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入邺城 ...
-
这几日，我遵循娘亲的嘱咐，安安静静的陪着娘亲学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的大家闺秀，在屋内绣绣花、学学字。
可这心就是静不下来，看着外头的阳光，就越发心痒难耐。
娘亲看着我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好笑的摇摇头：“怎么？想出去了？”
我从榻的另一头蹭到娘亲面前，讨好道：“知我者莫过娘亲也！娘亲，你就让我出去吧！”
娘亲捏着我的鼻尖，道：“你呀，就先再忍几天。再过三天，娘带你到邺城一趟。”
我猛地凑到娘亲面前，吓得她瞪大了双眼，我道：“真的！那太好了！可是……邺城是哪儿？”
娘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道：“邺城，是娘亲的母家所在之处，是娘亲最爱的地方......”
娘亲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地方？是不是也像这郑府一样，有着雕梁画柱，亭台楼阁？
虽是这样想，但看到娘亲的肚子，就不由担忧道：“可娘亲的身子真的可以吗？”
娘亲倒不介意的笑道：“无事，左不过就两三日的路程罢了，再说也有七八年没有回去看过了。”
她呆呆的看着手中还未绣完的虎头鞋发愣。我支着下巴，看着娘亲，娘亲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我坐在马车内，欣赏着风景，狠狠地呼吸着院中从未有过的空气，我甚至不知足的从窗内探出脑袋，张开手臂，心想，出府的感觉真好，至少没有那么多规矩！
娘亲见我这般，许是担心我，皱着眉道：“把车窗关上吧，虽说已入春了，但这天儿还是凉。你呀，小心别冻着了。”
我只好悻悻的将窗户关上。
马车行了大概有半日，车内突然响起了几声不和谐的声音。
娘亲捂着嘴笑道：“可是又饿了？若是饿了，桌上还有些零嘴儿，拿来垫垫肚子。”
我疑惑道：“不是我啊......”
难道还有别人？我四处张望着，四四方方的车厢里哪可能会藏人？想来想去，恐怕只有平日储存零碎物件儿的暗箱才可能藏人。
我起身，一把拉开暗箱。只见一个绿衣小姑娘一骨碌从暗箱中甩了出来。
定睛一看，这不是表姐姐，还能有谁？我吃惊道：“表姐姐？”
她揉了揉背，憨笑道：“呵呵呵，表妹……”
娘亲见此，也不由皱眉道：“襄丫头？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不在府中好好呆着？”
表姐姐自顾自摸着头，道：“嘿嘿嘿......这不是没去过邺城吗，就想去邺城看看是什么样。”
娘亲似乎有些不开心，冷着一张脸：“胡闹！去邺城这么大的事，你也敢随意乱来！你娘亲找不到你，该有多着急！”
表姐姐估计第一次见自己那样温柔的伯母，生这么大的气，身子一哆嗦道：“伯母，念佩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但这一次就让念佩跟着去吧。”
看着表姐姐越来越没底气，和娘亲那张越来越冷的脸，我忙打着圆场，含笑地凑到娘亲面前，摇了摇她的衣袖道：“娘~你就让表姐留下吧。”
娘亲的目光从表姐姐身上移到我的身上，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好，你到底是说我凭什么把她留下？”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看着表姐姐那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由脑子飞转，眼睛一提溜，心中想好了应对之策，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娘亲您看啊，表姐若是回去，定会被责骂一番，而且这都已经走了半日了，就算让表姐和几个奴仆一起回去，这路上还是不安全。再说了，表姐跟我们到了邺城之后，若是娘亲和冯嬷嬷有事儿，表姐和我两人还能互相照拂。”
我斜着眼，偷偷第了个眼色给表姐姐，又道：“你说是不是啊，表姐？”
表姐姐反应还算灵敏，连忙不住点头，道：“对啊！对啊！”
马车内一片寂静，甚至有些压抑。
我抬头望了望娘亲的神色，虽有郁色，但终究还是与之前相比稍缓些。
过了许久，娘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
娘亲让车夫将马车停下，又唤来随行的一小厮，让他快马加鞭到下一个驿站写信告知表姐与我们一同前行，并让他送到府上越快越好。
尘嚣滚滚，马蹄踏踏，历经了大半日的劳苦奔波，总算是抵达邺城了。
我撩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张望着，好奇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娘亲说过，邺城乃是商旅行商之地。果不其然，这儿有着各式各样的零嘴，更加精巧的物什，连百姓们的穿着都更加繁复。
马车还再行驶，可渐渐的人群嘈杂的声音隐没直至没有，繁华宽敞的街道也渐渐变得狭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就在此时，马车戛然停下。
我随着娘亲下了车，就见一处破坝不堪的府邸矗立在我的面前。
我有些疑惑的望向娘亲，希望娘亲能解答我的疑惑：“娘亲？”
娘亲并未看向我，静静打量着那座府邸，道：“这就是你祖父的府邸，也是我曾经的家。”
娘亲的家？怎会如此破败。
这座府邸与我之前想象的有些不同，虽是雕梁画柱，亭台水榭甚是繁华，可窗边落得厚厚的灰，墙角旁堆起的灰，梁上结起的蛛网，昭示着曾经这家人的荣华，如今的破败。
娘亲在旁跟冯嬷嬷说了几句，就独自离开。我刚想追上去，就被冯嬷嬷拦了下来。
我看着娘亲的背影有些出神，娘亲的背影婷婷而立，却又带着几分悲凉。
我转头对着冯嬷嬷问道：“嬷嬷，娘亲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是伤心......”
冯嬷嬷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只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小姐还小，等小姐长大了，嬷嬷就告诉你，你也就会明白。”
自己现在虽然看着只有三岁，可若是加上前半辈子，如今我也算得上二十几岁了，哪里就像冯嬷嬷说的，还没长大？
我不禁为自己着幼稚的想法给逗笑了，虽是把自己弄得高兴，可却也引来冯嬷嬷的一阵不满。见此情形，我赶忙唤上表姐姐一溜烟的跑开。
许是因为那府邸实在住不了人，我们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此时月光静悄悄地洒落满地，夜静谧地吓人，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我看着月光，脑海中抑制不住，一遍一遍勾勒娘亲今日寂寥的背影，娘亲究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翌日，暖洋洋的日头照在被窝上，你蹭了蹭软枕，砸吧砸吧嘴，准备就着阳光洒下的温暖继续做美梦。
睡的正香时，忽觉一双手抓住我的肩不停摇晃，有人似乎在我面前说道：“表妹，该起了！都日上三竿了！”
我勉强将眼睛张开成一条缝，懒懒道：“表姐~~~让我多睡儿一会儿嘛！”
说完，就将被子拉至头顶。
身旁似乎没了动静，我正心满意足准备再与周公梦中相见，就感觉身上一轻，秋天的凉风不住地从脚丫子直往上窜。
我摸了摸身上，被子呢？忙睁开双眼，就见表姐姐提着被子一脸得意的看着我。看着表姐姐那副模样，我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表姐……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揉着惺忪的眼睛，拿着性子说道：“去哪儿啊……”
表姐姐仰着头道：“今天伯母带着冯嬷嬷有事，要外出一天，便让我带着你去城内转转。”
城内？昨儿个就没能好好转转，若不是表姐姐提起，可能真的就得在床上赖个一天，荒度这美好光阴。
大街上，过往路人络绎不绝，两旁的商铺、小摊内摆放着在荥阳从未见过的珍奇古玩，绫罗绸缎和和各式零嘴儿。
鼻尖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我嗅了嗅，好像是糕点的味道。我循着味道，走到一个摊位面前。蒸笼里蒸着热气腾腾的糕点。我凑近闻了闻，直闻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摊主笑眯眯地看着我，道：“姑娘，刚新鲜出炉的白鹤桂花糕。”
我从腰间拿出钱袋，将钱递给摊主，道：“老板，来两个。”
“好嘞！”
正当摊主利索的将那如意糕包好时，背后传来一声娇喝：“长恭哥哥，等等敏辛！”
高长恭？
是他的名字？
没错！
我没听错！
我不管不顾，扭身就往声音的来源方向奔去。
背后的摊贩似乎在喊些什么，可我却恍若未闻。
我急迫的四处探望：“在哪儿？我明明是听到了......”
春风拂过繁华的街道，哪会有自己朝思夜想的身影......
我喃喃道：“怎么会看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入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