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年代》Lonelymoon

2、第 2 章 庄心雨

　　庄心雨沉默，伸手回握住迟锦，有些深情地看着他的笑眼，嘴角浮现幸福笑容，到后来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眼角已然模糊……

　　姚子歌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想起了远在美国的那个人。

　　上一次见面是一年前，姚涵之回B市过春节。父子二人在姚子歌奶奶家吃了一顿团圆饭，饭桌上两个人变得越发陌生，对话少得可怜。三天后姚涵之便匆匆忙忙飞回西雅图。

　　姚子歌清楚记得姚涵之走之前对他说的话：“子歌，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虽然跟你妈离婚了，但你永远是我儿子。”姚涵之甚至希望他能去美国深造，并说已经在美国为他选好学校以及专业，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动身出发。

　　姚子歌闻言只是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姚涵之自己当年就是为了追逐去美国攻读生化学硕士学位的梦想，将家里的房子拿去银行抵押了几十万，毅然投身大美利坚，留给年轻的妻子不满十岁的儿子以及一笔数目不小的贷款。现在的姚涵之俨然已经是美国一家制药企业实验室的骨干，可谓人中龙凤，但姚子歌却不以为然。他一方面打心底佩服父亲为实现目标不择手段的决绝，一方面也更加痛恨父亲的冷漠。现在的姚涵之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甚至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这样的人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关爱，令他反胃。

　　等他回过神来，偌大的圆桌上已经布满酒菜，海鲜居多，看得出来点菜人十分用心，点的基本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式。

　　迟锦看起来十分高兴，吩咐侍者拿来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给每个人倒上以后，他举杯提议道：“让我们为今天这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干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碰杯。

　　觥筹交错之中，在明黄的灯光下，透过高脚杯中摇曳不停的紫红色液体，姚子歌又一次感受到了迟州淡薄的视线，随之而来也听到了今晚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爸爸，恭喜你和庄阿姨。”他的嗓音低沉到不像是他们这个年龄的人，声线中竟隐藏着一股刚劲的磁力。

　　姚子歌心想，如果迟州不是以现在这种令人不悦的表情及语气说出这句话，那真是无比动听的祝福。

　　***

　　七月二十五日是庄心雨45岁生日，那天她和迟锦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两人正式成为夫妻。

　　庄心雨他们家原来住的是城北一处中档小区，房产证原是她和姚涵之共同所有，不料姚涵之出国之前将那套房子拿去银行做了抵押，更是将债务留给妻子独自偿还了好几年，于是要强的庄心雨一声不吭地凭自己的实力将贷款还清，而后B市房产大涨，庄心雨将房子出售赚了近5倍的差价，又将属于姚涵之的那一份钱汇款给他，表示两人从此两清。姚涵之心存愧疚，在升为药厂实验室负责人之后给庄心雨汇去了50万元美金。

　　庄心雨收到到款短信时，面无表情。她冷笑着给姚涵之发去短信：怎么，你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还是以为我缺你这几个臭钱？

　　姚涵之回复：抵押贷款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但那时我刚出国经济很困难，现在条件好了，想多少补偿一些对你的亏欠。

　　庄心雨怒极反笑，飞快的回复：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补偿我，但这笔钱我收下了，因为这是你欠子歌的，但是别以为你能还的清！然后她狠狠地按了关机键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城北的房子卖掉之后，庄心雨又以儿子的名义在任教大学附近开发的新楼盘购买了一套房子，没想到装饰一新后搬进去住了还没两年就和迟锦结婚了，于是婚后住哪里就成了问题。

　　迟锦家世比较好，他家族世代经商，父母那一辈家产比较丰厚，自己虽在大学任教，但在兄长接手经营的家族企业占有比例不低的股权，每年分红极为可观，房产数量自然不少。迟家父子二人住的是市内一处高档别墅区，三层小洋楼外加独立车库，跟庄心雨母子比起来，自是显得财大气粗。

　　在迟锦的强烈要求下，庄心雨还是决定搬到迟家。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想找个机会跟儿子沟通。

　　一天晚饭后，姚子歌拿着ipad坐到沙发上。家里空调开得有点低，他穿着薄型的米色针织衫，歪着身子随意地浏览网页，头发有点凌乱的美。

　　庄心雨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儿子，吃个水果。”

　　“嗯，谢谢妈妈。”姚子歌结过苹果咬了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呃，”庄心雨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几秒，顿了顿，开口道：“儿子，妈妈想和你商量件事……下周我们搬到迟叔叔家去好不好？”

　　“可以，我没意见。”姚子歌转头一笑。

　　虽然庄心雨知道儿子脾气一向很好，特别是对她这个当妈的几乎都是有求必应，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啊，”姚子歌把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一边用湿纸巾擦擦手一边说：“你和迟叔叔领证的时候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吧。”随后朝庄心雨露齿一笑：“妈妈你开心就好啦，我没事的。”

　　庄心雨闻言大为感动，搂住姚子歌的腰扑进他怀里感叹道：“谢谢你儿子，妈妈有你真的很幸福……”

　　***

　　八月的盛夏，母子俩顶着大太阳，大包小包的搬到了迟家别墅。

　　当庄心雨的凯迪拉克SUV缓缓开进迟家停车场，迟家父子已在旁边等候多时。迟锦笑嘻嘻地迎上来将庄心雨的行李拿下车，不忘吩咐迟州：“迟州，你这个哥哥也别闲着，来帮子歌拿东西，”接着又转头对姚子歌说：“叔叔已经让人把二楼的卧室给你收拾出来了，让迟州带你去瞧瞧，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嗯，谢谢迟叔叔。”姚子歌礼貌地点点头。

　　迟州站在一旁凝视了姚子歌片刻，而后走过来接下他手里的拉杆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