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扇子给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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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给吾。”面前突兀出现的女人冷着一张脸，却丝毫无损倾城绝世的容颜，只着一件白衣，领口处缝上松松的白毛，明明是白莲花的标准打扮，却衬得她愈发高冷。
“这是你的？”清禅子用扇子敲着掌心，笑容竟意外的有点邪气。
女人冷冷的道，“自然。”声音中竟带了一份肃杀。
“证据？”青筠好死不活的也来插上一脚，反正扇子又不在自己手上，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不过是帮着添添油加加火顺便煽煽风。
哼，谁叫清禅子光拿扇子敲自己。
女人瞪了青筠一眼，宛若实质的杀意让青筠头皮一麻。青筠讪讪一笑，躲了司命身后。
司命：“……”胆小鬼。
“扇子给吾。”女人又重复了一遍，神色仍是淡淡的，语气却冰凉冰凉的，像是九幽地狱亘古不化的寒冰。
“为何要执迷于一把扇子？”清禅子淡淡的笑了，平淡的眉眼却意外的勾人心魄，那双眼晴深邃非常，像是藏了许多秘密。
“那本就是吾之物。”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青筠眉心抖了抖，却意外的保持了沉默。
“涂山。”司命半抱起思魔，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看向女人，眉梢眼角皆是压制不住的冷意。
很少看到半吊子般的司命星君这般冷凝，不管是青筠清禅子亦或是蒺藜，都罕见的默了默。
女人冷眼看他，不，看的是司命怀中的小孩。
“这是你动的手脚。”司命用的是肯定句，“思魔与你并无恩怨。”顿了顿，他说，“你是想让青丘灭族么？”
女人愣神片刻，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星君大人，汝应知道，吾青丘涂山一族，誓死追随女娲娘娘。”
司命也扯出一个笑来，“你可知你用十夜散迷晕的这个人是谁？涂山，你们青丘一族的事情，当我这个司命瞎么？”
女人正是青丘涂山一族的涂山湄，也便是苏妲己。
涂山湄听到司命这话，便明白了司命的意思，司命怀中之人她自然知道，只是那人是女娲娘娘下令必杀之人，却又是司命力保之人，知晓天道之人她自不能得罪。
更何况，那把扇子……
当初女娲娘娘答应她的并未实现，涂山一族之中也有些不满的声音，涂山湄也想过另投明君，司命怀中那人或许是个契机。
只是已经选择终于女娲娘娘，再另投明君，谁要？
“涂山姑娘是明白人。”司命半抱着思魔，不轻不重的说，“女娲娘娘的确可以护你狐族安稳，但那位呢？女娲娘娘能做到的事情，那位自然也是可以的。”而女娲娘娘做不到的事情，那位可说不一定。
不过后半句话司命没说，想来凭着涂山湄也能猜出，但凡涂山湄不是个没脑子的，此刻想必是有了计较。
“好，吾答应汝。”女娲娘娘当初许诺的事情并没有实现，她不妨拿族人的性命赌上一赌，那位有手段，有本事，想来狐族跟着她，总会有一席之地。
如今妖族没落，人族才是天下正统，她若不做点什么，只怕狐族就要步龙族凤族之后，再无出头之日。
替思魔把毒解了，眼见着还有一会功夫才醒，众人才歇下一口气，便听见到现在起都没发声的蒺藜突然道，“敢问涂山姑娘，商纣王何在？”
涂山湄勾唇，笑容中分明带了一丝凉意，“汝问这个作甚？”
“素闻纣王独宠妲己，想见见这个痴情人罢了。”蒺藜挑起一抹笑看向涂山湄，那笑掺了假，涂山湄看不分明。
“凡人不过数十载寿命，如今，他该是早早入轮回了吧。”涂山湄道，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可怜了一代痴情帝王，为了美人赔了江山。”青筠拦下了蒺藜，冲她摇摇头，转而带上了见人三分笑的面孔，道，“这可说不准，毕竟那商纣杀孽过重，谁知道阎王收不收，是吧星君？”
司命只是点点头，平时最为插科打诨八面善舞的人物，如今却如同失了魂一般，只抱着思魔，不发一言。
“当真是魔怔了。”清禅子叹了口气，将那扇子收起，想了想又拿出来，递了涂山湄手中，“想来原就是你的物事，我霸着终究不好，如今便物归原主吧。”
顿了顿，涂山湄接过扇子，喃喃道，“……多谢。”
纤手握紧了扇柄，染了丹蔻的手，指尖红的妖娆，让人移不开眼，衬着桃木的扇柄，煞是好看。
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涂山湄缓缓道，“如今吾与那位算是绑在一起了，吾也便不瞒大家，大王他还在，子辛，吾的夫君还在。”
泪水打湿了浓黑的睫羽，涂山湄垂头，缓缓道，“这三界的秘辛吾并非不知，吾也知你们来这浮屠塔求的是什么，既选择了结伴而行，势必是一定要绑在一起，涂山湄也不怕拉诸位下水，在座各位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放心，我会尽量保你。”不知何时醒来的思魔窝在司命怀里，慢悠悠的说。
涂山湄勾起一个不知为何物的笑容，轻轻道：“大人许诺，吾自是放心。”
说着缓缓向思魔下跪，一向不可一世的脸上却是浓浓的悲哀，“吾恳请您和您身后那位，能护得住青丘狐族。吾在此谢过。”
“好。”思魔窝在司命怀中，丝毫没有之前张扬的气场，乖巧的像只猫咪。
“当年封神之战，吾受女娲娘娘之命，伴于纣王身侧，致使生灵涂炭，名声尽失，为的便是让那姬发得民心，得天下，女娲她也是支持西岐一支的。但是最后吾并没有那么做，各路神仙都力保西岐，大王他虽然重典用刑，但他确实是有治世之才，那姬发又算个什么东西？懦弱无能，让那姜子牙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才是真命天子。”
“大王他对吾真的很好，他知道当年郊外行猎，替他挡下那支轩辕箭的，是吾。他知道吾乃青丘狐族，来到他身边的目的，他也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没说过，从来没有过，就算吾要的是朝歌，是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吾。”
“你知道吗？鹿台失火，他就站在火海里，笑着看着吾，他说，妲己，以后孤无法再护你了，你快逃，以后找个好人嫁了吧……”
话未说完，妲己哭得像个泪人，“封神一战吾已经损了八条命，吾用剩下的一条命换了他，却没想到魂飞魄散的那一秒被吸进了这浮屠塔，如今吾离了这塔必死无疑。”
顿了顿，她笑着说，“吾没想到，这里竟然让他找来了，还动了秘术修了这座女娲神殿，为的就是护住吾的残魂。”
“喝点水。”蒺藜递过一杯水，剩下几个人罕见的沉默了。
从涂山湄混乱的叙述中他们倒是扯出了一根线，当年封神之战明面上是殷周朝代变更，其实说起来就是阐教与截教功德气运之争，本来不是什么明面上的事，但是女娲娘娘已插手，这便成了明面上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女娲娘娘亲自选定之人，竟会对一代帝王生情。
听她一说，这纣王倒也是个痴情人儿。
“如今你打算怎么办？”放开小孩儿，司命似是不经意之间说道，“你如今，可是没办法出这浮屠塔，唔，想必连这女娲神殿也出不去吧？”
“……是。”涂山湄罕见的默了默，知趣地承认了眼前的窘态，“但若是诸位信吾，吾自有办法让诸位去了下一层。”
思魔窝了司命怀里，舒服的换了个姿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
司命替小孩儿拢了拢头发，溺爱的看了一眼小孩儿，才道，“我今日既然护了你，还望涂山姑娘，如实相告才好。”既然小孩子准备扮红脸，那他就扮个黑脸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