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数》牛奶很甜

2、二、望月 如果这是真

　　此刻碧眼银戎正在查看那突然出现的通道。见那缺口参差不齐，内中正邪之力相互抗衡，知道解锋镝所言不差，确实是大战遗留之力撕裂空间，无意中打开了这个通往上天界的缺口。维持这个通道的是这两股力量，所以当力量互相抵消之时，缺口就会消失不见，据他观察，这通道能维持的时间不长，最短三个月，最多也就半年，这对上天界是好事，诗意天城向来和平安乐，碧眼银戎实在不愿外界战火波及到自己的家乡。
　　他纵身跃进缺口，只觉周身一沉，竟似坠入无尽深渊，耳边传来尖啸风声，似乎能钻进头脑摧毁四肢百骸。碧眼银戎急忙运起护体龙气稳住身体，闭目凝神随波逐流。过了大约一刻钟，顿觉身形一轻，碧眼银戎睁眼看去，前方白光缓缓变大，他凌空虚踏，旋身出了通道。乍见四周花红柳绿，眼前有流水潺潺，远处是山色青青，脚下土地已是苦境。
　　碧眼银戎重回故土尚且来不及触景伤情，正自低头沉吟。方才在通道中所受压力极强，一般高手决不能从中通过，只是需担心有居心不良的强者发现这通道，为上天界带来灾难。
　　一念至此，碧眼银戎长喝一声，提起十成功力打出一道由青色巨龙盘旋而成的封印。眼看封印即将牢牢锁住缺口，通道边缘紫光一闪，银发少年已至碧眼银戎眼前。
　　青龙盘旋在缺口四周，四股力量相撞引起大地震荡河水翻腾。碧眼银戎不知是被力量波及影响还是眼前人突然出现冲击到他，竟微微有点头疼起来。
　　“你……”
　　“银戎，你不该不告而别。”紫宸肃然道：“只听信一个来历不明的苦境人的说辞，你身为龙皇竟然离开上天界，孤身前往苦境。银戎，你很不理智。”
　　“此事上天界只有我能插手，我自有分寸。至于那苦境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我的一个可以信任的故人，你无需担心。只是你，实在不该来。”
　　“银戎，很多事你无需一人承担的。”紫宸手扶刀柄，冷冷道：“这一次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我陪你走一程。要想命令我先问我手上的刀！”
　　碧眼银戎叹了一口气。这人就是这样，过去是，现在也是，该说是一片赤城还是死心眼？但真是一个过分温柔的人。他不想自己在乎的人有危险，可是他能赶在封印完全前的一瞬来到，大概命运就是如此安排。想到这里也就打消了让他回去的念头，紫宸功力高深，只要行事谨慎就绝不会出事。
　　紫宸察言观色，知道碧眼银戎同意自己留在苦境，默默松了一口气，毕竟真打起来，他只有被扔回上天界的份。
　　只见碧眼银戎摇身一变，竟是换了一身装扮：身披黑白羽氅，手摇黑檀折扇，腰挂天刀，一头飘逸金发高高束于发顶，端的是位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
　　碧眼银戎见紫宸一脸疑惑，宛然一笑：“我们这次行动不便暴露上天界身份，以免滋生诸多事端，不得已乔装打扮一下了。”
　　紫宸看着他这比上天界便服更华丽的造型默默想道如此不是更显眼了么？不过也没提出反对，只道：“这是你之前在苦境的装扮么？”
　　“是啊，真是恍如隔世。”碧眼银戎敛目感叹，转身离去：“我们要出发了，前往望月地界。”
　　紫宸沉默地跟上他的脚步。刚才他分明从碧眼银戎眼中看出了一丝怀念和伤感，总觉得这个摇着折扇的人跟上天界的龙皇有一丝不同，仿佛更潇洒了。紫宸看着他的背影想，苦境真不是个好地方。

　　荒野，月夜。
　　姣姣明月之下，一名中年剑者急急而奔。身后空无一人，他却满头大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急匆匆的脚步声与剧烈的心跳声。蓦然剑者身形一顿，脸上流露出惊恐至极的神情，下一刻奔得更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快逃！
　　黑气。
　　无声无息的黑气无边无际蔓延开来，遮住了一轮明月。黑雾中传来一阵沉闷笑声，如腐骨之蛆钻进剑者脑海：
　　“要么战，要么死！”
　　剑者此刻已被黑气包围，隐隐看见浓雾中走出一个男子，四周漆黑一片，此人模样根本看不清。剑者咬牙切齿地诅咒自己该死的运气，难得出门一次都能被疯子缠上，也不知道今夜过后还能不能活。情知生死一瞬，剑者把心一横，拔出长剑长喝一声，出手便是自身绝学：
　　“魔物！纳命来！”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使出你的全力！”
　　伴随一声猖狂笑声，大战一触即发。

　　篝火边，碧眼银戎小心地取下烧开的热水，就着夜风晾了一会儿，把竹筒递给正靠在树旁休息的紫宸。
　　“喝点热水就没那么难受了。”
　　“多谢。”紫宸铁青着脸接过竹筒，只觉得全身有气无力。想起此前从未试过的体验，一时气结。
　　“此事怪我，竟忘了你对苦境中物事全然陌生。”碧眼银戎继续回到篝火旁，摆弄一个瓷罐，米粥的香气飘到紫宸身前，诱得他肚子响了好大一声，一时尴尬得脸色泛红。
　　碧眼银戎两人赶到望月地界时，四周已是人迹灭绝，寸草不生，不得已后撤到望月边缘，打算好好修休整打探一番附近地形才潜入那座古怪城池。两人腹中饥渴，随便找了些山野果子吃了果腹，不料紫宸不熟悉苦境植物属性，误吃了有毒的果子，真龙之体也受不住，好生闹了一场肚。此刻手足无力腹中空空靠在树旁，等着碧眼银戎用从远处村落带回来的米煮粥，第无数次确认苦境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紫宸注视着碧眼银戎熟练煮粥的样子，心中感到一丝奇怪，观碧眼银戎这身装扮与气派，说明之前他在苦境中非富即贵，明显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为什么对野外生存如此熟悉？当年在苦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
　　“银戎，这一路上你行色匆匆，不像是只为查探情报而来。而且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见过那苦境人之后就抛下上天界来这里以身犯险？这不像你。”
　　碧眼银戎看着眼前早熟的少年，一瞬间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过去，神色难□□露出一丝伤感：“当年……四魌界之乱，我大哥二哥战死，星痕因我而亡，而白帝则永远留在苦境。此前解锋镝带来消息，白帝前往望月查探情报时失踪，生死不明。当年我没有能力带白帝回家，现在天赐良机，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紫宸第一次听他说起当年之事，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一时讷讷，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心中也泛起一丝悲切。
　　“你确定解锋镝没有骗你？事情发生得太凑巧了。两界连通，偏偏是知道你的解锋镝来到，出事的又偏偏是邪影白帝，你当真毫不怀疑？”
　　“自然是怀疑的。可是我不能容许错过。如果这是真的而我因为诸多考虑没有出手，我会后悔终生。”
　　“原来如此，银戎，我一定会助你。”
　　碧眼银戎眉眼含笑，把烧好的米粥端到紫宸面前：“先别说这个了，你先把粥喝了。”
　　“嗯。”紫宸方才接过瓷罐，突然周身一冷，抬眼看向碧眼银戎，只见素来温雅的面容也变得冷肃起来。
　　远处黑气迅速蔓延，一条魔气环绕的身影裹挟着浓重黑雾疾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