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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些年我做过的怪梦 我是一个冷 ...

  •   我是一个冷宫弃妃。
      冷宫弃妃的日常是什么?
      搬一把快要散架的躺椅放在宫苑里那株已经没什么叶子的老槐树下,享用过早饭的稀粥咸菜之后“扑通”一声趴上去,在宫女抱鱼“娘娘您小心一些,那可是咱们宫里唯一一把还健在的躺椅”的惊呼声中,慢悠悠地来回晃悠。
      我趴在躺椅上,一条腿垂在地面,侧着头看抱鱼在微熹的晨光里将她一大早便洗好的床单装在木盆里,颇为艰难地抱出来扔过挂得高高的竹竿,然后掸开,一床床晾好之后,抱鱼拿好打扫用的器具,辗转在各个宫室之间。
      我漫不经心地拨弄自己散乱的头发,抬高声音叫她:“抱鱼,抱鱼!”
      抱鱼丢下扫帚跑过来,像是怕把身上的灰尘染到我的身上,并不太敢靠近我:“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我说:“你天天这样打扫屋子,不累么?”
      抱鱼低头说:“只要娘娘住得开心了,奴婢自然是不累的。”
      我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沙土,好好的绣花鞋上顿时沾满了泥土:“别白费力气啦。”我说,“这么大一座冷宫,就只有我们两个在,何必花那个时间做这种无谓的事情呢?”
      抱鱼立马抬头反驳说:“是碧玉宫,不是冷宫。”说完又低下头去,恨恨地说,“那些个短视的奴才,贯会看风势,之前您正当宠时一个个巴不得都调到咱们宫里来,这会儿您不过是禁足三月,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当真是可恨。”
      我静静地听着,然后问她:“你觉得,皇帝还会来么?”
      抱鱼想也不想:“皇上肯定还会来的!皇上先前是那样在意您,皇上……皇上肯定会再来看您的!娘娘,您别……”
      我问她:“你今天去领过菜蔬了么?”
      抱鱼声音一哽,然后扑到椅子边抱着我手腕痛哭:“那些贯会看菜下碟的奴才!是抱鱼没用,是抱鱼连累了娘娘!”
      我任由她抱着,眯起眼睛说:“抱鱼啊,我想吃肉了。”
      抱鱼停了一下,说:“抱鱼……抱鱼再去……”
      我摆摆手说:“别去啦,他们不会给你的,别去自找苦头。”我坐起身来,问她,“你会爬树吗?”
      抱鱼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娘娘您说什么?”
      于是我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爬树。你会吗?”
      抱鱼摇头。我“啧”一声,有些嫌弃:“那算了,我自个儿去。”
      抱鱼再顾不得什么,直接张开双臂将我死死搂住:“娘娘您要做什么?!”
      我试图掰开她的手,这小丫头片子看着瘦瘦巴巴的,怎的力气这么大:“爬树,掏鸟窝,打牙祭。快松手!”
      抱鱼宁死不从:“不可以啊娘娘!娘娘您不要去爬树啊,万一、万一皇上来了见着您如此,定然又要……”
      “我管他去死。”我有些不耐烦了,“抱鱼,我再问一遍,松不松手?”
      抱鱼巴巴摇头。我又折腾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掀不开她,偏偏早上又没吃饱,这会儿没力气了,于是我颓了:“行吧,我不去了。”
      抱鱼小心翼翼:“真不去?”
      “真不去。”我抓了抓头发,说,“抱鱼,你给我找条发带来,我把头发扎一扎。”
      抱鱼欢天喜地地应了,不一会儿,抱鱼拿了条缀着珍珠的素白带子出来,手上是一把断了不少齿的桃木梳。我看着,忽然心里一酸:“你怎么拿了这个。”
      抱鱼高兴地说:“这发带是皇上先前还未与您成婚之前送的呢,那会儿娘娘还未出阁,这些东西又不敢叫相爷瞧见,便一直叫抱鱼收着。”说着忽而腼腆一笑,“所以,皇上心里定然是有您的。”
      我恍惚一下,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抱鱼为我抓好头发,将东西放回寝殿里,又要去打扫,我叫住她:“抱鱼,别去了。”
      抱鱼疑惑回头:“娘娘?”
      我说:“他不会来的。”
      抱鱼脸色一变:“娘娘!”
      我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他不会来的。”
      抱鱼停顿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不由叹气,这死心眼的丫头。
      午饭依旧没看见什么油水,白灼小白菜,青菜汤,我勉勉强强吃完,险些没吐出来,看着抱鱼那张脸,好歹忍住了。抱鱼为了这冷宫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再叫她担心。
      我想,早知道就偷偷溜去御花园把皇帝的鱼都抓来加餐了。
      不过加餐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会儿正是午后,我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忽然不知道打哪扑棱来了一只鸽子,鸽子腿上似乎绑了什么东西……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鸽子,超、级、肥!
      熬汤一定超好喝!
      我一把掐住鸽子,鸽子吓得咕咕乱叫,我一把扯下鸽子腿上的小圆筒,随意看了两眼就丢到墙角,我咋咋呼呼地叫:“抱鱼,抱鱼!咱们要有汤喝啦!”
      抱鱼着急忙慌地从厨房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摘,她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一眼瞅见我手上的鸽子:“娘娘,这鸽子打哪来的?”
      我说:“它自己飞过来的。”
      抱鱼有些犹豫:“娘娘,这鸽子好像是家养的……”
      “不管。”我耍无赖道,“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灶里的火熄了吗?重新点上,炖鸽子汤喝。”
      抱鱼拗不过我,重新把火点上,两个从来没杀过鸡的人蹲在一起研究怎么杀鸽子,抱鱼接手的时候鸽子扑棱了一下,好险没叫这天降鸽子汤飞走。
      处理鸽子用了一些时间,到我能喝上汤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不过没关系。我对着夕阳喝了一口汤,感慨着说:“真香。”
      我招呼抱鱼一起喝,抱鱼摇头拒绝了,把鸽子汤全都留给了我。于是我美滋滋地把鸽子汤全喝了,一滴都没剩下。
      等到晚间,我就遭罪了。
      我猜大概是长期吃糠咽菜导致我的肠胃受不住这么大补,我好不容易享受一回,居然拉肚子了!
      我差点没死在茅厕里。
      我好不容易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我扶着墙,沿着一路洒下的月光走。今夜不知怎么回事,月亮只在天上挂了一会儿,就缩进云层里面去了。我扶着墙,按着记忆往寝殿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惊叫,我脚步一顿。
      是抱鱼。
      怎么了?
      这时抱鱼又叫了一声:“救——唔!”
      再没有一点声息了。
      我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我这座冷宫怎么感觉今晚不太平?有谁来了?
      我不敢再往寝殿去了,换了个方向继续扶着墙走。因为不知道是谁来了,我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小心翼翼踮着脚走。走出没多远,忽然脚下一空,我一懵。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不一会儿我就落地了,“咚”地一声,脸朝下,好像磕到鼻子了。
      我缓了会儿,才慢慢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天杀的谁他娘的在冷宫挖了个地洞啊!
      我疼得小声“嘶嘶”地抽着气,抬头一看,才发现眼前居然有条地道。
      我:“……”
      我这冷宫里面的老鼠还挺大……哈?
      我抬头看了眼,高度有些遥不可及,眼看着我自个儿是爬不上去了,再加上地面上还有个不知道啥玩意儿啥目的的家伙在,也许钻进这条地道反而是我现在唯一的生路。我再不犹豫,稍一弯腰就钻了进去。
      我弯腰前行,腰板有些痛,前面忽然豁然开朗——也没多夸张,只是终于能直起腰板逃命了而已,但与此同时,一个新的选择出现在我面前。
      前头有岔路。
      我不知道外头那家伙听到动静是否追了上来,但现在刻不容缓——你见过谁逃命的时候还带歇一会儿喘口气的?更何况,不管是否为我本愿,总之,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见鬼的碧玉宫,全宫上下只余下我这一个活口了,皇帝下的禁足令很明显时效还没有过去,不管如何说,我已经算是违逆了皇命,被逮到也是死路一条,不如顺着路跑出去,再也不回这见鬼的皇宫了,让狗皇帝跟鬼玩去吧。
      所以,对着面前这五条地洞——是的没错,足足有五条,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撑的居然往冷宫底下打地洞,还一挖就是这么多条,简直有病。
      我站直了面对着面前的五条路,想了想,伸出手指准备数小公鸡。我压低声音念叨:“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好,就你了!”
      于是我进了左边第二条路。跑了没多远,前面地上出现一坨不知道什么玩意,我站住脚没过去,没过两秒那玩意自己站起来了,是个挺英俊的男人。男人说:“这是哪?”
      我沉默。
      我他妈要知道这里是哪里就不会现在还出不去了你问我?
      男人又说:“你是谁?”
      这个我还是能回答的。于是我把头一抬:“关你屁事。”
      男人:“……”
      男人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冷笑一声:“关我屁事。”
      男人:“……”
      男人可能是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过没一会儿,男人又问:“你去哪?”大概是猜到我要说什么,他马上接上了下一句,“我可以跟着你吗?”
      我翻了个白眼说:“随便你。”
      既然确定了这男人没什么用处,我自然有恃无恐,大踏步从他面前经过往更深处去了,男人十分乖觉地跟在我后面。过没一刻,眼前又出现了岔路口,我正准备再次使用“小公鸡点兵点将”大法,男人忽然扯住我胳膊说:“走这条吧。”
      他指的是最中间那一条。我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要走哪条?”
      他说:“这地道……好像是我叫人挖的。”
      我忍不住说:“你他娘的属耗子的吗?”
      男人:“……”
      男人:“总之听我的吧,不管什么路,走最中间就能出去了,其他的路只能在地宫里绕圈。”
      我更震惊了:“你还给这种地道取名字哦?”
      男人:“……你信不信?”
      我想了想,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要是出不去,我迟早得饿死在这里头,于是我按照他说的选择岔路,果不其然很快我们就出去了。
      但还不如一直呆在里头呢!
      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守在出口,一见我们俩出来立马举起枪指着我俩。
      我:“……”
      我第一时间转头去看男人,却见男人满脸茫然地看着我,说:“这些人是你的下属吗?”
      我:“……”
      娘的这男人有病吧?你他娘的见过哪个人的下属对自己刀剑相向的?智障吗?
      面前的包围圈从中间裂开一个口子,从后头走过来一个男人。我借着火光看清了他的脸,觉得有些眼熟。这男人目若寒星,一脸冷峻地看过来的时候,让人简直想就地给他跪下。
      我正觉得奇怪,就听面前的男人开口说:“皇叔果然厉害。”
      我:“……?”
      啥玩意?
      我转头去看先前的男人,他说:“啊,皇侄。”
      看样子是突然恢复了记忆,不犯傻了。
      就我一个傻。
      皇帝看向我,说:“过来。”
      我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把头上系着的据说是皇帝送的发带扯下来,因为我动作太过粗暴,上头的珍珠还被我扯下来一颗,皇帝冷冰冰地看着我。
      我把发带并珍珠一把掷到他脚下,珍珠大约是磕到了小石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皇帝目光一凝。
      我说:“我不要了。”
      皇帝看过来的目光像是要活剥了我:“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左右是一个死,正所谓“死壮怂人胆”,这会儿的我居然有胆子跟皇帝叫板,我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不要了。”
      皇帝低头看着他脚边的那半粒珍珠,半晌没说话。
      皇帝蹲下身,把发带和碎掉的珍珠一一捡起,他抬起眼看向我,慢慢说:“……”
      一阵规律且振奋人心的“当当当哐哐哐”的声音渐渐响起,我睁开眼。
      啊,是夏繁星的闹铃。
      我彻底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那些年我做过的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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