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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祖再世之说(二) 小小攻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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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俊,我的剑名为‘如粹’,你呢?”
“……槲叶。”
“与剑祖的剑同名?”
“嗯。”
“哈哈哈,不愧是我云阳的徒弟,够张扬,够大胆!”
……
偌大的何安街上此时是一片车水马龙的场面,平日里哪怕是节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挤得人们连脚都无处安放。
周边的楼肆都张灯结彩,而窗中不断有人伸出头来张望,一张小桌般大小的窗也毫无空隙。地面上的人一边呼喊着一边努力地向前挤,只为了能离云阳的道观更近一些。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人——桓寄。
就在前些时日,何安街尽头的晴阳观突然传出了两则极为劲爆的消息,一则是云阳道长的徒弟桓寄已经习全了《落叶剑法》,而另一则相比起来更为惊人,桓寄竟给自己的剑取名为“槲叶”!这可是当年剑祖打破天下无敌手的剑名啊!
“诶,你说这桓寄未免也太猖狂了吧?世上厉害的人这么多,他个毛头小子能算几?”果然追捧的人太多,总会有几个看不顺的。
“你也不看看他的师父是谁,当年的云阳道人可也如这般,师徒二人果真如出一辙啊!”
“云阳当时可是只收了桓寄一人为徒,不知桓寄会收吗……”
“怎么,你小子还想学剑?”
“哈哈哈哈,臭小子乖乖回家种田去吧!”
……
相陵在这几个人的身后静静地听着,哪怕周围再怎么嘈杂,他的耳朵也没有漏过那句“不知桓寄会收徒吗”,只要桓寄收,凭着自己的天赋和武功底子,也许将来就有找落了。
人们依旧向前拥挤,相陵根本就不用动,随着人流自然而然地也到了何安街的尽头,晴阳道观的门口,所谓剑祖再世的面前。
就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桓寄在前云阳在后,两人穿着一袭最普通不过的素衣,却有着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场,面对着各式各样的目光,依然不动如山,漠视着一切,颇有不尽如人意的味道。
云阳瞟了一眼桓寄,见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坦然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慌乱,倒也不好奇,只在心里感叹这大概也是一种临危不惧,桓寄这般年纪能有这种个性将来一定能成大器,真是后起之秀。
他的目光大致从阶下前仆后继的人们中略过,转头道:“底下有资质的人可不少,礼俊,你不考虑收个徒吗?”
云阳的声音不大不小,离得近的人们听到了,立刻挥动起了双手,生怕桓寄看不见自己,而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突然沸沸腾腾,想必是有什么好处,便也相继举起了手,桓寄见状还有些好笑,只当他们不识轻重。
虽然下面有资质好的,可却都没什么特点,桓寄对他们也没什么兴趣。
他道:“师尊,我还未出师,收徒之事先缓缓罢。”
听见桓寄婉言拒绝了,云阳还未作反应,那些百姓已经面露失望地放下了手,桓寄和云阳看着他们哑口无言。
而相陵在阶下,虽没有旁人那么多的动作,但此时也同他们一样有些失望,他低下头叹了口气,心中还嘲讽着自己方才天真可笑的幻想,谁知就是这一声叹息,令桓寄注意到了他。
虽然那声叹息像是被周围人的哄闹声给掩盖住了,可桓寄这等强大的习武之人又怎会觉察不到那叹息之下十足的底气和扎实的功底。桓寄回眸瞄了眼云阳,显然他也发现了所以正看着自己,随后,两人几乎同时地看向了相陵,而相陵,一个随意地仰头 ,便对上了那两道视线。
……
相陵愣住了,内心似乎有个声音正不可思议地在问自己,他们,他们是在看我吗???他转头又看向周围,所有自己能看见的人竟然都在望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
忽然,只见桓寄侧身面向云阳,而云阳微不可见的颔首,桓寄便径直向自己走来,而相陵像魔怔一般,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笼罩在黑影下……
“做我徒弟,如何?”
相陵闻声抬首,桓寄背对着光,在他眼里有些模糊不清,可他却能感受到来源于桓寄寂静冷漠又富有压力的目光。哪怕相陵很清楚这是现实,但依然不敢相信半个时辰前还遥望不及的男人此刻触手可及。
桓寄倒也不急,云淡风轻地复问了一遍:“做我徒弟,你意下如何?”
这次相陵不敢发呆了,连忙道:“做,做!”
话音未落,身后的光明亮了起来,再看一眼桓寄,从前波澜不兴的目光中原来满是笑意,相陵心中的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而桓寄身后的云阳也是嘴角浅浅噙笑。
相陵是还迎着众人不明意味的目光,但却感如释重负。
原来桓寄云阳也并不是那样清冷沉郁……
阶梯旁,一个小男孩儿靠在墙边,也许是位置太偏,人们都在朝中间挤,只有他站的地方空空一片。
他着一身晚空色的长袍,一条条银白嵌在领口、袖口、下摆处,犹如深夜中划过的一道道夺目流星,还有一双同色的高靴在袍下若隐若现。
而更应该注意的是他的右手,极为自然的压在身后,可微微露出的花白色弯刀,正清晰地映着远处的灯火,可见刀的材质乃上上之品。
离他甚远的桓寄,只无意地一督,心里已经下好了定义,那人若不是大户人家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站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莫非另有所图……
他再向那人望了一眼,这次看的是面容。与黑夜般配的着装不同,他墨玉般的青丝高高束起,面上一副亮银色的半脸面具,但依稀可见一双长眉星目,眼底一片清明,下半张脸那一看便知还未长成的面孔叫人实在不敢往坏处想。
不似奸人,桓寄默默评价道。
“徒孙,你姓甚名甚?”云阳笑眯眯地看着相陵。
而相陵那股兴奋劲儿还没缓过来,语气跳跃道:“晚辈相陵,字益华。”
“好名字。”相陵收回了看向那个男孩儿的视线,又打量起了相陵,他浑身上下所穿的衣服都是黯淡的,看似穷人家的孩子,可再仔细观察一下,就能看到污垢也遮不住的绝代风华。
更何况,穷人家的小孩儿能有个姓名已经不错了,哪儿还能找出个有字的?还有这武功底子……
桓寄心道:罢了,若是相陵不愿说定有苦衷,我绝不逼迫,总有一天他会开口的,虽然……还是挺好奇的。
远处的男孩儿望向这边的一举一动,直到桓寄三人走上台阶,身影渐渐消失,他的眼底才泛起羡慕的情绪,转身走向人群的尾端,而人群开始散去,很快那男孩儿也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男孩儿转身的一瞬间桓寄又走了出来,看向那个角落,片刻才因云阳一声呼唤又走了回去。
而男孩儿留恋似的回眸看到了全过程,他的内心如一汪清潭被什么东西打中而荡漾开来。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泛了上来,让男孩儿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