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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後吐真言,錄音錄影壓箱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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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旸谷帝君已经不像我刚推们进来时的衣冠绅士,他头发稍稍凌乱,西装外套被他丟在厢房更里侧文书区红黑檀木圈椅的月牙扶手上,衬衫领子被拧开三颗,袖子也被捲成了七分。
「阿灯!!你告诉我啊,凭什么我应该帮那些丧尽天良的王八羔子消灾除厄?那些无辜的生灵百姓呢?饱受迫害然后痛苦死去了!」这就是刚刚用费洛蒙攻击我的旸谷帝君......此时已经在桌上趴成一坨糨糊,没头没尾的突然爆出这么一句,眼泪口水鼻涕还参杂在一起,实在是太醜了。
「牡丹,好好录,这些都是精华画面。」我用一隻手支著下巴满脸无趣的聽他愤怒的嚎叫,手上拿着第四杯威士忌在摇晃著。
也不能说我是要反过来敲诈他,任何领薪吃头路的上班族对工作总会有不平衡跟怨言,然而老旸呢,我就单纯想要让他看看自己喝醉后有多失控,別说我含血喷人哈。
「行了行了,擦擦你的鼻涕,等等还怎么出去见人。」感觉该有的证据也蒐集到了,如果以后要出版一本《天界丑闻》肯定是要收录他,另外九天天女蒐集的世界百大萌娃相册也要把它弄过来,还有那个谁自称仙班第一美声实则歌声却鬼哭神嚎的神兽白泽。牡丹聽到我说的话后也乖乖地按下手机上的停止键,将纸巾递给旸谷帝君,后者也用一种如同丧尸般的颓丧动作抽出卫生纸,在口鼻处抹了一抹。
然,避免他继续情绪溃堤,浪费我一整晚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拜託我何事,我只好递上一杯冰水让这位水官大人冷静冷静。
「灯....我在三百年前,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你还记得吗?她叫明镜。就是那个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声音细细的......心如明镜般光亮透净孩子......」说着说着他又落下了泪水,而我在一边则情不自禁的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旸谷帝君开始诉说着那一段他深藏在内心最底层,已经被尘封许久的回忆:
那一年邯城大灾不断,多年来甘霖不再降下,农作枯死,牲畜饿死,百姓苦不堪言,尽管旸谷帝君已经比平常花更多时候在扫除那裡的秽气,甚至下旨要邯城的土地公清查邪撚毒物并多加实行驱邪仪式,尽管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但是灾厄瘴气始终能在两三天内又重新汇聚,居民们已经对天界绝望,庙宇香火不再鼎盛,不再有所谓的信仰,不再天上言论恩泽。不得以,旸谷帝君只好每週都亲自下巡访查此城,就在那时他与她相遇了。
当时的祭祀庙宇已经杳无人烟如同废墟,枯叶满地,神色无光。但是水官大帝没得选择,他只能寄宿在这属于他的庙宇裡面,曾经是藉由人类的信仰她能够摄取灵力补充体力,现在是他也习惯於这属于自己的位置了,只是再没有香客烧香供奉,这让他的回覆越来越吃力,甚至好几度他无法长时间幻化人身外出调查。
某一日水官颓废的躺在天井下晒著午后的暖阳想要藉此补充点幻化肉身的体力时,聽到一阵脚步声步入他三官大帝的厅殿,他快速地坐起身,窜到神龛后面打算暗中观察。毕竟如果来者是邪流若真要打起架来他可不只是拆了自己的屋子,若以这块破地上对神灵的信仰他百分之百要鼻青脸肿的回天庭,他那死没良心的天地哥哥们还不把他笑死。
所幸入殿的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看上去有点儿瘦小,虽然穿得又脏又破但是眉清目秀感觉温顺可爱,她的手中小心易易地捧著半碗水,放到水官神像的神桌上,她就是明镜。
躲在神龛后的旸谷帝君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激动情绪,是感动也是感谢,他幻化的身体突然不在痠痛,稳定度也更是增高了不少。
『水官大人,小女无名无氏,虽出身卑贱,但诚恳祈求水官大人为此地消灾除厄,恳求天官大人赐福於邯城百姓。』那时的明镜还没有名字,她双手合十跪在被枯枝落叶围绕满是灰尘的圃团上望着三官神像祈求著。
阳光从窗栏照映进来洒在厅堂与明镜的身上,那画面说多美有多美,躲在一边的旸谷帝君就这样看著她,不一会儿她嗑完三个头站起身,离去。
『修道修心,本应无我无慾只为众生灵.....』旸谷帝君依然站在原地紧紧揪自己的袖子,看著姑娘的背影渐行渐远。千年来他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这是他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这就叫爱情吧?』土地公突然靠在窗边爆出这么一句话,惊醒了正如痴如醉的水官大神。
『胡......胡胡......胡说些什么!』旸谷帝君手足无措的胡乱挥舞着。
土地公一脸看著自家龟孙子的脸朝那本应该高高在上孤冷傲气的水官大帝丟了一颗水果。
『啊.....谢过福德大人。』土地公觉得旸谷帝君和他另外兄长不同,他私底下竟是如此温暖且客气。
『水官大人,这块土地有太多的悬疑,老夫是倾尽了全力想要挽救,不料却被不明邪力反伤。万不得已只好上奏有请水官大帝亲自走一回啊。只道是怎么样也没有料到水官大人居然真的願意为了这小小的城镇耗费这么多心力,老夫实在感激不尽。』
『福德大人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只是没料到就连是我也略感有些棘手了......』他望向窗外已经开始準备西下的落日。
『那姑娘家是真善良啊,她也会带些供品到我那儿,但这城已经没有正常的食物了,估计再过一个月东狱大人就会收到处分此地的摺子了。』土地神有意无意的暗示著旸谷帝君。
『是啊......』旸谷帝君低下头看著土地神丟给他的橙子,又乾又皱......。
『兄长!跟我下凡间一趟吧!』回到天界十三重天后旸谷帝君直奔天官紫薇所居的紫微宫。
『旸谷,为兄已经郑重警告过你,天命有定,是为该生该灭应由人界造化所致,莫要再无谓的盲目。』紫微帝君冷冷的喝着茶批改著竹简,连头也不看他一眼。
『兄长,就算天命有定,咱们修道成仙不就是为了要帮助凡间弱小的生灵吗?如今他们大难临头、疾病蔓延又怎么能弃之于不顾?这样又该如何坚固人间对天庭之信仰?』旸谷帝君咬牙切齿激动的说着,尽管他非常想保持冷静但一连说了三炷香的时间紫微却连眼都不望他一下,旸谷又该拿什么保持冷静,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生死有命,这些不是我们该插手管的事,只管顾好自己本份,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他慢慢地放下毛笔且啜了一口茶。
『愚弟可真是没有想到兄长你竟如此冷血......我倒要看看当人间没了信仰你拿什么东西配茶!』旸谷愤怒地对着紫微大吼。
然而这句话也确实刺激了容忍他许久的紫微帝君,大手用地的朝案桌一拍,伴随着茶杯破碎的声响,他也抬起眼怒视著他的弟弟。
『那你倒是说说,千万年以来多少朝代更疊新兴,你怎么就没有想要一家一家的救?不要让虚荣心迷糊了你的双眼。还有那个凡间女子,莫要再深陷其中。』原本紫微帝君深棕色的双眼此时也因为怒火而转化为鲜红色,旸谷内心也明白他已经觸到兄长最後的底线了......。
旸谷见乞求整个天庭和他最是宠溺他的大哥与二哥反应皆相同后深深明白了这破事儿只能靠自己解决。
『......』旸谷站在原地,双手紧握著拳,他有点羞愧,有点不甘心,想反驳但却没有立场......。
『下去吧。』紫微拿起另外一本竹卷抬手一挥,粉碎的杯子与茶汁化为细小的粉末飘散在空中,渐渐随着空气消失其中。
『......愚弟告辞。』旸谷做了一个揖,行了一个礼後退出紫微的金殿。
旸谷在转身离去之时脑袋里闪过许多事,他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守护好邯城。就算没有兄长们的帮忙,他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总不能一天到晚哭鼻子。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天官紫微在他转身后抬起眼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大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