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塔》阿粽

23、第二十三章 之后……之

　　之后……之后诸事，他便记不分明了，大概最终调出了幕后那人，是蒺藜的哥哥，第五青玄。

　　蒺藜，本该唤第五朝月，兄妹二人是第五家族家主之子，可惜是私生子。

　　这一代家主生性风流，偏娶了个夫人是个河东狮子，第五家主惧内得不得了，不敢纳妾，只好在外面打野食吃。他平素小心，也未留下什么把柄，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鞋，好巧不巧的湿了，好巧不巧的让家主夫人看见了。

　　这家主夫人也不是个善茬，一通收拾回了娘家，至于这个收拾，嗯，把第五家族搬了个空也是本事。

　　后来家主将第五青玄兄妹带回了家，至于他们的母亲，家主表示，去母留子听说过没？

　　最后家主夫人也回了婆家，她为人便在怎么泼辣蛮横，该懂得却都懂，其实说白了，她与第五家主不过政治联姻罢了。

　　相互利用的关系，谁会傻傻的付出真心？

　　第五青玄和第五朝月的母亲，是妖族之人，说是一株伴月而生的蒺藜草，生来便是一副清冷高贵的月下仙子模样。

　　妖界心慕这位月下仙子的人不少，却偏偏没想到她会喜欢上第五昭质，更没想到第五昭质那个混蛋吃完就跑，更更没想到他会去母留子。

　　简直是，人渣啊……

　　默桐向来不喜第五家族的家主，待将这事了解了七七八八，更是一句“人渣”骂了过去。

　　妖王挑着那双狐狸眼笑的随意，“你又不是不知那第五昭质是个什么东西，何必为他着恼？”

　　默桐偏头看他。

　　妖王斜斜倚在王座上，一副没骨头的架势，朱红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精致的要命。

　　他的皮肤极白，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男子的肤色，那双半是桃花眼的狐狸眼，笑的时候平白带了三分勾人七分玩世不恭。

　　默桐：“……”

　　“对了。”妖王似是才想起来，道，“涂山那边让你抽空过去一趟，人家帝女还在巴巴的等着你呢。”

　　他拎起手边的酒壶灌了口酒，笑的一双狐狸眼都看不分明，“蒺……第五朝月的事就这么算完了啊，不过是个探子也值得你那么费心，去了青丘好好同阿烟说说，人家一个帝女为你做到这份上着实不易。”

　　“那你呢？”鬼使神差的，默桐问了句。

　　妖王张口刚想说些什么，默桐却转身出了门，留下一句清冷的话，“我知道了。”

　　妖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容分明染上了苍凉，“我？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横竖，你便是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抬起手，就着手灌了好些酒。

　　后来他娶了涂山烟，十里红妆。在青丘狐狸洞，第五朝月问他，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说的什么来着？哦，他说没有。

　　默桐看着眼前的女人，笑道，“我这一生辜负了两个女人，可我最恨的，还是我辜负了楚笙歌。”
　　妖王楚笙歌。
　　“你的确辜负了楚笙歌。”第五朝月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无端地，默桐只觉得接下来她说的，是一个重磅消息。
　　“楚笙歌，死了。”
　　楚笙歌死了？
　　这个认知让默桐静了静，许久之后他开口，“他……怎么死的？”他不是，很厉害么……
　　第五朝月还未开口，默桐便看见司命携着思魔走了过来，司命开口笑道，“默桐将军可知，锦隳？”
　　“锦隳？”默桐脸色白了白，“你说的可是那个锦隳？”
　　司命点头。
　　默桐倚在树干上，笑道，“你骗我，锦隳怎会杀他，他们，往日无冤的。”
　　“谁告诉你他杀了妖王？”司命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那锦隳……”默桐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攥紧了树干。
　　“当年天庭要杀你，青丘也放出了追杀令，你觉得凭楚笙歌，护得住一个你？”司命笑道，妖界的这位默桐将军，看着精明，实则是个脑子不大清醒的，也难为楚笙歌巴巴的护了他那么多年。
　　当年默桐娶了第五朝月，虽说是为了揪出天庭安插在妖界的探子，却也狠狠地打了青丘涂山一族的脸面，毕竟谁人不知那位涂山烟帝女拒绝了好些个才俊，就是为了嫁给默桐。这下好了，默桐娶了第五朝月，涂山一族能忍？
　　之后默桐顺着第五朝月这跟藤顺顺利利的摸出了好些个瓜，天庭在妖界安置的探子基本上被拔了个干净，天庭众仙能忍？
　　两方人都扬言弄死默桐，仅凭一个楚笙歌能护住他？
　　所以楚笙歌求到了锦隳那里。
　　锦隳，来历不详，能力不详，跺跺脚三界就能震三震的人物，生性暴戾。
　　楚笙歌用自己，求了默桐性命无忧。
　　锦隳掐着男人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笑道，“不后悔？”
　　楚笙歌摇摇头。
　　“你倒真是有趣。”长指探入口中，搅着那条丁香小舌，楚笙歌抬头看着锦隳，眼底一片殷红。
　　“你这副样子，我喜欢的紧。”锦隳抽出手指，漫不经心的道，“陪我三天罢，那个人我替你保下了。”
　　“多谢。”楚笙歌阖眼，半是桃花眼的狐狸眼中，罕见的没有带笑。
　　锦隳听了这话却是轻笑，“谢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楚笙歌陪了锦隳三天，三天后锦隳放出了话，道默桐是他要护的人，天庭和青丘听了之后，不约而同的将追杀令解了。
　　再之后七天，便传出了妖王楚笙歌自绝的消息。
　　妖王楚笙歌……自绝？
　　就这么死了？
　　消息放出来的时候，三界沉默了。
　　妖王，妖界那个楚笙歌，死了？
　　骗鬼呢吧……
　　可他确实是死了，前妖王楚笙歌穿着他那件宽大的朱红色华袍，安安静静的躺在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木之中，薄唇似笑非笑，好像他不是死了，而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
　　一片静默中，跌跌撞撞进来一个男人，玄色长袍，一双眸子似大漠孤狼，不是锦隳又是谁？
　　锦隳伸手，指腹缓缓擦过滑腻的肌肤，他将头倚在棺木上，笑道，“不是说，让你好好等着么？”
　　“怎么就死了呢……”
　　“魂飞魄散……笙歌，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呢……”
　　“笙歌……”
　　锦隳前言不搭后语，眼神却越发迷离，他道，“既然你选择离开我，我怎会，让你如愿呢？”
　　他的指腹划过楚笙歌的肌肤，很是轻柔，像是对待挚爱之人一般，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令人……不寒而栗……
　　来参加妖王葬礼的众人：妈呀，杀人狂魔锦隳疯了！！
　　锦隳带走了楚笙歌的尸身，不知所踪。

　　“渣！”众人都还没说话，思魔小盆友就愉快的给出了结论，“默桐，你真是……渣的清新脱俗啊。”
　　默桐默了默，没说话。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又何必为了什么狗屁证据娶了第五朝月，又何必听妖王的娶了涂山烟？别告诉我你谁都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娶？”思魔看着默桐，如是道。
　　默桐摇头，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道，“你不懂。”
　　娶第五朝月，是为了将天庭安插在妖王身边的探子拔了，娶涂山烟，却是为着妖王那句话。他默桐，喜欢的，是楚笙歌，一直都是楚笙歌。
　　也许是少年的赌气，也许是他也不知的那一份吃味，他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最终却是将楚笙歌送到锦隳手上。
　　亲手。
　　是他做下的孽，如今，也是他该尝尝这恶果了。
　　锦隳，是与默桐同根而生的。当年凤凰一族献给狐祖的梧桐木，其实是二木合一，一为默桐，一为锦隳。
　　之后狐祖坐化，锦隳同他分开，自去历练了。
　　兜兜转转这些年，默桐自认比不上锦隳，才华也好，天赋也罢，甚至谋略，他都不及他。
　　这不，连爱情，都输了。

　　默桐笑的惨然，“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是我输了……是我输了啊……默桐啊默桐，你就是个看不透人心的傻子。”
　　司命沉默，思魔看着他，道，“你不仅是个傻子，你还是个渣男。”
　　司命：……
　　这刀补的，他服。
　　第五朝月看着曾经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缓缓勾起唇角，“默桐，我真后悔当年在战场上认识你。”
　　默桐不说话。
　　是了，如今他已是众叛亲离，再没有一个人能好好护着他，而那个肯好好护着他的人，早已死了。
　　“开启下一层吧。”司命叹口气，转移了话题。情之一字忒也伤人，多少意气风发之人就是被这个字伤的体无完肤。
　　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要提，不提，总有一天会结痂，会被忘记。
　　“好。”默桐点点头，刚想打开下一层，司命一拍脑门，“坏了，你们谁看见青筠和清禅子了？”
　　“钻小树林去了。”思魔说这话的时候可爱到恨不得让人掐两把。
　　司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俩小兔崽子就不能学点好？瞧瞧把我们阔爱的思魔小盆友都教坏了……

作者有话说

　　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