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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满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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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我们踏上了南巡的旅途。这一次的旅行很悠闲,路上走得很慢,半个月才进入山东境内。山东百姓数十万人夹道欢迎,我跟在康熙后面,有种狐假虎威的得意。康熙看到百姓穿得好、吃得好,非常欣慰。
离开山东便乘船一路南下。
皇子之中康熙只带了太子和胤祥,太子整日里围着康熙,找机会就大拍马屁。托他的福,胤祥常常有空陪我,只是最初的几天并不愉快。
除夕过后我有意躲着他,心烦意乱。那晚,他们一家三口同时出现的一幕深深烙在我心里,我嫉妒,嫉妒得发疯,我甚至借故对胤祥大发脾气。我笑自己可笑,说什么只求真心,原来我也不过是个俗人,也想要独占他的全部。
胤祥走进船舱,从身后轻轻抱着我,我不看他,也不说话。
“闹了这许多天,还没消气吗?”
“……”
“为了那么点子小事,你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
“唉~~~罢了,我明儿再来看你。”
他掉头欲走,我冲到他身后牢牢抱着他。
“胤祥!”
他想要转过来,我却把他抱得更紧,脸贴在他背上,眼泪顺着衣服滑落,“我做不到,我以为我不在乎,可是我看到你和海兰在一起,我真的好难受。”
他慢慢转身,浓眉纠结在一处,“你始终不信我会对你一心一意?”
“不。”我大力地摇头,“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怕……”
“怕什么?”
“我……我怕我有一天会变老、变丑,你会嫌弃我。”
嘴上这么说,可心底却是另一番答案。我害怕,害怕某个人的出现,害怕某一天的到来。如果那个人出现,我和胤祥将会怎样?如果那天来临,我是否愿意回去?
他揉揉我的脑袋,笑着说:“你把爷也看得太肤浅了!还当你怎么了,原来整日躲着我,就是想这些个有的没的。”
那日他搂着我一遍遍说着呢哝情话,我在他怀里汲取温暖,直到哄我睡着他才离开。
不当值的时候我就窝在胤祥的船舱里玩,并不觉得憋闷,他的舱比我和济兰的大好多,也更奢华舒适,我常常歪在软榻上就睡着了,醒来时就看到胤祥宠溺爱怜的笑脸。
我张开胳膊,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嗲嗲地说:“抱~~~”
他把我抱在他腿上,在我脸蛋上狠狠捏了一把,“贪吃又贪睡的丫头,怎么就总也长不胖呢?”
我环上他的脖子,笑吟吟地说:“长不胖多好,要是像九阿哥那样,多丑!”
“你该再胖些才好。”
“不要!太胖了,你就抱不动我了。”我猫在他怀里,像个小孩一样跟他撒娇。
“傻丫头,等我们老了,自然是抱不动的。”
我的手在他温暖的手里变凉,胤祥,不要说白头到老,那样的未来美得失真。
“好闷,我们下棋吧。”
“不是嫌我不让着你,说以后再不和我下棋了吗?”
“又不是下五子棋,这次,我教你下跳棋。”
和胤祥下五子棋,我只在最初的时候赢了他几局,之后再没赢过。
我在纸上画了棋盘,用围棋子代替,教他下跳棋,我对自己的跳棋水平还是相当自信的。五盘拼杀过后,他掌握了窍门,一路杀得我落花流水,郁闷至极。
“胤祥,我以后要是再和你下棋,我就是猪!”我撅着嘴,表示我的不满。
他纵声大笑,“哈哈哈……宝儿就是变成猪,爷照样喜欢!”
康熙一路巡视堤岸河务,对于各地治河的成果十分满意。三月初我们进入了江南地界,早春的江南,花红柳绿江水蓝,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筝丫头。”
“奴婢在。”
“前年你唱的那个茉莉花的小调,朕可是记忆犹新呐,你那小脑袋里可还有什么调子?唱来听听。”
看着康熙、太子,还有胤祥期待的眼神,这次不用梁九功提醒,我也知道再不能说“不”了。
大脑记忆库飞速地运转,终于想到一首比较合适的歌,加上对玉筝甜美高扬的嗓音很有把握,大胆唱了起来。
多少人唱过江南今天我又唱江南不唱江南柳如烟不唱江水绿如蓝 二月里看江南的花花如烈火遍地燃五月里看江南的船啊 排开浪中划上天江南美美江南山水缠绵情缠绵人道江南如画卷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多少人下过江南今天我又下江南走过江南桥万万处处翠竹成绿伞清明你看江南的雨雨中藏着万重山重阳你看江南的山青山已成烟无染江南美美江南山水缠绵情缠绵人道江南如画卷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江南美美江南山水缠绵情缠绵人道江南如画卷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啊……啊……绕天边
康熙右手执扇,在左手上轻轻地敲,“嗯,倒是应景,不错!”
“谢万岁爷夸奖。”
话音未落,又听康熙道:“这么灵巧个丫头,将来可得给你许个好人家!”
“万岁爷……”我被康熙一句话羞得烧红了脸蛋,偷偷去瞄胤祥,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都要笑到耳朵根了。
三月十八,康熙在苏州渡过了自己五十二岁的生日。苏州百姓进献食品,康熙批复:“朕已知之,即如朕受之矣。”令人将食品带回去了。
其实,这不过是一种姿态。康熙南巡,沿途视察河务,问俗观民,整顿吏治,接见汉族耆旧及致仕官员,尤其是坚持祭扫明陵,有效地消泯满汉对立的情绪。但是皇帝出巡,兹事体大,各地为了迎接皇帝驾临,清整道路,修建凉亭,装饰店铺,官员耆旧纷纷献礼,时鲜与古董,种类繁多,价值连城,而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来自对人民的搜刮。
离开苏州,船往松江开进。
我走进胤祥的船舱,他正在写扇面,走到跟前,他刚好写完一面,放下笔,拉我在他腿上坐下。看着桌上还放着一堆空白的扇面,我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笑什么?”他吻着我的唇,轻轻地问。
我躲开他越来越热的气息,笑着说:“你说皇上这是这是赏你,还是罚你呢?”
“嗯?”
“呵呵,皇上说是喜欢你们写的字,到头来却把这些扇子赏了别人,巴巴地写了,还没有工钱可以拿。”
“哦?那你是在心疼爷了?”
一记粉拳打在他胸前,“美吧你,谁稀罕!”
“你也写一张吧。”
“我的字勉强够写个信,写扇面可不成。”
“没打算拿你写的去送人。”
“哼!”
我挣开他的怀抱,新拿了一张扇面,写下一首诗:
物候深春好,迟迟昼漏长。柳塘新水绿,花雨小帘香。波暧看鱼跃,泥融喜燕忙。熙然俱自得,游泳赖轩皇。
写完,他转过我,热切地吻我,我被他的热情融化,身子虚软,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许久,他放开我,欣喜地问:“几时背了我的诗,我怎么不知道?”
“不告诉你!”
如果我说三百年后,不知会不会吓着他。我读过他存世的诗,觉得这首最为清丽,看一遍便记住了,原来我那时就喜欢上他。有时我想,让我穿越,是否只是为了和他相爱?
他继续写扇面,我找了张纸,在榻桌上写写画画。
“画什么呢?”他来到我身后。
“你写完了?”
“没,改明儿再写。”
“那我们来下棋。”
我画玩最后一笔,拿起纸在他面前晃。
“哦?”他剑眉一挑,笑得别有深意。
我白了他一眼,对他说:“下这种棋,纯粹靠运气,我不见得会输给你。”
我找了枚骰子,一黑一白两个围棋子,又抓了一把铜钱,摊开刚画好的地图,和他玩起大富翁游戏棋。他新鲜得不得了,我也好久没玩过了,两个人玩了足足三个钟头。
“宝儿,你的小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你总能给我惊喜,有了你,我当真是得了个宝,真想早点把你娶回去。”胤祥搂着我,满脸幸福。
“谁要嫁你!”我轻笑娇嗔,“你没听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
“哦?‘妾不如偷’吗?”他坏笑着问,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滑至腰间。
我推开他,对他说:“还有一句,叫做--‘偷不如偷不着’!哈哈……”
我笑着拉开舱门跑了,身后是胤祥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