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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來這就是言情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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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旸谷大人您回来啦。』明镜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大门前的石阶,这座寺庙虽然破旧荒废但佔地巨大,就算是偏殿也颇为壮观 ,因为多年缺乏管理庙宇出现破损,神像布满蛛丝,应该献香祭拜的炉子也盛满了灰尘,而明镜也不厌其烦的一一清理著。
『嗯。』水官心不在焉的哼应一声自顾自地朝正殿走进,明镜也不退缩,放下扫走跟著走了进去,此时的厅殿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因为久旱依然有些细沙子,旸谷反倒小小的吃了一惊。
明镜向前拿起摆放在神桌上的铜壺和旁边的铜杯小心翼翼地为水官倒了一杯水。
『坐吧。』水官接过杯子却也没有喝,随意地在门边面对庙外的大门找了块地方就坐下,也示意明镜同他一起。
『小女不敢......』明镜向後退了一部,低著头不敢踰矩。
『没事,同本座坐下聊聊这城。』
『小女不敢......』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本座依稀记得以前这里放眼看出去会有一颗大梅树。』旸谷帝君慢慢地靠在墙边,视线依然向外望着。
『旸谷大人以前也是邯城的人吗?』明镜开心地抬起头,稍稍提高了音调,但双手还使紧紧相互掐著。
『......非也。因为差事每年十月必然会来邯城一趟。虽然从未能见梅花盛开,但总有一个孩子会跟跑来跟本座说去年的梅花多美又多美。』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
『那孩子家境贫苦却很善良,总是会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小家畜,尽管被同龄的孩子嘲笑也不以为意,总是笑着对本座说她最喜欢大哥哥,最喜欢爹爹娘娘,喜欢隔壁大姨,还有郭叔叔,最喜欢梅树,最喜欢邯城,还喜欢锅粑粑,最後我们一起去吃了锅粑粑。』
『呀!锅粑粑!那个可好吃了!』明镜像是被到戳乐点一样突然一喜。
『可惜,隔年回来时那孩子的父母已经仙逝,她孤身一人相当辛苦,当再见到本座时又是一脸笑容,将家裡了伙食都端出来,本座唯一欣慰的是她的邻居们待她都不错。本座是真的很好欢那孩子。』说找这里旸谷帝君顿了顿。
『她一定也很喜欢旸谷大人的。』明镜抢著说到。
『本座很懊悔,多年前她问我能不能一直陪她跟她在一起时本座无法给她回应。』旸谷帝君吞了一口口水,而明镜则是往前踏了一步,静静地聽著,眼里却闪动着泪。
『本座告诉她:只要妳待在这儿,本座每年都来看妳。
但是一年却又是那么的久,这一年里梅树枯死了,邯城变得生灵塗炭,再回来时当初气宇轩昂的庙宇已然荒废,週遭的住民也搬离了这,那孩子也不知去向。本座想要弥补这一切......所以才又回到这里。』
『小女,以前也经常到这儿来,那时,小女最爱的也是那棵梅树......』明镜又向前走了几步,再依然与水官保持距离的后方轻轻地蹲了下来。
『当时也有一位大哥哥每年都会来庙里一趟,他还会陪我玩躲迷藏呢!每次我都躲在三官大帝的神桌下,大哥哥总找不著,但是都能被公爷发现,他都拿着扫帚把人家打出来。』明镜气嘟嘟的崛著嘴。
『大哥哥总是借宿在庙中,小女只要閒来无事就会来找他玩,但现在想起我好像总是打扰那哥哥读书,偶尔我们还会去后山走走唷,当时的景色可美了,枫树都转红了。』回想起小时候还美好的太平盛世,她的心中悸动着。
『本来大哥哥都会待上十天半个月,但是我渐渐长大后大哥哥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我感觉我烦到他了所以他才不願再久待陪着我胡闹......。
后来爹娘过世又过了几年后邻居阿姨说要搬到离城中间近一些的地方,说不定能有多些食物,所以我就跟著邻居阿姨一起搬走了。说起来跟旸谷大人的故事还有几分相似呢!』明镜婉转地阐述,最後一句话只敢小声地说着,那声音小到似乎只有蚂蚁聽得见。
她心裡似乎很明白她与旸谷帝君身份的差距,想要说自己彷彿他故事里的小主角未免也太不要脸,就算那段记忆犹新也没有胆与之相认。
明镜低著头搓著自己脏脏灰灰的手指,脸上泛起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晕红,就算有可能是一场误会,抑或他早已忘记她,她还是很开心,那个约定依然存在著,並非烟消雲散。
邯城久旱不雨,山林开使衰亡,庙宇的公爷跑了,从此无人看管,任它独自耸立。
十年后她跟著邻居搬到离城中心更近一些的地方,虽然简陋但是左邻右舍相互照顾帮助。
当旱灾到了第十三年,那时她正十三,一向照顾她,会教她画画的郭叔叔一家得病死了。
又过了几年,她正十五时,收留她的大姨死了姐妹,那大姨没有丈夫没有子嗣,虽然她照顾著明镜却始终无法至亲,大姨某一夜独自离开了邯城。
明镜始终不肯离去,她深深相信这些都将过去,邯城会在兴盛,就像她小时候一样,那位住在庙里的大哥哥也说他会回到这儿,她一心就铁了要待在邯城。
水官聽完明镜的故事没有讲话,后方的明镜也看不见水官的表情,她很在意,如果有这么一点可能,他或许可以认出那是她?
沈默在彼此之间遊走了一晌,水官一个字也不说,她决定鼓起用气打破沉默。
『旸谷大人还记得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吗?或许小女可以帮忙打聽下落?』
旸谷帝君闻言顿一下后缓缓转过身对明镜说:
『不用了,本座已经找到她了。』
明镜与旸谷对上眼的一剎那她快速的撇过头然后站起身,泪水无法自拔的夺目而出。因为觉得丟脸,又觉得自己行为太超过,也因为守候多年的约定得以证实,她抬起脚奔出庙宇。
旸谷帝君对他的反应有点吓到有点措手不及,他喃喃自语道: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认错人了?
想了一圈后举起脚想要追出去却被福德正神给叫住了:
『帝君,请恕老夫冒昧。』福德从旁边的角落慢慢走出来,或许他们之间的对话他都聽在耳里。
『何事?』旸谷看向明镜跑出破庙的方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帝君,若明镜姑娘十多年前一直能够见到你,那她的双眼便是特於凡人了。』
『单纯见神的天眼,并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似乎是带有敌意一般的言语直接划破了福德的关切。
『能见神之眼必是有来头,不论是被贬下凡间的神,或是多次转生的妖。』琉灯也冒了出来。
『妖者心本恶。明镜身上我没有感受到恶意。』旸谷摆明不想要理会她两名战友的建言。
『若能感受到,你十年前就该除掉她了。』琉灯豪不客气,这句话就像是重重的打了旸谷帝君一个大巴掌。
『放肆!』旸谷帝君一阵大怒,神帝乍现了一瞬间,整间庙宇都震了一下,琉灯也识相的乖乖他闭上嘴。
『帝君息怒,虽然两位相识相知实在老梗,但咱们还是先去追明镜姑娘吧。』
二神一妖走在邯城已经荒芜的街道上,大部分的居民已经撤出了城镇,剩下的都是无法离去的老人与贫穷的人家,树木毫无绿意,居民了无生气,没有家畜也没有农作,土壤乾涸裂开,这里就像是和平时代后被丟在仓库的深处满是伤痕的战甲,被众神所遗忘的都市,尽管它过去多么辉煌,如今却也犹如风中残烛一般,再过几个月就会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当他们正準备越过东市时发现从来不聚集的居民们居然聚集在一块儿,也有些喧嚣声,疑似是在激烈争执,不少人拿着锄头、斧头、菜刀等利器高举挥舞着。
他仨对看了一眼,便一起快速朝群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