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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百两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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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比较的陡,路程又长,虽然这条山路她走过好几次,平日里都会感觉有些疲累,更何况今日她还背着几件行李。虽说是傍晚,日头都有些落了山,温度也没白日里那么高,可是渐渐的云仪感觉自己眼睛有些睁不开,一滴汗从额角落到衣服上。
看着前面穿着青衫的人悠闲的背影,云仪随手抹了抹汗,将身上的行李往地上一扔。
听到声响,秋月白转身一看,看到云仪红着脸正瞪着他。
他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不解她为何要这样做。
“又不是我的东西,”云仪擦了擦汗,抬脚往前走,经过秋月白身边,嘀咕道,“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秋月白背对着她,望着躺在地上的行李,“这个行李还是要拿的。”
“为什么?”云仪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不是吃了我的烤鸭吗?”秋月白看着她,缓缓道:“云姑娘,做人啊,还是要讲信用。”
讲信用?云仪想到那个大汉落荒而逃的背影,想到那个鸟蛋,似乎不讲信用的人是他吧?她最不齿的就是不讲信用的人,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才告诉他是怎么赢了的人,果然江湖上龙蛇混杂。
望着地上的行李,依着眼前这人的行事风格,云仪觉得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讲清楚比较好,“既然这样,我就帮你把行李拿上山,以后就各不相欠。”
“自然,”秋月白点了点头,扫视了她一眼,“想来,除此之外,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云仪当作没听到,将地上的行李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前走。可是才过了不久,她就感觉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一定是打扫山路的师侄最近偷懒,小道上都有不少的落叶,让她走得这么艰难。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云仪一边擦着汗,一边道:“秋少侠,不知今日那大汉是什么人?”那人脚法轻盈,左手虎口处有常年拿刀的厚茧。其实她从小想学的就是刀法,奈何会入武当山。
“普通人的名字有谁会知道,”秋月白看了她一眼。云仪微微低下头,她也是普通人中的一个。
“不过,倒是曾经有人叫他洪虎刀。”
云仪一愣,那大汉就是江湖上人称左手刀洪虎?她早在几年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号,想不到居然会见到。可是他为什么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眼神就带着轻视?
“也许,是觉得你没有资格跟他做同样的事吧。”云仪抬头,看到秋月白正看着她。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的事难道是指的给他当随从劳力?云仪对他的认识又上升了一层,看着正悠闲的走在后面的秋月白,云仪现在才明白大汉临走时同情的眼神。
连江湖上的大侠都落荒而逃,她还是要明哲保身最明智。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入了山门,云仪用太极剑挑着两件行李跟在秋月白身后。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倒是没有其他弟子经过,她一路快走,径直往师父张九丰的住处太乙观走。
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就听到一声低沉厚重的“进来”。云仪推开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手拿佛尘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她赶紧走到张九丰的旁边站着,“师父,人已经接回来了。”
秋月白走进来,看了看坐着的老人,然后微微拱手,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张九丰缓缓睁开眼,道:“既然已经到了,那就先行去休息吧,既然已经入门,便是我武当弟子,近来由于事项繁杂,入门之礼,待日后武林大会结束后再举办也不迟。”
秋月白站起身点了点头,微微拱手,“多谢师父。”
云仪带着秋月白站在重阳观的门前还有些不敢置信,这重阳观是武当派里非常好的住所了,她还在跟唐杜她们挤在大通铺上睡觉。最终还不是因为她没有钱,果然在来了武当后,她更加明白钱是多么的重要。
重阳观有一个主房,旁边还有一个厢房,云仪将行李往主房地上一扔,毫不犹豫的推开门往外走。她今日已经感觉非常的疲累,虽然跟秋月白才认识不过短短半天,但是为了自己多活几年,以后碰到他一定要绕道走。
可是才刚走一步,就听到身后那缓缓响起的声音,“想不想挣钱?”
门口的脚步一顿,她虽然很需要钱,但是她更怕有命赚没命花,挺直着背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云仪正赶着羊回来,就见到唐杜正从外面进来,一见到她,“师叔,师祖让我告诉你去一趟太乙观。”
到了太乙观,云仪推门进去,张九丰和秋月白两人正在下棋,桌上两杯清茶正冒着白雾,似乎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二人都没有说话,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云仪自动自觉的走到张九丰旁边站好。
她不懂下棋,可是很怕看到师父下棋,他要是下棋起来,就不会注意旁边的物什。云仪有些许百无聊赖,眼睛在房里转了一圈,嗯,师父的唐三彩是假的,旁边的针线已经剩得不多了,下次下山的时候要提醒师父买针线。咦,微微似有若无的白雾中怎么出现了秋月白的脸,一定是昨晚做了噩梦的后遗症。
直到她脚感觉微微发麻的时候,才看到二人棋局已经结束,张九丰着才注意到她,“云儿,我听说你想要搬去重阳观?”
云仪微微一愣,重阳观她之前是一直想住过去,可如今却是不怎么愿意的了。
“师父,我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习惯了。”所以就不用搬过去了。
张九丰摸了摸胡须,“你九师弟刚来,很多事情还不熟悉,刚好你过去可以教导教导他。”
云仪一瞬间来了精神,作为师姐,很多时候都是有特权的,不能因为一些事就畏畏缩缩,否则让其他师侄知道,岂不是丢了威名?便立马答道:“弟子遵命。”
二人来了重阳宫,就见到唐杜正站在门口,见到他们,远远的跑上来,“见过九师叔,八师叔。”
秋月白微微点了点头。
唐杜道:“九师叔,弟子是唐杜,以后师叔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弟子。”
云仪扭头看着唐杜,为什么这句话她从来没有听到过?
秋月白非常满意的笑了笑,“我的事一般人帮不上。”说完,就走了进去。
唐杜在秋月白的笑容中愉快的跑去喂猪了。云仪看着唐杜离开的背影,果然又是一被外貌蒙蔽的人,不过她迟早会看清秋月白的真面目。
云仪走进观里,见到秋月白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茶。吃完睡,下完棋喝茶,这样的生活她也想要。可是也终究只是想想而已,云仪往旁边的厢房走,才走了一步,就见到秋月白的房间里走出一个弟子,“九师叔,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
秋月白喝了一口茶,对着弟子笑了笑,“没事了,多谢你。”
云仪望着带着几点到那个离开的弟子,推开门,开始打扫卫生。她已经在武当山呆了7年,可是还比不过秋月白呆一天。
打扫完卫生,云仪见到秋月白还坐在凳子上悠闲的喝茶,她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汗,这就是人生的落差。
“想不想挣钱?”秋月白轻轻吹了吹,抬头面目含笑的望着她。
昨晚她想了一晚上,实在是后悔当时没有答应下来,跟谁有别扭也别跟钱有变扭,云仪谨慎问道:“要做什么?”
秋月白笑了笑,“一百两,做我的随从三个月。”说完,拿出一百两放到她面前。
云仪望着躺在桌子上的一百两银票,咬了咬牙一拍桌子,“成交。”将一百两银票小心翼翼的收到怀里,“不过,我只帮你做些平常的事,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做。”虽然她爱钱,但是基本的原则还是要有的。
秋月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恩,我也指望不上你有那能耐。”
她当做没听到。
晚上,她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瞬间一种要离家的感觉,去了重阳观,晚上没有说梦话,磨牙的声音,可能会睡不着觉,这就是睡通铺睡出来的感情。
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到重阳观的时候,秋月白并不在院子里,云仪推开旁边的门,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穿了一身白衣的秋月白正躺在院子里的椅凳上闭目养神,盈盈月光散落在身上,白衣与月光似乎融为一体。
云仪慢慢的移过去,背对着月亮,将秋月白挡在阴影里。
过来半响,秋月白慢慢的睁开眼,“你这是在作何?”
云仪看了看月光,道:“我在替你挡月亮,要不然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
秋月白脸色微微一变,“我今晚就在外面睡,你就给我挡月亮。”
清风从后山吹来,带着微微翻动的竹海的声音,伴着虫鸣,尤其显得安静。
过了一会,云仪似乎都要睡着了,突然听到秋月白的声音,“半个月前,后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仪睁开眼,这才发现秋月白正看着她,眼光清透。
不过,一说到这个事,云仪也来了精神,立马搬了张凳子坐到秋月白前面,挡着月亮,道:“在半个月之前,在后山发现了一具尸体,并且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令牌,是云南点苍派的掌门杨雄。”
秋月白微微闭了闭眼,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云仪倒了一杯水,“线索暂时还没有,不过师父在十天前已经传信给江盟主,应该很快就会到武当山,”顿了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点苍派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可是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尤其是在武林大会即将举行的多事之秋,知道的人并不多。
秋月白看了她一眼,“普通人自然是不知道。”
云仪默默低下头,看来她拍马屁的功力还要勤加练习才行,看到秋月白茶杯里的水已经没有了,云仪连忙给他到一杯。
秋月白轻轻转动杯子,杯中的茶水明明就到了茶杯边沿,可是却没有一滴水掉下来,“我在案发的前一天还在大理见过杨雄。”
云仪微微一愣,那杨雄武功自然是不差,究竟是谁能够在一夜之间将一个高手灭口并且将尸体运到千里之外的武当后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