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为何拿起砍刀》笼中饮酒

56、捡到一只大魔头（01）

　　步白蔹又陷入了梦境之中，他与好几个在梦中模糊了面容的人，围成一桌坐在一起，也不清楚商讨些什么。
　　唯独在他左边的郝神菁，眼神专注的盯着他，赤色的双眸有着海一般的深沉和可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右边坐着的人已经双手伸直了趴在桌上，看不清的神色以及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步白蔹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睁开了眼。
　　那句奇怪的话还回荡在脑海中：“你下次办事的时候，能不能低调点，不然既视感修正很麻烦的。”

　　“系统，什么是既视感修正？”步白蔹开门见山，他此时身处于一个山谷之中。身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广袖长袍，乌青的腰带系在腰间，加上他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脸颊越发白净。眉目也是如青绿山水画，加上温和的双眼若是浅浅一笑，必将是让人如沐春风。
　　山谷里的空气都缀着草木香，这里与世隔绝，生长了许多奇花异草和珍稀药物，若不是地势险峻，想要入谷需要排开万千困难，必将被洗劫一空。
　　所以外人称此处为落仙谷，其含义是就算仙人到来，也将在此陨落。
　　还有最为可怕的一点，就是这里不仅仅有奇珍异宝，还有数不尽的毒草，漫山遍野的让人根本无法突破，就算是会轻功，也不能持续的飞过半个被毒物和毒气所占据的山头。
　　但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才使得步白蔹现在的师父，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神出鬼没的神医居住。
　　他现在的身份，是神医的唯一弟子，也是落仙谷的谷主。
　　至于上一任谷主，他的师父神医，早就抛下担子不知所踪。
　　步白蔹现在每日的生活，便是采草药，制成药材，熬药，练功研究毒药。非常的枯燥乏味，可因为人设是一个从未出谷的单纯谷主，一心只对药和毒感兴趣。步白蔹就只能跟山谷内各式各样的草木打交道了。

　　走在最东边的芍药花田中，田地接壤着一面悬崖峭壁，若不是想不开也不会有人下来，因为直接从崖上跳下来，基本上都是身首异处。然后被他师父捡回去研磨人骨，做成一种药材。这听起来一点都没有救世神医的风范，步白蔹抽搐嘴角。
　　他今日打算研究研究某种药物。也就边踱着步子，边在去花田的路上思索前一天系统解释的话语。
　　“【既视感修正】，简单的说就是消除违和感和不协调的感知。比如说，无论哪个世界，许多人类偶尔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这件事我是不是做过？这样的场景我是否曾经见到过？或者说某个地方明明第一次去，却又很似曾相识。”
　　“这其实都是因为经历了既视感修正后，残留的后遗症。因为某个存在的介入，消除了违反世界规则，或者是超出世界承受范围的东西。”
　　听完系统的解释，步白蔹先是一愣，但也只是询问一句：“若是不删除呢？”
　　“不删除……世界可能会修复失败，或是崩溃。”系统模棱两可。
　　他没去继续追问，所谓“某个存在”是什么，也没说自己怎么得知的这个名词，系统是一种淡然的态度。让步白蔹反倒感觉更加疑惑。

　　“既然能删除，那么一定可以替换吧？”步白蔹在路上思索完系统之前的解释。回忆起以往的一切，加上梦里夹杂着的莫名提示，他冷不丁的猜想。语气却无端肯定，仿佛一直就明白这些道理，“我每到一个世界，关于修复，关于我的人物性格设定，就好像有个框架，把我往这里面拉扯似的。”
　　系统：“……”很是心虚的沉默了。
　　等到站到了芍药花田旁，盯着玫红浅粉错落有致盛开的花朵。步白蔹耳边才传来系统的叹息声：“唉，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你每到一个世界，所替换的人物都是无端死去的，他们的死会间接影响到一些事。有人通过【认知位移】，将其他人对这个人物的看法，记忆和熟悉度等等认知，全部转移到你身上。你就顶替他们的存在，同时你的名字不变，外貌只会因为能力而稍稍变化一点。”

　　步白蔹在花丛中摘下一朵合眼缘的芍药，笑眯眯的回答系统：“我大概清楚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到每一个世界，都叫本名啊。”
　　“对啊，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连带着影响到相关联的一些人，外界认知改变。你之前世界2222不是有个兄弟吗，这个家族本身不姓步，因为认知位移，他们也就变成步家了。在你去那个世界的一刻。”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步白蔹浅笑的表情，无端让系统打了个寒颤，“那个用【认知位移】帮我的人，到底是谁？”
　　“只能说，以前我瞒着你，可刚刚我能告诉你的这些解释。全是因为前不久收到了消息，帮你的人在这个世界。”系统咽下了后半句，其实帮的不仅仅是步白蔹，还有系统本身，和万千世界。
　　“哦。这样啊。”步白蔹很冷漠。毫无波澜的将好几朵花丢入背后的竹篓中。
　　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热血的说要去找这个帮忙的人吗？怎么步白蔹又不按常理出牌了，系统心累，默默咽下苦痛的泪水。
　　还没等一人一系统交流完，步白蔹淡然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整个人都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花田中央，有个高大的男人半死不活的躺在那，还压死了一大片的浅粉芍药。

　　步白蔹满面愁容，凑近男人后，抓起焉了的花，对系统说到：“太可惜了……”
　　“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是首先观察可疑的人类吗？这么大个人躺你面前，你当他死了啊？！”系统崩溃。还以为步白蔹刚刚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莫名其妙多了个人。
　　“啊？原来他还活着？”步白蔹纳闷，抬头看了一眼悬崖高度，“我还打算等师父回来收尸，或者等尸体自然分解。”
　　“你先去看看啊！人设里可没有见死不救这一项，你就算想要故意忽视，也会崩人设的！”
　　步白蔹权衡利弊后，还是慢吞吞的蹲下身，看着被银色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诡异男人，面具扣得严实，上面还有诡异的血色图腾，像是杂乱交错的荆棘，只留了个紧闭的左眼让人看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浑身是血，衣袍全被暗红的血液浸染，看差不多干了的痕迹，估计在这呆了有不短的时辰。
　　“系统，你说这人戴着面具，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中二病啊？”
　　“哥，你还不救，人估计就要死了。”
　　步白蔹叹口气，想着先把人背起来，直接扛回山谷里的屋子。但伸手靠近的那一刻，却没想到对方警惕的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眼里满是防备和警戒。
　　眼眸是血色的，比他见过的任何红宝石的光泽都要惑人心魄。
　　真是……步白蔹勾起唇角，想起郝神菁说过的话——
　　“我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这个人就算没有记忆，也言出必行。
　　果然，他才到这个世界没两天，郝神菁就以这种方式送上门来。

　　见到步白蔹双眸似水，银白色的长发一缕缕如同透明的鱼线，钓起了郝神菁他心底的一丝波澜。原本是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让他收敛，怔了几秒，随即还是冷冷的威胁道：“别动我面具。”
　　话音刚落，他就面色突变，吐出了一口血。整个人呼吸不畅捂住胸口，直接晕死过去。
　　步白蔹无奈的将人扶起，好在是这里除了郝神菁，没有其他人，所以步白蔹肆无忌惮的崩人设，把郝神菁这么个比他高大不少的男人，直接扛回了屋子里。
　　好在他脑子里有身体原主的保留回忆，所以医治人方面算得上天才，郝神菁不仅中了剧毒，还身负重伤，胸口和腹部各有一处刀伤，身上其他地方零零散散的割伤，再加上坠崖时用尽内力护住五脏六腑，他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步白蔹将躺在榻上的人衣服扒了个精光，一股子老夫老夫的意味，完全不害臊的连裤子也不留，然后毫不嫌弃的拎起衣服，将其全部丢入塘中。
　　接着步白蔹难得的体会到心疼是种什么感觉，他首先将郝神菁身上较浅的伤口轻轻抹上药，再将严重的伤势敷好药后缠上纱布，全是用师父留下的最好的伤药。至于需要口服的药，他守着药炉，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至郝神菁身旁，盯着郝神菁的面具，觉得有些好笑的伸手摘下后，看到了对方俊朗，却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苍白的容貌。
　　还是那般的帅啊，步白蔹心想。顺势想要拿勺子给郝神菁舀一勺进口。没料到躺床上的病号，要喂进药有些困难，步白蔹无奈，叹着气单手想要捏开郝神菁的嘴，再把药一次性灌入，但也是徒劳。
　　系统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你可以尝试一下更温婉的喂法，比如……嘴对嘴，这样总比你灌药温情多了！”

　　恍然大悟的步白蔹，含了一口苦涩的汤药，吻上了郝神菁的唇。他灵巧的舌头将药往郝神菁嘴里推，可他却发现，对方还有残留的本能，如同饿极了的豺狼猎食。原本步白蔹浅尝即止的打算放开，却被郝神菁勾住舌头，整个他的口中被对方的气息所侵占，苦涩的药汁融化在唇齿之间，让步白蔹呼吸一滞。
　　一来二去等他终于将药喂完，嘴也被吮/吸得肿了不少。
　　不管到那个世界，这人都会很混蛋。步白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沉默着想到。
　　然后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就将镰刀唤出，把面具的下半部分给劈开。这样面具基本上只能遮住右上半边脸。
　　面具稍稍修了下边角，步白蔹将面具给郝神菁扣回到脸上。再去外边的草药田中翻找做伤药的药材。

　　待到郝神菁意识清醒地睁开眼，已经是傍晚。屋内点了一根蜡烛，火焰燃烧沸腾着，像是蠢蠢欲动的心。周围一圈没见着救他的人踪影。
　　他从被褥中抽出手，微微皱眉，抚上脸颊不对劲的地方。
　　面具还在，可少了点什么。
　　恰巧在郝神菁不悦时，步白蔹背着药篓回来。见到郝神菁坐起身，两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他也就满脸藏不住的欣喜，将药材放下后，关切的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郝神菁犹豫的点了头，对上步白蔹的双眼，也就语气放缓询问，“我的面具……”
　　早已想好说辞的步白蔹：“之前喂你药，发现面具没有通向嘴巴的开口……”所以拿他的镰刀把面具切了。
　　系统无话可说，一时觉得步白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