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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上错花轿嫁对郎(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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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段时间,步白蔹整个人保持着低气压,却还要努力强颜欢笑。
他讨厌无法预料捉摸不透的事。自从梦见一片昏暗的世界后,往后的每日他陷入沉睡都会看见重复的同一个场景。
还有同一个呼唤他的声音。醒来后又什么都抓不住,连打破梦境死寂的声音都变得浑浊,让他难以辨别。
若是与他记忆相关,那为什么会一点线索的苗头都抓不住。
压抑住躁动不安的心,他也不去纠结这事,因为系统宣布:“世界编码666,漏洞已修复完毕。现权限解放中,请宿主做好半天后离开的准备。”这话让步白蔹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此事上。
“半天啊……”步白蔹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这时间要比上一次久,系统之前还告知过停留时间只会随着世界变迁越来越长。
“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呢?”笑得妖异的他,把本是纯洁良善的气息全部浸染上了血色。煞气一瞬间溢出,片刻后就收敛得干干净净。
琢磨着什么,步白蔹带上匕首悠哉悠哉前往天牢。
话说刘扎楠之前得知步白蔹会救他出狱,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狱卒过来释放他,然后等他出狱一定要报复之前让他入狱的人。可眼见着临刑日子将近,事情却没有任何发展,反倒是看守牢房的人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天气也是越来越寒冷,外边大雪纷飞,潮湿阴冷的牢房肯定是更加恶劣,在饥寒交迫的过程中,刘扎楠开始逐渐生起对步白蔹的怨恨,想着就算真的出去了,也要让步白蔹知道他的厉害。不过就是一条贱命,若不是人嫁入了王府,估计早就跪他面前做一条狗,收到后院都不够格。他这么想着想着,也就盼到了埋怨的对象到来。
看到来人的身影,刘扎楠早就憋不住了,他语气不善的冲着步白蔹喊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怕不是和王爷享乐都忘了我这茬了?”
步白蔹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模糊到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的语气及其弱势和楚楚可怜:“是我错了,刘大人。我马上就想办法救你出来。”
果不其然,这个贱人就是需要他这样对待才能好好办事。刘扎楠得意的估摸着,还没来得及等他接话,他就看清步白蔹从昏暗中露出逐渐清晰的脸庞。
那是多么耀眼夺目,却又杀气满满,眼里的玩味和恶意让人不敢对视,仿佛与之对上视线就会被地狱燃烧的熊熊烈火烧成灰烬。
步白蔹一袭红衣 ,像是染血的妖精,他似笑非笑的拿着一把精致华贵的匕首,语气诡异并且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气势说:“你不会真把我刚刚的话当真了吧?”
刘扎楠脑子里哪还反应得过来,他此时此刻脸上写满不敢置信,明明有牢房的铁栏挡着,他却从未有过的感到如此巨大的威胁,哪怕与皇帝对话时都不会有的恐惧和紧张。
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柔弱好骗的步白蔹!此人像是骨子里透着凉薄和嗜血,一句话就能让他忍不住后退几步。
“怎么不说话了?怪我之前骗你吗?”步白蔹用匕首刀刃轻轻敲了敲铁栏,刺耳的刮擦声如同割入刘扎楠的心脏,“你之前骗了我无数次,还想利用我。我只骗你一次应该算特别善良的吧?”
系统在旁非常捧场:“步哥的确进步神速啊,上个世界还捅了渣男,这次就没武力解决。本系统的劝慰看来还是很有效的。”
步白蔹笑了,不忍心告诉系统真相。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松松把牢房打开。一步一步走近刘扎楠。
见着眼前难以捉摸透的人向自己逼近,渣男退到无处可退,才神经兮兮的愤然道:“你要做什么?我之前怎么就骗你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可在牢里困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敌得过一个权限解放的真正恶势力,步白蔹一脚踹倒渣男,懒得听这人垂死挣扎的苍白辩驳。对付人渣的手段简单一些才行。
被踢到腹部的渣男嚎叫一声卧在肮脏的地上,步白蔹借机踩上他的手掌,寂静的牢房里只能听到骨裂声和惨叫声。
“对了,我就这么小小的回赠一下你之前的事。”步白蔹话音刚落,身后就出现了四五个满怀怨念的人,“还有几位友人想见你,我也把他们找来了。接下来你就和他们叙叙旧吧。”
刘扎楠恐慌的艰难抬头一看,差点没让他晕过去。来者皆不善,有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人财两空的,也有被他欺辱踢到小产的妾,还有曾经朝中被他陷害流放的官员家属,甚至还有他以为死了被诛九族的仇人。
这些人先是向步白蔹道谢,笑的张扬的步白蔹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你们有什么不满对刘大人说。不过注意留他一口气,过几日还要上断头台的。”
交代几句后他拂袖离开,潇洒的像是逛完御花园般,心情十分愉悦。
出了牢房,外边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世界,寒冷得像是梦中的场景。已然沉默许久的系统,这个时候居然觉得有些触景生情,感到一丝萧条和沧桑。
不过他勉强出声说:“其实……刚刚你也算是比较温婉了。毕竟你可是上个世界捅了渣男十几刀……”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谁,系统接着自言自语,“我就不该对你抱太大的期待。希望越大,幻灭的时候就越痛苦。”
步白蔹突然好心说:“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下次说不定手段会温和点。”
“那还真是谢谢您嘞!”
还没等他在雪地里踏出几个脚印,就见到那个朝夕相处好长一段日子的男人驾着马,满脸焦虑急匆匆的奔向步白蔹他所在的方向。见到他后,郝神菁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皱着眉,雪花都让人微卷墨黑的发丝上缀上白絮,在一片荒芜中,男人的身影格外夺目。
步白蔹秉承欣赏美的态度,浅笑着迎上男人掠夺霸道的目光。
饶是不熟的人估计都能看出步白蔹的巨大变化,那股子不受控制的妖孽煞气,还有毫不收敛的愉悦恶趣味,以及隐隐嗜血的气息。都让人忍不住防备远离。
见到这样子的步白蔹,郝神菁只是怔了几秒,然后毫不意外的,像是故意忽视掉一切。下马将步白蔹死死箍入怀中,连步白蔹手中的匕首都不挡一下,差点没让步白蔹捅他个对穿。
好在是他不想对郝神菁下手,相处这么久虽说没明白爱情是什么个感觉,但郝神菁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两人也无冤无仇,步白蔹也就把匕首转了个方向,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掌。
声音压抑着什么,郝神菁眼里充斥着,之前从未展现过的占有欲和病态控制欲,步白蔹只听见耳边传来及其熟悉的语句:“你要跑到哪去?嗯?”
步白蔹惊觉自己挣脱不开郝神菁的怀抱,他抿着嘴不说话,继续听面前人说话,像是感受到郝神菁控制住的疯狂,步白蔹一阵心悸。
“你就是这样,一点也不乖。”郝神菁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陷入回忆。
他停顿了一下,深呼吸后低沉着声音,缓缓把隐秘的想法吐露出:“其实之前就想过把你腿弄断,每天哪里都去不了,只好好的陪在我身边。找你真的太辛苦了,你知道吗?”
步白蔹忍不住了:“郝神菁,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就只离开一小会你就紧张得不行。有病要治,我会陪你。”
这话说出来,步白蔹有种难以言喻的舒坦,平常表演白莲花时肯定不能这么挑衅的语气,可现在他想说啥都行,哪怕随便找个人骂傻逼都没关系。
系统表示宿主才是真可怕。虽然郝神菁也说不出的诡异就是了。
听到步白蔹的回答,郝神菁反倒是笑出声。带着无奈和纵容用手指点了点步白蔹的额头。这行为让还在向系统吐槽郝神菁毛病多,且走神了的步白蔹觉得莫名其妙。还没等他缓过神,就看到眼前的郝神菁神色突然变得深沉,隐隐约约还透露出痛苦。
他看到郝神菁嘴一张一合还说了什么,可耳旁刮过的烈风和系统倒计时的数报备:“任务已完成。现开始撤离世界编号666。”
“3——2——1——”
步白蔹脸色一变,他看着郝神菁在他面前逐渐模糊,头脑一片空白,眼前雪白的世界慢慢呈破碎状分解开,像是碎了的玻璃,最后什么却也没留下。玻璃好歹还会有碎渣,可明明是才经历过的鲜活大地,脚下深深的雪层底下可能还有未发芽的花,就这么瞬间没了,一干二净都不足以形容。
心里有种迷茫和一无所有的失落感,步白蔹听到熟悉的系统音,如同剧终报幕一般的语气:【0】
又是一个世界画上了终止符号。
他没注意到系统机械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通知到:“世界编号666,宿主评定等级D。”
步白蔹回过神,压下之前所有不明情绪,勉强勾起笑容语气不悦:“又是D?D是最好的?”
系统无情揭露:“不,是仅高于不及格等级E。”
一人一系统之间突然安静。
熟悉而欠扁的声音出现:“您好,万千世界电梯欢迎您,请问要去往第几层?”
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