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歌》宸欢

4、第三章

　　杜波不知道宸欢究竟给自己施了什么法，一看见宸欢的消息就想立刻飞到她的身边。他的稿纸上已经画满了各种公式，但是这些公式都只在他的脑子里，并不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里装满了那个此刻还在无锡的小东西。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她，杜波不禁的加快了自己思维速度，想要快点结束自己的动作。突然手机“滋—”的震动，杜波很随意的拿起了手机，却看见屏幕上亮起了一个他久违的名字，但是他并不感觉到惊讶，因为在这个时候宸欢是不会打扰他工作的，所以这个名字的主人显得不熟悉自己的作息，或者说是忘记了自己的作息？
　　“喂，韩乐”一时间的语塞充斥着整个空间，隔着听筒，电话两头的人都可以感觉到无法化解的尴尬。“杜波，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一趟吧。”杜波是个遇见什么事都是个很淡定的人，但是听见韩笑这么说，他不淡定了。甚至忘了做所有的事，只知道拿着手机冲下了楼。
　　天已经黑了，在灯光并不强的路灯下，杜波看见了一个消瘦的背影，但是隔着距离，他无法揣测韩乐现在的表情和心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她以后，还是有那么多的忐忑的。一向勇敢的他，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竟然想要逃，竟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冲了下来却没与勇气靠近那个人。
　　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韩乐转过了头：“杜波，我在这呢。”韩乐怎么会不知道杜波在自己的身后犹豫了那么久，她假装不知道，给两个人尴尬的境地找到了一丝丝的余地。“你怎么会来？”杜波好似明白了她的用意。一个姑娘这么大的勇气，他怎么能再怯懦下去，该过去的总会过去的，该有一个了解，毕竟曾经他们是携手三年的情侣。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就去前面的茶座。”秋天的晚上，空气凉爽的让人格外清醒，甚至清醒到害怕。
　　一路无言的两个人逛到了茶座，上一次好像还是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杜波学校附近的茶座喝茶。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主角，但是别样心情和氛围，看似面对面的两个人，心的距离却已经远到无法估量。
　　“喝什么？”杜波看着菜单，头也不抬的问。“老规矩。”这样熟悉的字眼，用了不同样的语气说居然能有不一样的感觉，这三个字就像是当头一棒，痛的杜波欲哭无泪。“两杯柠檬水，谢谢。”杜波无意间撞上了韩乐的眼神，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和伤心，消瘦的脸庞映着她的表情实在让人动容。
　　“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你真的没变，我还是问班长才知道你考研考来了杭州，我很惊讶你没有考上中科大。”看似寒暄的一段话里，在杜波听来却包含了太多的埋怨，但是他知道韩乐的任何抱怨都是会被原谅的，她是这场感情里受伤最深的人，三年的青春对于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考研之前我生病了，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那年中科大分数暴涨，统计学专业，我连复试的最低分数线都差了好几分。”杜波满脸的遗憾，确实他拥有考中科大的实力，却意外落榜。“你为什么不再坚持一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你说过你会来合肥的，可是我终究没等到那一天。”此刻的韩乐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似乎想把这几年的委屈一次性都说干净。“再坚持一年，没有谁可以保证我就可以考上中科大，浪费一年的青春似乎不划算。”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有道理，但是在韩乐的眼里这明明就是胡扯，她认识的杜波并不是那么容易委曲求全的人，他怎么可能接受那么大的心理落差就待在了杭州？
　　“韩乐，过去的不必再纠结了，因为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你我今天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我们没有缘分做夫妻，我们总有缘分做朋友吧。我知道我对你造成了特别大的伤害，你不用原谅我，我会努力的用剩下的时间以朋友的身份尽力的补偿你，好吗？”杜波知道越拖着对她的伤害就越大，曾经自己的犹豫已经害了她，所以现在他必须果断，他不能让一个花样的女孩子因为她变得如此消极痛苦。
　　“杜波，和她有关系吗？”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听起来刺耳的她就是宸欢，在韩乐的眼里这个蓝宸欢是个厉害的角色，她不止一次的威胁着自己，以至于在韩乐的心里就已经认定杜波就是被她抢走的。可是她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明白，她和杜波的分手宸欢并不是原因之一，只是她急着想要找到一个憎恨的对象啦宣泄这种失恋以后的痛苦，谁都知道真相，只是真相谁都不愿意再提起。
　　“没有，我想这个我没必要再解释，在蓝宸欢出现之前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换句话说，不管蓝宸欢会不会出现，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都是已经注定的。错在我，不怪任何人，如果你一定要恨就恨我。”杜波不知道其实自己可以这么狠心，以前总是犹豫不决的不知道怎么跟韩乐说，总以为拖得时间久了韩乐自己会明白的。但是聪明的杜波却失算了，他以为他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但是他不明白感情最忌讳的就是“拖着”二字。在韩乐的角度其实她一直都不敢相信和自己一起走过三年的杜波会不爱自己了，她觉得只要没有人提分手就一定还有机会。
　　“杜波，是不是真的就只能这样了？”韩乐留下了自己最后的尊严，今天来之前拥着的所有勇气在杜波的话里一点一点的瓦解。
　　“是的，我们只能做朋友了。”这一刻，昔日羡煞旁人的情侣竟以这样的平静来接受了他们的失败，在爱情里他们都是信徒，他们始终追求着完美，但在这一刻他们终结了他们的完美。
　　韩乐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茶座，她从合肥来到杭州竟是为了亲耳听到爱情最后的宣判，很残忍。深吸一口气，秋天真的来了。
　　杜波没有送韩乐，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力目送着这个背影离开，他怎么会忘记那三年里他们经历的所有美好和不堪。那三年里他爱得那样的淋漓尽致。
　　杜波愣在原地很久，他的脑海里不断出现那个因为韩乐一句“我想你了”就可以连夜坐火车从一个安徽的另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的杜波，天下着雨，在火车上的他不得不一遍一遍的往矿泉水瓶灌热水来捂已经快僵掉的手脚，但是心里是暖的，他知道凌晨火车到达的地方有他最爱的人。
　　韩乐生日，杜波提前买好了粉玫瑰，在宾馆里支起了帐篷，把修剪好了的粉玫瑰和自己攒了很久钱买的一串水晶手链藏在了帐篷里，他只想看到眼前的这个人高兴，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他们吵架，韩乐说了很多气话，杜波选择沉默。第二天韩乐需要排英语舞台剧，杜波从早到晚帮她剪辑合成，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午饭而已，在面对韩乐的不满意的时候，杜波已然选择了沉默。
　　三年的异地恋，他们都学会了忍耐和承受，他们不像其他情侣天天腻在一起，却一直都在为能够去一个城市努力着，他们的爱在别人眼里是更为高尚的吧。杜波当年决定考研考去中科大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就能一起在合肥了，可是异地恋让他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当吵架越来越频繁的时候，他们都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我们到底怎么了？
　　虽然距离产生美，但是过远的距离产生的更多的是猜忌和不安。终于他们不可避免的落入俗套，没能捱过最艰难的岁月，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做着名存实亡的情侣，他们似乎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已经走到了头。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几句谁对谁错就可以了结了的，爱情那么的美好，他们即使分开了，也没法就这样抹去这段感情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他们应该会感谢现在的自己能够这么坦然的面对过去的自己，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其实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在走回寝室的路上，杜波打开了微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出了一句话：我想你了，欢儿。正在忙着改小说的宸欢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她惊到了，这句话看似是情话，但是隔着屏幕宸欢感觉到了此刻杜波一定是脆弱至极的。宸欢飞快的敲着键盘：你吃了什么药，这么恐怖，本宝害怕。杜波自然打算明天再告诉宸欢韩乐来找他的事情，当年因为韩乐的事情，宸欢没少夹在中间受委屈，但是宸欢习惯了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提。“就是想你了，没别的。”杜波发了语音。“好吧，直觉告诉我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明天等你到无锡再说吧，我也想你了。”这是宸欢经历的第一次异地恋，她始终觉得这段异地恋能够一直到老。“好啦，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晚上十一点记得看微信，我们交流交流感情。”“好的，波爷，小的遵命。”
　　放下手机的宸欢继续忙着写小说改小说，杜波也抓紧了工作的脚步。
　　相爱不是一句“我爱你”那么简单而已，而是我愿意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来和你在一起。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人生理想和未来，最后宸欢竟在迷迷糊糊中抱着手机睡着了，那晚她睡得很香，杜波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