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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情人节特别番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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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暮醒来的时候，觉得不对。
原因很简单，她清楚地记得他们在八岐的“单身狗之夜”派对上玩了大半夜，后来大家全都醉了，懒得回去，就直接在八岐这里睡下了。她倒是没喝酒，本来想回去，但当时太晚了，公交和地铁都停运了，加上小久睡觉轻，她怕回去的动静惊醒小久，便在客厅沙发里将就着躺下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客房，倒不是因为客房数目不够，而是因为后来不知怎么扯到了《冰雪奇缘》里面的艾莎。香取千代也是醉糊涂了，指着众人说：“艾莎算什么？”接着跑到二楼栏杆上趴了一会，然后猛一拍栏杆，整个二楼，连客房带栏杆加楼梯就都冻成了冰窟。
大概也是香取千代醉得太厉害了，妖力打了折扣，否则连一楼客厅也不保。现在她人还在栏杆那儿挂着呢，谁去碰她冻谁。
上杉暮不擅长解冻。而源怀雅本来想使个解冻的妖法，但这老狐狸醉得比香取千代还厉害，就弄出一堆纸蝴蝶式神。那堆纸蝴蝶啥也不会，就一个劲地把桌上的吃的往源怀雅怀里送。源怀雅还好意思嘻嘻笑着说：“这是魔术。”
在群起而上消灭了纸蝴蝶式神以及强烈谴责了源怀雅之后，众人认了命，全在客厅里挤着睡着了。除了源怀雅和上杉暮一样是缩在真皮沙发里睡的——当然，即使再缩着身子，沙发也没能盛住源怀雅的大长腿——其他人都睡得十分有……创意。
像是稻桓大野，悲伤之下直接挂在吊灯上，水晶吊灯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但质量过关，竟然没掉下来；风泽则直接变回了风狸原形，缩在冰箱里睡着，谁叫也不出来，说他要多冻一冻才能习惯；藤原君义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合十，紧闭双眼，看着像在悟禅——如果不是嗓子眼里传出一点点轻微鼾声的话；羽生一念和安倍森罗之前在打游戏，现在相互依偎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
鹰司信和西园寺还算好的，一个躺在地上抱着幸子二号流着口水，一个趴在地上，脸直接埋进长绒地毯里。至于八岐，仰躺在地毯上，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胸前，宛如将要放入棺材中一般的安详。他其余七个蛇首也都冒了出来，蛇颈伸得老长，像裹尸布一般把他身体一圈一圈地裹了起来，最后还攒在一起，打了个漂亮的结。
是的，在上杉暮的记忆里，这一切都正常地发生了。
但是不正常的是，当她醒过来，却发现客厅里其他人都不见了，而她本人也处在一个非常奇怪的环境里面。附近什么都没有，但往远处看，一端像是突然耸立出山崖那般，另一端就仿佛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样，像一个断崖。而她脚下踩的地面有种很奇怪的弹性，走一步留一个小坑，但又很快回弹回来，而且整个地面连带耸立的山崖都遍布着很浅但不规则的纹路。
上杉暮走到断崖处，往底下看了一眼。根据她的目测，整个断崖大概九米或者十米高的样子，而崖底密密麻麻地纠缠着一种她不认识的藤状驼色植物。或许这种未知植物的分布和形态更像是某种草，但上杉暮根据目测，觉得它们长得太高了，一点也不像草。
上杉暮念动口诀，本来召唤风来帮助自己跳到崖底一探究竟。然而体内灵力凝滞不前，久久没有风来。上杉暮沉默了一瞬，死抠着地上和崖面那些不规则的纹路，一点一点地爬到了崖底。
如她之前目测的那样，崖底那些奇怪的驼色植物足有半身那么高，倒不是很粗，但是极密。她得费劲地用手分开他们，才能前行。极目远眺，驼色植物的分布极广，上面还分布着一些堪称奇形怪状的巨大建筑，她一时也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她在驼色植物丛里隐隐约约听见了熟悉的“再来一杯”。
是八岐的声音！
她循声过去，走了大概几百步的样子，终于看见了几乎要被驼色植物埋起来的八岐。不过八岐依旧睡得安详，刚才那显然是他的梦话，连带着打成结七个蛇头没一个睁开眼的。
上杉暮喊他两声，八岐没醒；上杉暮推了推他，八岐依旧没醒。想了想，上杉暮拽着八岐那朵系成花的结，将八岐整条蛇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其中一个蛇头终于睁开眼，抻着脖子冲上杉暮凶狠地龇牙咧嘴，还吐着蛇信。鬼使神差一般地，上杉暮伸出手指在蛇首下颔搔了几下。那蛇头的表情先是僵住，继而享受般地眯起眼睛，还绕着上杉暮的手指蹭了几下。
片刻后，似乎是觉得这样不符合自己凶狠无情的人设，不，蛇设，蛇头挣扎地看了上杉暮几下，又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这么一闹，八岐总算是醒了。他一睁开眼，那打成结的几条蛇头又熟练地解开了，缩回他后颈里面。
八岐看了上杉暮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诡异的驼色植物，第一句话是：“哇哦，上杉，我们是穿越了吗？”
上杉暮：“……”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八岐又问。
“不知道。”上杉暮摇摇头，接着又问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你的妖力，现在还能用吗？”
八岐闻言尝试着运行体内的妖力，继而摇摇头。上杉暮的神色便更为严肃。
这时候，他们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却仿佛离他们很远的样子。上杉暮紧皱的眉头却松动了一点，因为在这个诡异而陌生的环境里面，起码玻璃是他们熟悉的事物。而且碎裂的说不定是玻璃窗，这样的话就说明那里还有房子。
等等，房子……
上杉暮再次远眺，来回打量着远处那些高耸的奇形怪状的建筑，不，这次她将“建筑”这个概念从脑海里面抹去。她这次客观地目测了那些建筑的尺寸，在脑海中按照原来的比例将它们的尺寸缩小，再缩小。最终她发现她看见的那些是家具和睡在地上的人。而她一开始在的地方，应该是沙发，还是真皮的。因为她往下爬的时候抠住的纹路，就是皮纹。
八岐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是穿越到了巨人国的房间吗？”
上杉暮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驼色的“植物”，她觉得自己同样是被先入为主的概念误导了，因为这所谓的“植物”非常干燥，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她很快有了结论，说道：“我记得你客厅里的兔绒地毯就是这个颜色。”
“我们还在你的别墅里面。不是我们穿越到了巨人国的房间，是我们变小了。”说着，上杉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变小时目测的沙发高度，用自己的身高简单换算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大概缩到了5厘米高。”说着伸出大拇指，“大概就是正常身高下大拇指的长度。”
面对这种情况，八岐依旧兴致不减：“那我们岂不是变成了拇指姑娘和拇指王子了吗？”
上杉暮看他一眼，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我是拇指姑娘，你是拇指王子？”
八岐点点头：“因为我和王子有个共同点。”
“什么？”
“有钱。”
上杉暮：“……”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上空忽然传来笑声。上杉暮循着声音望去——这也是之前玻璃碎裂的方向——只见一个金光闪闪的茶壶状巨物正在他们上空盘旋着。而巨物底下而挂着标志性的扁平蹼状脚。
“~！@##￥￥%&*+……%%￥#@！”那巨物笑完之后，又开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长串。
上杉暮和八岐对视一眼，他们依旧听不懂。上杉暮道：“我们变小这件事肯定跟它有关系。”说着很是遗憾自己现在竟然不能使用灵力，变小有什么关系，先把那壶妖打下来再说。
八岐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阿拉伯语翻译器。”
两人再度无奈地对视一眼，因为他们的手机并没有随着他们变小，现在还不知在什么地方。这时候上杉暮想到了什么，猛道：“幸子二号！”
八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鹰司君之前给幸子二号加了翻译器的功能！我们可以启动它！”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撒丫子往鹰司信躺着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上杉暮也一边防卫着那壶妖可能的攻击。然而壶妖没有攻击他们，只是依旧在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以他们现在的体型，客厅对他们而言太巨大了，很容易在奔跑中迷失方向。但是上杉暮此刻在脑海里将客厅想象成一张带着坐标系的巨大地图，根据她睡着之前的记忆，她将家具和醉倒的那些人都赋了大概的坐标。而她和八岐就是奔跑在地图上的两只蚂蚁，只需要往正确的坐标上行进就可以了。
他们很快靠近了那仰躺在地上的巨大人影，幸子二号就抱在他的怀里。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了攀岩。他们抵达的地方是鹰司信的裤脚，值得庆幸的是，鹰司信今天穿的裤子面料摩擦力比较大，故而攀得不算费力。
他们最终攀到了大概小腿腿骨的位置。当然，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像站在巨大的圆木顶端。他们继续奔跑，跑过坡度平缓的小丘，那是膝盖；接着脚底下的“圆木”变得更为巨大也更为柔软，那是大腿；再之后前方变成了平原——他们来到了下腹！
他们跑过整条腿，跃过了腰带，在雪白的毛线衣上尽情留下了他们的足迹。终于，他们到了小臂！他们同样攀上小臂，跨过腕骨，跑过了手背，在几乎和他们等身宽的手指上小心行进着，终于来到了幸子二号的机身之上！
鹰司信一般是用电脑或者手机给幸子二号下达命令。但幸子二号顶端有一块触屏，简单的操作也可以用这块触屏来控制。八岐跑到触屏上，蹦了一下，点亮了它。触屏上的字在八岐和上杉暮看来，变得很大，但好在还不至于无法辨认。
上杉暮找到了翻译功能，用力踩了下屏幕，进入了界面。然而默认翻译是日英互译。上杉暮接着跑到了屏幕左上角，调出了语言库，顿时界面出现一长串列表，什么英语、法语、俄语、中文、意大利语……八岐见状跑去了屏幕右侧的滚动条，踩在滚动条上往前跑。
列表便迅速下翻。上杉暮认真盯着迅速下翻的列表，终于看见了滚动的“阿拉伯语”，猛地踩上去！
屏幕一开始变得空白，继而开始出现了一行行字：“哈哈哈，让你们触怒我这伟大的阿拉丁神壶！这是我对你们的惩罚和诅咒！就这么维持着蝼蚁的身姿直到死去吧……”
上杉暮：“……”
她紧接着在触屏上选择了语音翻译，问道：“什么是阿拉丁神壶？”幸子二号顿时用机械音将她的话翻译成了阿拉伯文。
壶妖顿了一下：“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竟然不知道我阿拉丁神壶？”
八岐插嘴道：“是阿拉丁神灯吧？摸一摸满足愿望的那个。是不是翻译错了？不过迪士尼动画里面的阿拉丁神灯确实挺像壶的。”
“谁是那个没节操的神灯！我们圣器界的脸都给它丢光了！”壶妖气得壶嘴里直冒白烟，“听着，那个没节操神灯是摸一下满足你们的愿望，而你们碰了我，你们必须满足我的愿望！否则这诅咒，永远解不开！”
上杉暮沉吟不语。八岐则问：“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壶妖的壶嘴里哼了一声：“凡人啊，你们触怒了我，别妄想着我会给你们容易的愿望去实现。我会给你们最困难、最可怕、最恶毒的事情去做！”
八岐：“……所以到底是什么？”
“听好了，凡人们——我要你们去恶猫聚集之地寻找狗粮！”
八岐：“……为什么是找狗粮？”
壶妖：“因为今天是情人节。”
八岐：“那为什么去恶猫聚集之地？”
壶妖：“因为猫狗一家亲。”
八岐抚额：“很好，毫无破绽。”
这时上杉暮抬起头，微笑了一下，对着壶妖说道：“很好，你很有勇气。”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行为属于偷渡，也就是非法入境吗？你知道这是要被抓起来的吗？”
壶妖在半空中僵住。
“你是根据我们身上的诅咒找过来的吧？对，说起诅咒，你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名吗？你知道要被判多久吗？”
壶妖在半空中落下来一点。
“哦对，如果我们一直这个样子，警视厅肯定以为我们失踪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遭遇了不幸。到时候凶手就是你。你知道杀两名警察是什么罪名吗？”
壶妖掉在了地毯上。
“我告诉你，你不要心存幻想。你的妖气我们都有存档，”上杉暮说得煞有介事，“你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抓到你。”
壶妖开始瑟瑟发抖。
“上杉，你太仁慈了。”八岐在一旁帮腔，“这种妖怪在日本是没有身份的，到时候悄悄杀掉好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其实我觉得杀掉太便宜它了。”上杉暮开始跟八岐认真地讨论，“我觉得可以学一学□□的做法，把它封进水泥柱，然后丢进东京湾里面当地基。”
“哇，太狠心了吧。”八岐捂住嘴，“它肯定死不了，但是它只能在寂静的东京湾里面永远地与黑暗做伴……”
“呜哇！”壶妖受不了了，嚎了一声，大哭着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呜呜呜，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它这就是个自动触发的诅咒，我有什么办法。嘤嘤嘤，谁让你们不打招呼就碰我的。”又打着哭嗝说，“你们还是快去找狗粮吧。天亮之前找不到你们就恢复不了了。你们还有三个小时。”
上杉暮闻言又与八岐对视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壶妖悄悄地腾空而去，大哭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吧。这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