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数》牛奶很甜

4、四、潜入 月明星稀，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被浓重黑雾包围的望月城仿佛一只沉默的凶兽，伺机而动吞噬敌人。
　　很奇怪，望月城外黑雾笼罩，寸草不生，城内却一派清明，稀稀落落长了几株参天古木。城里城外，分明是两方天地。
　　城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点灯光证明这不是一座空城。
　　风起，叶落。
　　泛黄的叶子打着旋无声飘落，庭院深处缓缓走出两人，一人黑发黄衫，手执羽扇，一人白发白衣，腰悬长刀。
　　白发人脚步拖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人不会来的吧？怎会有人笨到自投罗网唉。”
　　黄衫人轻笑道：“谁知道呢？城主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我们留守城中也只是以防万一。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不要命的人。”
　　“这样守株待兔显得我太蠢了。”白发人又忍不住抱怨：“那不要命的做什么惹上城主？害得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两人明白，按照自家城主行事风格，哪里是人家惹了他？肯定是城主主动招惹的人，也不知道那个倒霉鬼如今在哪里。不知道那人是何方神圣，竟让城主如此费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的离开了。片刻后，树影深处轻轻一颤，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碧眼银戎完美地隐藏在树影深处，他轻功高绝又艺高人胆大，竟无声无息潜入到望月城中查探了一番。
　　本来一切顺利，结果看到那两人后碧眼银戎心头大震，忍到两人走远后到底是没忍住呼吸乱了一瞬。
　　是他……
　　但碧眼银戎马上回神意识到不妙，自己行踪可能已经暴露，心念一动便要离去。正在此时，一道雄浑掌力袭击，碧眼银戎只来得及侧身躲避，可是来不及了，那重重一掌击中他的后背！碧眼银戎內府剧痛，眼前一黑，断线风筝般掉下树去。
　　他挣扎着爬起身，只见黑衣黑发的男子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碧眼银戎心有不甘，暗恨自己的不冷静，导致功败垂成，也自暗暗心惊九幽无妄的警觉，能在自己失神的一瞬间发现他并攻击，此人太难对付。心绪浮动，内伤发作更快，他扭头就呕出一口鲜血。
　　“没想到你居然真敢来。”九幽无妄看着挣扎着坐起来的入侵者缓缓道。在城中设防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这尾龙的目的真是望月城，九幽无妄难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不顾自身前来找死？”
　　见碧眼银戎不说话，九幽无妄无所谓地笑笑：“罢了。”说罢手一拂，正在强提内力的碧眼银戎登时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彻底昏迷之前，碧眼银戎看见九幽无妄赤红而狭长的眼睛充满趣味，他说：“我想知道的事早晚都会查出来。”

　　碧眼银戎再次醒来已是白天。他眨眨眼，看着黑漆漆的床顶一时不知今夕何夕。接着他想起此前发生的事：他被擒了。
　　碧眼银戎眼神一肃，缓缓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但这不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这里所以器物都是一色的黑，看起来冷冰冰的毫无人味，且桌椅形状各种不规则，仿佛随便在那个山间挖来的一样，偏偏又确实有过打磨的痕迹。而且，碧眼银戎摸着身下的床，默默无语，而且这床居然是一块黑色巨石，上面没有铺任何被褥！碧眼银戎怀疑自己是被冻醒的。
　　这就是望月城对待囚犯的方式？碧眼银戎想，不动刑不戴枷住的还不是牢笼，那可真是不错。而且他感受到自己的伤被治疗过了，唯一不太好的是，他的功力被锁住了，现在的他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
　　碧眼银戎闭目凝神，试图解开被锁住的功力，片刻后无奈放弃。这应该是九幽无妄的独门秘招，他也无可奈何。
　　九幽无妄，你想要做什么？
　　正自思量，房门被推开，瞬间倾泻了一室日光。
　　“你可真能睡，这都一天了！”
　　九幽无妄大踏步走进来，把手中瓷碗递给碧眼银戎：“喏，喝药。”
　　碧眼银戎也不问是什么药，道了声谢后接过瓷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递还给九幽无妄，轻轻皱着眉道：“这药太苦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胡说！”九幽无妄一瞪眼：“要整你何须来阴的，莫要污蔑我！”
　　碧眼银戎轻笑一声：“是在下小人之心，城主大人大量，莫要怪罪在下呀。”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生死斗，此刻和乐融融的却仿佛是知交好友，实在诡异至极。
　　“我就非要怪罪。”九幽无妄语带笑意：“除非你解了两界通道的封印，我就饶了你。”
　　话语方落，房内气氛已至冰点。
　　碧眼银戎低眉敛目，声音还是不温不火：“原来城主目的是上天界啊。”
　　“你很聪明。”
　　“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认为一个阶下囚能反抗我么？”
　　“哎呀！”碧眼银戎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城主把我当阶下囚么？在下还以为自己是被请到城中做客呢，这可如何是好？”
　　九幽无妄饶有趣味地看着碧眼银戎的反应，手指轻轻摩挲瓷碗边沿。
　　“是囚是客，全看你一念之间。”
　　“那可怎生是好？我不想为囚，也不想做城主口中的客人啊。”碧眼银戎眉眼含笑：“那封印只有我能解，并且就算我死了封印也不会解除，城主，你该怎么办呢？”
　　九幽无妄知道此人不惧死亡，冷冷一哼：“我不介意使些手段让你听话。”话风一转，似毒蛇吐舌：
　　“天刀笑剑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所为何来？”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碧眼银戎心下一沉，没想到陈年旧事居然也被他查了出来，也不知道九幽无妄知道多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城主此前打伤家弟，在下是为复仇而来，只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了。”
　　“你很冷静，看起来竟然像是毫不关心啸日猋生死一样。要是啸日猋知道你在此地，你猜他会如何？”
　　昨天他的手下查到了些很有趣的事，当年名震江湖后销声匿迹的天刀笑剑钝居然是上天界的人，同时期的与天刀笑剑钝有联系的人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多已退隐，所以追查起来才会这么困难。可巧近来他城里来了个啸日猋，正是当年与天刀接触过的人。虽然不知道天刀笑剑钝与啸日猋是什么关系，但他涉险而来是为了谁一目了然。
　　“啸日猋有胆来这里卧底，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还有你那弟弟，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不动城吧。”
　　碧眼银戎深深一叹：“上天界与望月城无冤无仇，在下也无意冒犯城主，阁下为何苦苦相逼？”
　　“兴之所至罢了。”九幽无妄看他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对他的兴趣越加浓厚：“我给你一天时间思考，明天的这个时候，我等你答复。”
　　“不送。”
　　九幽无妄刚准备关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探头进来问道：“你真名是什么？”
　　“碧眼银戎。”
　　“碧-眼-银-戎”九幽无妄口中琢磨了一遍他的名字，莫名一笑，转身走了。
　　碧眼银戎，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佳碰到了我。
　　数千年来聚集在望月地界的一团至精至纯的魔气早已有了意识，在无意中吞噬了过路修士后，竟阴差阳错修出了人型，所化之人正是九幽无妄。天生地养的魔物甫一出生就懂得杀戮与侵占，他天性好战且占有欲极强。
　　他把啸日猋放在身边就是在观察不动城的价值，结果在对不动城产生兴趣之前遇到了碧眼银戎。能轻易毁去他的护身魔气，并且在他面前把人救走，冷静，理智，能孕育出这样的一个强者的地方值得他去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