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为何拿起砍刀》笼中饮酒

51、伪装素食者的向导（06）

　　“我觉得你还是稍稍掩饰一些吧。”缇点点看着步白蔹那双收敛微光的双眸，莫名有些不爽，拿起一副无边框的眼镜，递给他。
　　“嗯。”步白蔹轻笑着点头，将眼镜戴好后，一旁玻璃反射的样子，更好的伪造了他眼中的锋芒，就算不垂眸，也能让人觉得他无比温和。
　　很好，眼镜和轮椅一样，看来都是他以后的必需品了
　　“还有我的头发似乎也挺打眼，需不需要伪装？”步白蔹挽起自己垂到腰间的银白色长发，拿起郝神菁之前送过他的一根红绳随意束起。
　　听到这话，一旁的向导皱眉，他是打算一同去往总部的人员。庞大的飞行器已经运载了一大部分人离开，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飞机出行。
　　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向导说到：“这边暂时没有染发剂，你就这样吧。”
　　步白蔹迟疑着点头，原本以为说这话的人看他不爽，却没想到这人话音刚落，脸红着继续道：“你这样……也挺好看的，染成其他颜色有些可惜了。”
　　系统仿佛被呛到，反应比步白蔹还大：“咳咳咳——还好这话没被某个神经病听见。”
　　愣神几秒后，步白蔹对着他轻笑着说：“谢谢你的夸奖。”这个浅笑又让那个向导脸红了。
　　然后再语气不妙的在心底告诉系统：“喂，你说谁是神经病？”就算是骂人，也只有他能骂郝神菁。
　　系统装作无事发生过，干笑两声不再回答。
　　这个时候步白蔹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对，一直以来都是郝神菁对他表现出很强势的占/有欲，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居然划了界限，觉得就算是骂也只有他能骂郝神菁这个混蛋。
　　晃晃脑袋，他也没听到水声啊。

　　“赶紧的，我的直升飞机还在等啊。”缇点点的声音将步白蔹的思绪拉回，他们三人共同奔向基地顶端的飞机。这个时候步白蔹才注意到，外面狂风骤雨，雨水的味道还很难闻，充斥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缇点点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分恐惧，他声音都焦急得有些变调：“我们快走，这个雨不简单！”
　　对方的话语唤醒了步白蔹的一个回忆，因为太多的世界，让他把这段记忆冲淡了。之前他一直忽视了，到底郝神菁每天到家与他亲密接触时，身上的血腥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步白蔹本来以为是对方出去杀人了，才导致身上有些洗不去的淡淡血腥味。直到他抬起头仰望天空的刚才反光隐身了的飞行器，听到外部嘈杂的轰鸣声，他才意识到那股血腥味不是郝神菁在沙场上沾染到的，而是从骨头深处泛出来的。郝神菁的哨兵精神力，一旦变为实体，就会溢出那股血意。
　　飞行器的驾驶室内，郝神菁正在低头俯视他们所有人，他视线扫过零零散散奔跑逃离的向导，这么个数目若是哨兵塔的那群家伙看到了，一定会为之疯狂。
　　可他不是，他只在风中看见了因为红绳散开而银发飘舞的，独属于他的宝物。

　　步白蔹深黑的双眸，对上了那双变得鲜红眼睛的视线。雨滴打在他的脸颊和身上，凉意刺骨。两人在外部的混乱和基地受击后倒塌的干扰中，不受任何事物影响，只是这么深深对视着。步白蔹恍然中都有种自己灵魂被看穿的错觉。
　　缇点点没发现步白蔹的视线落在何处，只是着急着他的安危，担心他被碎石炮弹集中受伤，一把将人拉入了直升飞机。飞机速度是经过改造的，即刻隐藏在空中。又因为向导精神力的辅助，就算是检测机器，也无法定位他们的飞机。
　　从刚刚开始就心跳快得不正常的步白蔹，在飞机上坐稳后，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红眸而感到微微刺痛。
　　他没有愧疚，也不痛苦，只是产生了无法言说的兴奋。
　　那个人爱他，爱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刻。
　　就像是在他最后的一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唇语。
　　郝神菁在飞行器中，露出一个煞人而阴暗的笑容，虽说步白蔹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也知道对方说：“你逃不掉的，永远。”
　　这话无声的在他心底，敲碎了某种无用的坚持，将一道透明的城墙击得粉碎。城墙的砖瓦落地，废墟中放置的，不仅仅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附着在上的，还有璀璨的真心。
　　步白蔹闭着眼，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喂，系统。”步白蔹无人诉说的想法，只能跟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郝神菁了。”
　　系统无语。默默想着宿主什么时候不喜欢那人。
　　要是不喜欢，估计早就在对方做一些奇怪的事时，早就把人头都打爆。
　　不过他还是礼貌询问：“为什么啊？喜欢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步白蔹轻轻用舌尖滑过上扬的唇边，语气很是愉悦：“没有理由。”
　　气急败坏的系统突然觉得，自己的礼貌询问及其傻/逼。就不应该相信步白蔹这个变/态！

　　等他们几个向导的飞机在联盟总部落地时，也收到了一则消息。
　　D区完全沦陷了。
　　郝神菁当时开了那架飞行器，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去轰炸了分部的建筑。自从两方势力损失首领后，其他哨兵隐隐有推举郝神菁为首领的意图，可谁知这人自顾自的去往D区，其他人都无法摸透他是怎么想的。包括某个曾经设下计谋陷害他的人，都不太能猜中郝神菁的目的。
　　自从郝神菁成了上将，就有人建议他找一个向导，防止他那强大到让普通人颤抖的精神力暴走。当时郝神菁宣布，他不需要向导也能控制好。无论是送到他面前的有多少人，他都目不斜视。哨兵塔内也有一部分势力想要借机派个向导，去往郝神菁身边，以此加强权力。却没想到一直从未破功的人栽到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向导手上。
　　说起步白蔹，向导塔，也就是附属于哨兵塔的地方，这里面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他除了一张脸，毫无用处。
　　若是步白蔹听到这话，估计会笑出声，顺带很是高兴有人这么夸他。
　　事情有偶然，也是最为精密的必然。郝神菁在看到精神体蟒蛇，它不知从哪叼来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也就隐隐约约知道了，他等的人来了。
　　果不其然，他就在危急时刻，在塔内看到了那个人影。
　　他现在不顾一切也要抓住的，一朵寒风中微颤的花骨朵。脆弱却又饱含着生命力。

　　就在郝神菁对他思念成疾时，步白蔹看着来往的联盟成员，思绪不知飘哪去了。
　　这边也是因为失去首领，而忙的焦头烂额。医生也换上战斗服随时待命，他在停机场迎接了几人后，安排好所有就转身离开。缇点点倒是没什么需要忙的，他就一个情报官，主要工作还是收集相关情报。
　　上一次窃取了在哨兵塔内的向导实验名单，他就已经是立了大功，虽说他看到了实验相关记录，感到不适以及忿忿不平至今。
　　“大家是为了什么参与战争的？”步白蔹有些懒散的将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他和缇点点站的地方朝下看可以看到总部的中央大厅，那里有序的排了好几队，是联盟的战士们。他们不仅有一流的精神力，还有被训练出来的身体素质。虽说向导力气方面比不过哨兵，但精神力控制，就能杀伤力不小。
　　但每个人的精神力有限，哨兵塔的人也一个个不简单。本是不用担心随时失控暴走的向导联盟占优势，却没想到哨兵塔的人为此，去普通群众中抓捕隐藏起来不想参战的向导，还借机研究出抽取向导素的试剂，局面瞬间改变，就这样他们两边的各有优势斗了好几年。
　　缇点点不假思索的这么说到：“为了自由吧。”
　　战争前的向导，过得并不好。一旦被检测出是向导，那么必须去往塔内登记一切，包括向导素，这样他们去往天涯海角也能被抓回去。
　　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噩梦。哪怕再不愿意，再是挣扎，也必须跟被指定的哨兵配对。从此听命于哨兵。有人被当做工具，也有人被当做发泄的对象。向导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让人听见心底呐喊的权利。当然也有那种麻木不仁，不需要拯救的向导，但绝大部分都试图逃离那样的状况。
　　所以自由向导联盟成立了。他们接纳所有不想被规划人生的向导，收容想主宰命运的人，给一切具有反骨的战士提供归宿。
　　战争也是随着联盟的人数增多而挑起，哨兵塔的高层觉得联盟干涉他们，让许多哨兵配对不到向导。一开始联盟是抱有善意的合作态度，愿意帮助发狂的哨兵，将人从悬崖边拉回。却没想到哨兵塔不只是想要帮助，还想得到联盟里的所有。

　　听着缇点点接连不断的讲述，步白蔹眼底的情绪逐渐模糊不清。
　　“那么你呢？”缇点点语气变得有些傲然，“就算是及其弱小，身为向导的你，愿意为了联盟而战吗？”
　　步白蔹一时没有回答。因为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世界编号99已修复完毕。权限立即解放。”
　　系统话音刚落，步白蔹眉眼飞扬，取下隐藏艳丽眼睛的无边框眼镜，笑得灿烂。这样的笑容与之前的懦弱和单纯完全沾不上边，让一旁的缇点点看得有些呆滞。
　　他歪了一下头，些许搭在肩上的银白发丝滑落，语气里是无比的坚定：“当然愿意效劳。”
　　在一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双手撑住走廊栏杆，然后瞬间翻越，一跃而下。
　　身后还有缇点点不敢置信的叫喊：“喂！这里可是有三层楼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