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白夜公子

2、麒麟-壹 你，愿意跟

　　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他瘦弱的双腿早已无法支撑他的身体，哪怕那身体也是如此的羸弱不堪。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动，双目还不忘朝周围瞟了瞟，这样的世道，稍不留神就会失掉性命，哪怕没有一官半职，即使只是一个乞丐，也有这样的自觉。
　　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样子，艰难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跑向他已经窥视已久的目标——一块残缺不全的馒头，却不料想被石子绊倒了。
　　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如何，他用肮脏的小手捧起那块馒头，如获至宝，狼吞虎咽地吃下，又可以多活几天的了，他这么想着，轻轻的叹口气伸手抠住旁边粗壮树干支撑自己站起来。
　　忽的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那是一块刚刚出炉的馒头，散发着香味，他愣了一愣，抬起头来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天仙般的容颜，黑色的长发不羁地散落在身边却不曾去理会，红唇向上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右颊上的刺青蔓延到锁骨，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反倒是添了几分妖冶的意味。
　　特别是那红色和金色的眸子十分引人注目，一旦注意到了就好象移不开视线一般……
　　麒麟手中拿着热乎乎的馒头，浅笑着看着面前的孩子，见他似乎对自己抱有戒备，她无奈耸耸肩，红唇轻启。
　　“吃吧。”她把馒头递到他手中。
　　小乞丐捧着馒头犹犹豫豫，不知道面前这人到底是好是坏，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也可能会害你，他一直记着母亲告诉他的话，凭借微不足道的小聪明活到现在，可是……
　　“吃吧。”麒麟又重复了一次，“我不会害你的。”
　　他看起来半信半疑，兴许是因为太饿了，犹豫了一番还是捧起馒头试探性的咬了一口，松软的触感连同那香味立刻蔓延了整个口腔，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两三口就吃完了馒头，这才抬起头来，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对她说了声谢谢。
　　麒麟笑意更深，眸光闪了闪，随即眯起眼来看着面前的男孩，轻抚他的头表示不用在意，半晌，她再次开口。
　　“你愿意和我走吗？”
　　男孩抬起头来，眼底是疑惑的光芒。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财富，权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男孩好像被震惊到了，他咬着唇不敢说话。
　　“我是上古神兽之一，麒麟……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湘灵笑得纯良，心里冷哼一声人类都是如此蠢笨，“愿意跟我走吗，跟我走的话，就不用继续受苦了。”
　　似乎是被最后一句话触动，男孩黑色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瞳里闪烁着对不确定未来的恐惧，可他还是伸出手来，轻轻的，轻轻的放进了湘灵伸出来的手心里。
　　她轻轻的笑了，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而那邪魅的桃花眼中闪烁的，却是愉悦的光芒。
　　游戏开始了，你现在在哪里呢……饕餮？
　　她心里默默的唤了她的名字，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嗤笑一声轻轻捏住孩子的手。
　　“你叫什么？”她轻声询问，听说人类是十分脆弱的生物，虽然自己好像有过这样的记忆，但时间太久远终归是记不太清了。故意放缓了语气想着兴许这样就不会吓着这孩子，她垂眸，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带笑。
　　“我……”他支支吾吾，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半晌才开了口，“他们……都叫我狗儿。”
　　湘灵轻轻皱起眉头，这名字怎么想都难听的紧，略微思索一会道：“这名字……不太适合你……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还未待他回答，她便再度开口，语气中有着让人无法反抗的成分：“从现在开始，你叫玄宸。宸，乃帝王之称，很适合你。”
　　男孩点点头，刚应允下来却又猛然抬起头来，大大的黑色眼珠里盛满诧异。
　　“帝……帝王……？”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
　　“是啊，帝王。”湘灵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楼，天色此时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城楼上灯火明明暗暗，煞是好看。
　　她轻笑一声伸手抱起那孩子，屈腿轻蹬地面，玄宸有些害怕的闭上眼睛，直到她叫他，才堪堪睁开眼来。
　　湘灵立于城头上，手中护着那小乞丐。玄宸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万家灯火亮起，这是他从未注意过的长安城，就连眼底也都映上了亮光，他惊呼出声。
　　“美吗？”湘灵轻轻道，声音在风中显得越发飘渺。
　　“嗯嗯！”毕竟还是个孩子，玄宸不知道用何种语言来描述面前的景象带给他的感受，只得不住点头，闻得上方女人轻笑，他抬眸看她。
　　“好好看看吧，玄宸。”她俯下身来在他耳边呢喃，“这就是你的江山，这里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他难以置信。
　　她依旧笑着，望向别处，皇宫歌舞升平，糜烂的气息几乎传到这里，湘灵冷哼一声，遂颔首道：“很快，这里将会是你的都城，我会帮你夺得天下。”
　　玄宸这才想起，在数年前，趴在私塾窗口，正巧赶上先生讲故事。那老先生见多识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许多新奇的故事讲给学生们当做消遣。
　　那天，他一如既往的摇着那柄扇子，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捋着胡须，却一反往常的改了拖长的调调，换上一本正经的模样。
　　“常言道，得麒麟者，承龙脉，得天下。”
　　得……天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点点回忆，刚才自己只注意到她说了只要跟着她就不会再受苦了。她还说了什么？
　　他注视着她的瞳孔，金色和红色让他心头一颤。
　　“我是上古神兽之一，麒麟。”
　　像是提示，她又说了一次。
　　“我名为湘灵，来助你……”
　　“获帝王之位。”
　　夜风拂过城头，城头上的旗子猎猎作响，她一袭红衣被吹起，暗色的城楼上，她的眸子闪闪发光，对着面前的男孩，她恭敬颔首。
　　而他却冷静下来，轻轻抬了抬下巴，忽略她的动作，道了句。
　　“那么，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