈电话里听到苏熠周末一大堆的作业，平时五点半就要起床去上早读，我就打心底里升起一股子庆幸来——还好当初报了师范。
　　说起来，我读师范的原因在现在的同学堆里完全不敢提起来——因为我懒。
　　这件事，又和我的大表哥顾白脱不了干系。
　　记得那是一年暑假，应该是初二学完即将上初三那年，我在外婆家小住，某一天顾白表哥上外婆家来看望他的外婆，喔也就是我的二外婆，我外公和二外公是兄弟，亲的，婚后两家人一直住一起。据我妈说，她小时候吃螺丝还和大表舅比过赛，看同样的时间内谁吃的更多，结果我妈惨败于大表舅之手。大表舅超级嘚瑟的时候，被他的姐姐我的姨妈一巴掌呼在后脑勺，说他就知道欺负我妈。
　　哦，好像又扯远了。
　　那时候大概是九点半吧，我刚起来，整个人都还有些迷糊，晃晃荡荡地去井边接了一杯水，蹲在旁边刷牙。顾白表哥过来打了声招呼：“哟，小苏，才起呢？”
　　我迷迷糊糊点头，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漱了口喊他：“顾白表哥。”
　　顾白表哥“嗯”了一声说：“你在这里住，每天都这么晚起吗？”
　　我点头说：“平时上课要早起，也只有放假能多睡会儿。”
　　顾白表哥说：“小外婆不说你吗？”
　　我站起来把漱口水倒掉，随意一抹嘴说：“外婆说过了，但我起不来。”
　　“哪里是起不来，你是不想起吧？”顾白表哥摇头笑着说，“现在这么能赖床，上了高中可怎么办哟。”
　　我有点茫然地问他：“高中不能赖床吗？”
　　“不能哦。”顾白表哥继续笑，看起来特别不怀好意，“高中每天的早读时间比初中还要早，五点半就得起来，晚上下晚自习也比初中更晚。等你下了晚自习，回家洗漱完了还得抽空做作业。高中作业比初中作业还要多，等你做完还得看书预习第二天要上的课，等全部搞完了就差不多十二点了，然后第二天还得在五点半爬起来……”
　　听他说一句，我就清醒一分，等他全部说完，看他的反应，我的脸大概是绿了。
　　我还在垂死挣扎：“那周末……”
　　他笑着给了我致命一击：“周末啊……几十张卷子等着你呢，你要是敢睡懒觉，作业就做不完了哟~”
　　我听完心如死灰，打那时候起就打定了主意，打死顾白表哥都不要去读高中。
　　后来中考前要填报志愿，我看到有师范这一选项，很是心动，回家就把我想上师范这事跟我爸妈说了。他们听说我想报这个，皱着脸看了我好一会儿，说他们要商量一下，结果转头就把电话打到顾白表哥那里去了。
　　顾白表哥让我爸外放给我听，问我：“小苏真的这么想上师范吗？”
　　我捏着拳头，毫不心虚地说：“是的，我想当老师。”
　　他说：“你也可以上完高中再报师范大学啊。”
　　我说：“不能现在就报吗？”
　　他就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高考报师范。”说着他就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要上大学呢，都想好了你可以选金融专业，在图书馆给你挑了一堆适合金融专业的书，还说等你考过来了可以把书号发给你你自己去图书馆借阅，看来你是用不着了。”
　　我抽了下嘴角，更加坚定地说：“谢谢表哥，我还是想报师范。”
　　顾白表哥很无奈：“你报吧报吧，出来就当个小学老师得了。”说完停了一下，“但你别以为考上师范就能混日子了啊，小学老师最麻烦了，你要是真现在报考师范的话，最好多看点书，毕业后就去参加考试，最好考一张初中教师资格证，比小学老师省心一些。”
　　我“嗯嗯”地应了。
　　其实，据说苏熠之前也是打算考师范的，但是分数没能达标，才去了第二志愿读高中。
　　我想了会儿事情，新娘子已经把白色婚纱换了下来，穿上一身正红色的裙子，看样式，大概是旗袍，貌似是中式婚礼穿的裙子，总之看着也挺喜庆。脚上穿的还是之前顾白表哥找出来的鞋子，也是红色的，平底，样式有些复古，表哥亲自帮她穿上的。
　　新娘化的妆很好看。
　　因为跟新娘不太熟悉，我也就没上去跟她攀谈，只喊了她一声“嫂子”，她笑着“诶”了一声，然后逐桌敬酒去了。
　　回来时大概是九点，新娘上楼换了衣服下来才开席，跟着顾白表哥每桌敬酒，我看了一会儿，低头吃粉。
　　花井胃口小，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到处乱窜，苏辉光顾着玩压根没怎么吃，大舅妈气得到后面的小花坛把他拎回来，按着他脖子说吃不完一碗别想下桌，苏辉才安分了一点。小表弟苏照一向很听小舅妈的话，吃完就跟着他姐姐苏旭跑到二楼玩去了。
　　苏晨表哥的妹妹苏曦因为报了舞蹈班所以没来。我对于苏晨表哥的了解不太多，苏晨表哥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平时在外婆家遇见了，他也是捧着一本书在读，偶尔二外婆跟街坊邻里提到了他，他才会应上一声。
　　妈妈跟舅妈她们比较八卦，围着我新出炉的嫂子打听她跟我顾白表哥怎么认识的。
　　我也八卦地凑过去听了两耳朵。
　　嫂子笑着说：“我跟他之前见过几面，还算是认识，只是不大清楚他的名字。也是郭婶在我妈面前提过他，我妈就想让我跟他相亲试试看，我去了之后才发现是他，之前也挺喜欢他的，就想着谈谈呗。谈着谈着，就想结婚了，正巧他跟我求了婚，我就答应了。”
　　我想，哦，相亲相来的。
　　舅妈又问了两句，嫂子很害羞地说其实以前他们是校友来着，她大学时候就听过顾白表哥的名字，只不过顾白表哥后来读研了，她是毕业之后就直接工作，一直没能认识。
　　我坐在我妈身后听她们讲大学谈恋爱的优点，无聊地玩手指，就差直接上嘴啃了。这时候，就听嫂子来了一句：“诶，小苏也上大学了吧？小苏有找男朋友吗？”
　　我感觉周围有些安静，茫然抬头，发现我妈和舅妈们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感觉背后汗毛一炸，求生欲使我开口说：“没有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舅妈们“哦”了一声，齐刷刷地转回去了，我妈盯了我好一会儿，盯得我都想指天发誓说你女儿真的还是条单身狗，才慢悠悠地转了回去。
　　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再呆下去我可能小命要不保，麻利地溜了。
　　苏熠见我逃难一样地跑出来，连忙问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出来让她开心一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唏嘘地说：“熠啊，记得千万不要在高中谈恋爱晓得不？不然你可能会死无全尸。”
　　苏熠无语地看着我说：“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早恋的错觉？”
　　我一想，也对哦，我妈之前在我初中的时候老对我说“敢去网吧让你外公打断你的腿”、“敢早恋让你外公打断你的腿”、“敢巴拉巴拉就让你外公打断你的腿”之类的，再加上我外公一脸的面无表情，一个眼神扫过来我简直要就地给他跪下。这还是我不常住外婆家，就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像苏熠苏辉他们四个从小就是呆在外婆身边长大的，对于我那面无表情的外公，应该更觉得可怕才对。
　　苏熠八卦地凑过来说：“你干嘛了呀，是不是早恋被发现了，姑姑要罚你做什么？”
　　我看着她脸上浅淡的雀斑，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脸说：“早恋是不可能存在的，你姐姐我今年已经满十八周岁了。”
　　苏熠“哇”了一声，作秀似的鼓掌说：“那恭喜你成年啦，可以谈恋爱了。”
　　我仰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他妈是不是捅了熊孩子的窝了？这一个个的比我还皮。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被大表哥顾白带坏了，毕竟我们这几个，小时候都被顾白表哥言语调戏过，惹得我们几个总要一窝蜂地冲上去拿小拳头怼他。
　　我顾白表哥，皮皮虾本虾。
　　回家之后，我妈又盯着我看了好几眼，才收拾睡衣去洗澡。我被我妈看得心里毛毛的，拽着我爸胳膊打探敌情，我爸有些迷糊，说：“你妈不是一直这样吗？”
　　我一听，居然觉得还他妈有点道理。
　　等我妈洗完澡出来，她拿了个毛巾擦头发，对我说：“小苏啊，明天中午你去一趟清河小学附近的繁花似锦主题餐厅。”
　　我一脸懵逼：“？？？妈你要我去那里干嘛？主题餐厅的菜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吃。”
　　结果我妈特别瞧不起我：“你？你会做菜吗就说这种话？”
　　“……”我说，“那你要我去那里做什么？”
　　我妈说：“你顾白表哥之前不是在给高三上寒假补习班嘛，他有几个学生大学放假，今天也来参加了他的婚礼……”
　　我他妈越听越不对劲，果然后面就听我妈说：“你去跟人吃个饭，要是还满意，就谈谈吧。”
　　我傻了：“妈你叫我去相亲？？？”
　　我妈说：“这哪叫相亲啊？就是交个朋友，你表哥都跟人说好了。”
　　我嚷嚷：“妈我才十八！”
　　我妈说：“胡扯，你都十九了。”
　　我说：“我周岁才十八你就安排我相亲？？？”
　　我妈说：“对啊，周岁都十八了，不算早恋。”她看我张嘴，猜我可能又要说什么来堵她，又说了一句，“你长得又不咋地，现在开始相亲，是怕你以后都没人要。”
　　我：“……”这绝对是亲妈。
　　我说：“你刚还说不算相亲的。”
　　我妈说：“你说相亲就相亲吧，反正你明天必须去。”
　　我：“……”
　　妈的夏繁星和苏熠这两个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