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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牡丹卷 三 “长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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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楼芙蓉提着裙角刚要下马车,那长宁县主便跨过门槛,她的脚步不算快,梳着双鬟发髻,由粉红丝带绑着,丝带垂在肩上,身上穿着件滚雪细纱百褶裙,双眸古灵精怪的望着楼牡丹。
晋王府的三小姐长宁县主爱办些赏花宴,往日的府里也没有一刻得闲的,今日的宴会是为了刚入京的福寿所办。
“牡丹!咦,怎么不见你那嫡妹?”晋长宁四处张望,也没寻到那娇俏的人儿。楼芙蓉呆愣了片刻又恢复原状说道,“怎的,平日里也没见你念叨我那妹妹。”
“你俩以往总是同进同出,今个儿没瞧见,反倒是怪异了许多。”晋长宁用衣袖遮到嘴边,坏笑着牵起楼牡丹的手拉着她进院子。楼芙蓉眼珠子转了转,开口:“她病了有些时候了,前几日还请了顾太医去问脉,可他那身子吃了药也总不见好。”
“那真是不凑巧,我这还特地让厨房准备了他爱吃的栗子糕。”
晋王府的竹坞是早年建造皇宫的那一批匠人所筑,虽没有皇宫的大气辉煌,却也是那小家碧玉。
晋长宁拉着楼芙蓉刚走进竹坞便被一群闺秀给围着了,手里各个拿着花笺。
“这是要咏诗?”晋长宁抽过其中一位的花笺,念到:“犹记殷勤风月事,耳边软语深盟。”
“听这诗,像是哪位公子留情给我们的婠婠妹妹了。”晋长宁掩嘴偷笑起来。
被嬉笑的那位顾婠顿时羞的跑回座位去了。其他人看了看随后也便忘了各自聊起自己所做的诗句。楼芙蓉甚觉无聊,她做芙蓉时便不爱这热闹。便与晋长宁欠了欠身便独自坐在不远处的竹罄亭中。
晋长宁身边的一位姑娘瞥了眼那远去的身影,对着晋长宁说道,“牡丹什么时候爱躲懒了,平日里诗词歌赋他可是最爱凑热闹的。”
“她那妹妹病着,怕是没什么心思。”晋长宁心里疑惑,面上是不显的。旁穿着玉涡色蜀锦的女子出自清河崔家,名崔秀秀,小字福寿,正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她入京不久,与这些贵女也不尽相熟,便插了一句,“那便是临安名姝楼牡丹么?我没细看,不过他从我身边走过时,那花钿倒是别致,让我多瞧了两眼。”
“六月时才戴的,以前倒不曾见过。”晋长宁眯了眯眼睛,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福寿刚来,怕是不知的。牡丹不爱打扮,反倒是他那妹妹喜欢摆弄那些步摇花钿的,许是容颜稍显清秀的缘故吧。倒是六月里,这牡丹才爱俏了。”刚聊着,只见园中月洞门值日的婆子领着些人走来。远远见着晋长宁不敢再往前,微微俯身说道:“县主安,世子来了,还有一位与世子相交的公子。”
原本议论着诗词歌赋的姑娘们都纷纷停了嘴,望着那月洞门隐约的身影。还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了,那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入耳的哪怕说的是政事听上去也像重力的吸引,不由自主的想回放。
“三儿,你这可是百花绽放?”映入姑娘眼帘的男子有着白皙的皮肤,他的睫毛仿若刷子又长又密,乌黑的头发随意的被玉扣束起,水月观音的容颜与那周身的华贵相得益彰。慵懒的眸子随心的往周围看了一圈。世人常论潘安,然而这晋王世子怕是比之也不壬多枉,逗的各家闺秀羞红了脸。
“□□安,这几天得闲,恰好这福寿刚入京还不熟悉,我便摆了宴让姐妹们走动走动。”晋长宁嘟嘟嘴,凑到晋子都的跟前,语气里透着股娇蛮,“哥哥,此去漠北可有带了什么珍宝回来。”晋长宁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晋子都,然而晋子都的视线落在不远的竹罄亭处。
“哥哥莫不是心里只惦记着牡丹了?那我可不依。”晋长宁看了看竹磬亭的那抹倩影,又对着撒娇道。自家兄长旁若无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好受,话虽如此,她也并不生气。转头就将眼神放在后面那个俊俏儿郎身上。“江旻哥哥也来了?你可许久未来看宁儿了。”
这一声江旻哥哥,让江旻浑身抖了一抖。
“长宁!慎言。”晋子都听完又看了看身侧的好友,皱皱眉,说道“女孩子家家的…”
“好嘛。”晋长宁如泄了气的皮球焉焉的垂着头,在这偌大的晋王府,晋三最怕的便是这位大哥,晋王世子晋子都。
“那些从漠北带回的点翠,晚一点给你送来。你啊,别失了礼数,叫人看笑话。”晋子都温柔的摸摸晋长宁的头,叮嘱道。
“是,长宁记下了。”晋长宁调皮的吐吐舌头。
“恩。”晋子都又抬头瞥了眼竹罄亭的那抹倩影,意犹未尽。只听得身后的江旻两声咳嗽才不自在的收回来。
“子都,还有要事。”江旻乃理国公府的幼子,随母性子温和,他也不是长子,勿须掌家,自小便自诩风流。不过到底是公卿家族,素来规矩是讲究的。见好友失态,只得婉言提醒。
“好。”不甘心,又看了一眼才携江旻扬长而去。那十几位闺秀都是熟读女则女戒的,自然不敢再张望。
楼芙蓉自在的坐在亭中,还不知道刚刚为了那晋王的一眼,多少闺秀搅碎了手绢,恨上了自己。
晋长宁觉着奇怪,往日里这牡丹绝不会失礼,自家兄长在这,怎么没过来。晋长宁站在一角又看了看竹磬亭,皱着眉。喃喃开口:“稀奇,难不成真的在担心幼妹。”
“长宁,你说什么?”崔秀秀歪着头,恍惚间听得晋长宁在念叨些什么。晋长宁也没想到福寿会问,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没什么。”
只是晋长宁依旧蹙着眉,本来好好的心情也弄的糟透了。临安城的闺秀们都是一等一的眼色,怎么可能瞧不出这晋长宁的不痛快,谁也不愿意去讨了嫌弃。自是不会多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