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酉昔文yin

5、2 下 原以为

　　原以为晚上精神科会清静些，没想到进进出出很多人。
　　李艺彤带着娜姐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传说中呵呵姐所在的值班室。
　　两个人躲在门外，头缓缓探进门里，眼睛一瞄，有人。
　　只见呵呵姐从医药柜里取出医用酒精和纱布，放进桌上的盘子，走了出来。
　　李，万两人紧紧跟着呵呵姐，看她七拐八拐进了最深处的病房：320。
　　两个人轻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一个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喊：“滚！滚！你们让我去死不行吗？我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快死了，你们把我困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女孩的声音渐渐变得颤抖，却一直听见她自语：“陆婷，陆婷，陆婷，陆婷……”
　　过了大概15分钟，呵呵姐走了出来，满面愁容，盘中原本洁白的纱布浸透了鲜血，就连呵呵姐的衣服上都染上了血。
　　李艺彤忽然拉着娜娜狂奔，娜娜还未来得及抹掉脸上的泪，用力想挣脱李艺彤，可是对方的力量竟比平时大了许多，怎样都摆脱不了。
　　“李艺彤，你干嘛！朵子姐还在里面，我要去看她！”娜娜终于爆发了。
　　李艺彤终于停下，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水，无力地倚在墙上，说：“我要找大哥，我要找大哥……”
　　此时的李艺彤已经魔怔了，耳朵里一直环绕着病房里朵朵近乎绝望的呐喊，她这辈子都没听过那种声音，那是绝望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陆婷，陆婷，陆婷……
　　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李艺彤哆哆嗦嗦地按下接听键。
　　“喂……”
　　“李艺彤，我梦到朵朵了，她说她一直都在，可是这么久了，她人呢？她答应我了的，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是我的，下下辈子还是我的，可是我的朵朵啊，你人在哪儿呢？”
　　电话的那端，大哥拿着快见底的酒瓶，双眼通红。
　　万丽娜一下子崩溃了，嚎啕大哭。
　　李艺彤轻轻说：“大哥，我们在医院，冯薪朵在这儿。”
　　“滴，滴……”电话被挂断。
　　李艺彤抱住娜娜，闭上了双眼。

　　陆婷在黑暗中挂了电话，还亮着屏的手机显示时间：11:11。壁纸是两个人刚住在一起，入住公寓第一天的合照。照片上的朵朵笑靥如花，对着镜头，眼睛里都闪烁着星星。陆婷的脸紧贴着她，中二的比着yeah，原来幸福这么简单。
　　不知怎么地，陆婷要关上门的那刻，突然推开门，将纳豆抱了起来，转而转身飞奔。
　　冯薪朵，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医院消毒水的扑面而来，陆婷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她喘着气跑到娜娜的病房，看见李艺彤抓着一个人的手：“呵呵姐，我求求你，让我们就看一眼，一眼好不好？”

　　“不行，朵子现在这种情况什么人都不能见，她不能受刺激。”

　　“我，也不行吗？”陆婷略带沙哑的声音刚好传进了两个人耳朵里。

　　“大哥，我，我也没办法呀，医院有规定。”

　　“就一会儿，行吗？”大哥陆婷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说话，声音里都是期待。

　　“那，那好吧，就一会儿。”呵呵姐终于心软了。

　　那是陆婷记忆里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路，怕到不了尽头，怕所希望的都落空。

　　门开了。

　　陆婷抱着纳豆走了进去
　　。
　　此时的冯薪朵，缩在床的一角安稳地熟睡着。

　　陆婷一路进来，环顾四周到处散落的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是她，每一张都是，随手拾起一张，那是朵朵第一次做蛋糕的时候，当时陆婷性子急，拿走朵朵手中的打蛋器就要忙活，却被蛋液溅了一身，朵朵随手拍下的是她面目狰狞的样子。

　　干涩的眼睛不知何时又溢满泪水，陆婷在床沿边坐下，仔细地端详面前的这个人。

　　她瘦了好多，整个人看起来好小，若不是这层被子的话，应该会飘到上空。

　　陆婷这么想着，看见了朵朵左脸上隐约的一道疤，手轻轻地碰了上去。

　　那是朵朵自残时留下的。

　　“好痒～陆婷你松开～”朵朵在梦中一声呢喃。

　　“好好好，我松开，我松开。”陆婷小声哄着，将手放了下来。

　　朵朵微微睁开眼，眼前有个人，虽然看不太清楚，气息却是格外的熟悉她的声音早已沙哑，但依旧是甜的：“陆婷，是你吗？”

　　“是。”陆婷应着，手又抚上了朵朵的脸，“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我快要走了。”冯薪朵扬起嘴角，犹如口中所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他们都说我精神有问题，可是我是知道的，我精神没有问题，我只是病了，是那种最后要死的病，我不能陪你了。”

　　“你能，我不要你死，你必须留在我身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必须是我的，听到没有！”陆婷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好，我知道了啦。”冯薪朵笑意更浓了，“这是什么，啊，好可爱。”冯薪朵起身看见床边躺着的纳豆，忍不住上手摸摸。

　　陆婷抱起纳豆放在冯薪朵怀里，注视着她的眼睛，说：“他叫纳豆，我们的猫，我们的儿子。”
　　“纳豆，纳豆……”冯薪朵用手戳戳纳豆的脑袋，似是怕纳豆生气，又揉揉，丝毫没有察觉陆婷走了，不停的逗纳豆。

　　陆婷一出来就去找呵呵姐询问情况。

　　那是幻想。

　　是对自己犯下的错误的另一种救赎。

　　或者说是自我麻痹。

　　陆婷走进病房，径直拉开窗帘，初生的太阳跟着第一缕光走了进来。她回头看着望向她的，属于她的那个女孩，说：“朵朵，我们去看看娜娜吧。”

　　我会一直赖着你。

　　这辈子。

　　下辈子。

　　下下辈子。

　　因为，你是我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