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者联盟》蒲泽

9、危险预感

　　x并不是如叶见深所说的那样“昏迷了没多久”。

　　可能是精神与□□并不是很契合的原因，刚降临这个世界时，x即使是在昏迷中也皱着眉。叶见深安顿好他后，在床边守了很久——那个时候，正好刚入夜。

　　在这段时间，4421和叶见深解释了回归地点与预计不同的原因。

　　轮回者的系统与他们绑定，在完成一个世界任务后，一般会将他们直接送回他们自己的本源世界，也就是他们原本所属的世界。

　　如果是个小队，那么队长会提前设定回归点，有队伍专属“城市”的送至绑定的城市，没有的话也可以先送到公共区域，便于刚刚结束任务的队伍开短会和进行下次任务的交流。

　　叶见深是单独行动的轮回者，虽然x临时挂靠到了4421的名下，但叶见深还拥有4421的主要权限，在没有下指令的情况下，正常应该是回归叶见深的世界才对。

　　现在却一反常态地出现在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世界里，叶见深大致猜测到这儿是哪儿了，但还是需要4421给个解释。

　　4421则是弹出了一个光幕，上面罗列了大量的资料。

　　原来任何轮回者都有一个本源世界，这个本源世界会在轮回者脱离后继续给他的“存在”以支持，所以他们能恣意地在各个剧情世界游荡。

　　如果没有一个挂靠的本源世界，所有的世界对于那个轮回者来说都是“异乡”，都会对他们进行排斥，最终那些轮回者会在排斥力的不停累积下，某一天突然解体死亡。

　　也就是有这么一重威慑在，不管是多么胆大包天的轮回者，在其他的世界搅风搅雨过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后都会乖乖地行事，甚至有时候还会自觉地维护本世界应有的历史进程。

　　世界是有寿命的，也有可能会在外在的灾难下逐渐崩溃、变成废弃的世界，当这些世界彻底迈向死亡时，归属于这个世界的轮回者们就相当于已经看到了死之国的大门，半只脚迈入其中了。

　　叶见深大致明白，x现在的状况与他们类似，虽然他的本源世界还好好的，但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彻底被切断，意味着叶见深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x迟早会再一次地离他而去。

　　但这不是4421能擅自行动的理由。

　　如果是原来的那个A级系统，智能与人类等同，在情况紧急时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奇怪，但已经降为D级的4421还能绕过他这个宿主，擅自更改回归点，简直是违和到了极点。

　　“天枢。”叶见深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未知指令。请重试。】

　　叶见深眼神暗了暗，将怀疑埋在心底。他表面上看似接受了4421的解释，只是因为他觉得呆在这个世界可能有助于x的记忆恢复。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也可以缓解x的紧张情绪。

　　4421的疑点再多，他也不能现在翻脸，就看看它想做什么吧。

　　。

　　“咕——”

　　令人尴尬的声音响起，叶见深眼睛一亮：“饿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我之前看天快亮了，就翻了翻厨房，食材除了鸡蛋还是鸡蛋，想要出门买点东西，结果翻遍屋子也没找到类似现金货币的东西。只好就做点这些，味道不知道如何，填肚子应该还是可以的。”

　　x眼中闪过紧张之色：“你出过门了？”

　　“啊，毕竟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只是出门看了看情况，怎么了？”

　　x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我们用的是交易点。你没有身份卡，最好不要随意出门，滨海市的身份审查很严。”

　　“你相信我了？太好啦，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4421，它会知无不言的。我晚上睡哪？主卧的床挺大的啊，咱们一起睡吧？”

　　“……”

　　如果不是那个莫名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家伙赶出去。刚刚他试探了几次，基本上排除了是使用心灵异能的超能者在戏弄他的可能性，但叶见深在x的眼里依旧可疑。更何况，要让他相信自己以后会有一个这么逗比的恋人，他很怀疑自己的眼光是否会差到这种地步。

　　x下意识地忽略了他和自己是同性这个事情，关注点跑偏了。

　　“不，你去睡客房，自己收拾。”

　　叶见深沮丧地抓了抓头，跑到客房去了。

　　一合上房门，叶见深脸上贱兮兮的表情都消失了，他微皱着眉，思索着不妥之处。

　　叶见深感觉自己的情绪表达太浮夸了，有时候又难以控制自己的言语行为，即使是与恋人久别重逢的欣喜对自己有影响，但没道理持续这么久，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加重。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开启了“导引自我”，其他情绪纷纷褪去，只留下纯粹的理智。

　　“4421，把我和x的面板打开。”

　　【叶见深（D级轮回者）：

　　种族·人类，男性

　　年龄：20

　　生命：400/400

　　职业环·变形者（shifter）

　　特性：自适应（职业）、导引自我（职业）、认知变革（职业+）、多才多艺（种族）

　　阵营：激进（狩猎者）

　　信仰：无；神术：无；

　　状态：精神污染（轻度）】

　　非常熟悉的轮回者面板，虽然面板上的内容相对D级轮回者来说有些过于丰富了。叶见深的目光略过那些没什么变化的项目，落在了状态一栏。

　　理性蒸发？这是什么时候沾染的负面状态？

　　他想了想，点开了x的种族一栏。

　　【种族·邪神（？？）：

　　由邪神的血肉组成的身体，充沛的邪能使得你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周围的生物。被动状态下，10米以内的单位会获得“精神污染”的状态，负面情绪的出现可能性大大增加，情绪的控制能力减弱，持续5分钟；主动状态下，可以对一个单位造成精神冲击，效果等同于lv.1的“弱化精神冲击”。】

　　果然，他状态那栏的“精神污染（轻度）”正在逐渐变淡，导引自我有提升精神耐性的副效果，对这个状态也是有效的。

　　。

　　叶见深出房间的时候，x已经吃完了炒饭，收拾好碗筷，双眼放空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的他把目光移过来：“你吃过早饭了吗？”

　　叶见深正要答话，门铃响了。x好像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一边使眼色让叶见深躲起来，一边跑到门边，屋外得不到回应的人便直接开门进来，一眼看到了挡在门口的男孩。

　　穿着黑西装的高个男子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还在睡。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醒得早点罢了，不是要去检测吗，我们直接走吧。”x一边回答，一边移动身体，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x没想过，他的体型怎么可能挡住一个成年男子的视线呢？男人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把眼往屋子内一瞥，笑起来：“你从那里抱了只猫来？一个人住有些寂寞吗？”

　　猫？什么猫？

　　一只浑身白毛的猫咪从他身后冒出来，喵喵叫着边拿头去蹭他光裸的小腿。

　　哪来的猫？叶见深呢？他扫视了一下客卧的门，大开着一览无余，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陷入死机状态的x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男人倒是非常自若地把猫抱了起来，挠了挠它的下巴。

　　“这猫倒是亲人，不是流浪猫吧？照顾得还不错。”男人说着说着，右手用力，咔嚓一下扭断了白猫的脖子，“但是你的情况你也知道，还是不要养猫了吧？”

　　“你！”x惊惧地盯着他，慌乱地后退了几步。

　　男人随意地把猫丢在了他怀里，白猫的爪子软软地搭下来，刚死的尸体没有变冷，x却感觉它仿佛把自己身上的热气全都吸走了。他知道男人性格恶劣，但没想到这么凶残。

　　“待会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吧……”男人看着恢复了行动力的x小心翼翼地把猫放在了桌子上，皱了皱眉，好心提醒他，“尸体很容易发臭的，小心得病。”

　　男孩僵硬着脸没有理他，直接走了出去。

　　罢了。不是活物就行。他们去一趟研究所也花不了什么时间，回来后再处理也能让孩子冷静一下。男人这样想着，也跟了上去，随手带上了门。

　　寂静无人的室内，只有一束阳光冷冷地照着白猫的尸体。

　　“咳咳、咳……”过了一会儿，“尸体”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杀人、不，杀猫？”白猫的身上传来液体的流动声，随后变形、显露出叶见深的模样，他捂着自己的喉咙，疼得倒吸冷气，“如果再大意点就差点被杀了。本来只是想看看那人和x是什么关系来着，看来不管他是谁，都不是善类啊。”

　　“难怪常夏之前都不肯和我说他的过去，居然生活在这么一个恐怖的世界中吗？我得注意一下他的安全了，虽然这个世界的水好像很深的样子……牵扯到其中可不妙啊。”

　　叶见深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不一会儿已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