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飞机》孟莱

2、发卡 赶集

　　三河镇农贸市场

　　从三马车上下来后，刘楚妈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带着走向集市。

　　七月份的天亮的特别得早，才七点过三河镇农贸市场的外面都已经摆满摊子了，人来人往，装着东西的推车、自行车夹缝而过，商贩的叫卖声，行人间的说话声，连同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已是一幅热闹景象了。

　　街道两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子，有的是拿个竹筐扣过去再摆上木板，有的就直接在地上铺上个防水布就摆上自己的商品了，不过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卖自家种的菜或是其他小吃食。在农贸市场占摊位卖东西是要交一定数额的摊位费的，而在外面的街道口摆摊就不必交钱了，但也是路口行人过路的地方窄，货物多需要摊子大的商贩实在是懒得在外面，还不如搬去市场里，于是就有很多老人来这里卖东西了。

　　“妈，好多人啊。”

　　小刘楚眼睛瞅瞅这瞅瞅那，尽管记忆中自己赶过不少次集市了，还是觉得有意思。

　　“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紧跟着我听到没？丢了可就回不了家了。”

　　刘楚妈怕两个小家伙太兴奋忘了自己的话，手上略用力，提醒道。

　　“知道了，妈。”

　　“知道了，婶儿。”陈方诚真是一脸的兴奋。

　　“那行，我们先进去。”

　　三河镇农贸市场近些年翻修，空间扩大了不少，两个大门，从大门走进去有四个区，左面两个区卖肉卖菜，右面一个区卖水果卖杂货，最后一个区是卖鞋子卖衣服的，此刻虽然时间还算早上，但所有摊位都已经摆满了物品。

　　小刘楚拉着刘楚妈的手就向右面的方向走，小脸上毫不掩饰的显露出自己的开心，熟门熟路的走到卖发夹等小饰品的摊位。

　　“小姑娘想要点什么呀？” 摊主是位四五十岁的男性，长的黑壮黑壮的，说话声却很温和。

　　“我想要皮筋扎头发，还有发夹。”

　　小刘楚虽然是在回答摊主的问话，眼睛却是在看向自己妈妈。

　　“我这里这种黑皮筋扎头发特别好，不扯头发，还有这些彩色的，不过彩色的一袋子没有黑色的多，都是五毛钱一袋……嗯，喜欢小兔子吗？有小兔子图案的发夹，还有西瓜的草莓的，五毛钱一个，还有蝴蝶发卡，你看翅膀会动的……”

　　摊主很热情的向小刘楚介绍着自己商品，一会拿起发圈，一会拿起发夹，放在手心里给她看。

　　蝴蝶发夹不像兔子或水果发夹那样，由塑料图案直接粘在一字发夹上，而是一个完整的金属个体，整个蝴蝶为镂空的，蝴蝶中间的背面是夹子，翅膀上面串着有透明的彩色的珠子，翅膀用以弹簧固定，摊主轻轻拨动蝴蝶翅膀，翅膀一颤一颤的，仿佛活了一样。翅膀上的透明珠子因颤动而折射出的光线也是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哇！真好玩，满满，你要这个吧，真好看。”

　　陈方诚小小年纪，也没有怎么逛过女孩子们喜欢逛的摊位，第一次见这种发卡，瞬间觉得惊叹。

　　摊主似乎很满意眼前孩子们的表现，笑着说：“这种的两元一个，现在还有8个，你可以挑挑看，你喜欢哪个颜色。”

　　小刘楚在刘楚妈的点头下，和陈方诚一起挑选起了发卡，挑起来就觉得哪一个都好看，简直不知道挑哪一个，真的都想要啊。

　　最后在陈方诚小盆友的审美陪同下，小刘楚拿了一袋彩色的皮筋，两个西瓜的发夹和一个串着蓝色和黄色透明珠子的蝴蝶发夹。

　　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小刘楚笑得特别甜，也特别好说话，连陈方诚再次拍她的小揪揪都没有生气。

　　刘楚妈赶集是个速度派，之前要买什么都想好了，到了地方买了就走，直截了当，不闲逛，不耽误时间。

　　当所有东西都买完了的时候，才九点多，太阳却特别大了，阳光照射下的地方格外的灼热，来回走过的人和车子带起的尘土飞扬，给这夏日本就烦躁的人们更添一丝难耐。

　　刘楚妈并留河村一众来赶集的在公路旁的一个大槐树下等车，一个村子的人也差不多都认识，就边聊边等。

　　小刘楚、陈方诚就和其他几个同村的小伙伴一起玩“抓子儿”的游戏。

　　一人捡五个差不多大的石子，向空中抛去，按顺序抓石子，比如第一局每人抓一个，抓到的留下，没抓到的淘汰，以此类推，因为每人捡了五个石子，所以几个孩子就决定玩五局。

　　小刘楚玩“抓子儿”从来都是凑数的，就是第一局就能被KO掉的选手，一个也抓不到，明明眼睛挺亮，平时手脚动作也麻利，哪成想玩个“抓子儿”从来就没成功过。

　　于是，意料之中的小刘楚第一局就被淘汰了，小伙伴们例行嘲笑一番，小刘楚翻个白眼决定懒得生气，习惯了自己玩这个游戏出场就输，从开始的气的哭了到气的哭不出来到气的不想玩了到气都懒得生气，小刘楚早就被这个游戏折磨地没了任何胜负欲。

　　看到女孩儿惯例出手就玩完的陈方诚，安慰似的跟她说：“满满，我给你赢回来。”

　　“……”

　　谁要拉着我凑数的？不知道我什么情况？

　　小刘楚无聊的看着已经玩到第三局的几个小伙伴，过眼不过心，耳朵里传来大人那边聊的八卦。

　　“听说周栓家的女儿不上学了？”

　　“才多大哟？16了？不上学能干什么？”

　　“我前几天看着周栓骑车到三河中学把他女儿接回来的……”

　　“是不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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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楚妈是个不爱说人是非的，所以一般来说，大家都在聊的时候，刘楚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实在是要说了就附和一点无关紧要的，聊天可以，但是不清楚事情真相就让她下定论或者随大流的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这是绝对不会干的。

　　就像此刻，村里面有名的大嘴巴，开着小卖部天天坐在门口聊八卦的朱文华，听着这个话题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极了，嘴里的话像是冲锋枪开枪时冲出的子弹，又快又猛，根本停不下来。

　　“十六岁的女孩不上学也有事干啊，早点上班挣钱啊。”

　　“不会干什么事让学校开除了吧？”

　　“人姑娘能干什么事啊，干坏事也是那些人五人六的小流氓。”

　　“我之前还看见那小姑娘跟一群男的去城里呢……”

　　“你说，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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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村里的这里已婚妇女们话题越说越偏，越说越离谱，刘楚妈眉头皱了皱，觉得不好。

　　“乱说什么呢，一群老娘们儿，咳咳。”

　　说话的是村里小学校长的父亲，刘保福刘大爷，六十多岁的年纪除却头发花白，身体精干，精神头特别好，一点也不像六十岁的人，此刻拿着一个烟斗，瞪了一眼聊嗨了的一群人。

　　“别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别瞎说。”说罢，吸了口烟，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一群刚刚还说的兴奋的人瞬间熄火。毕竟老校长，还曾是村里不少人的老师，威严可不小，

　　“我们赢了！满满！”

　　没留神这边的小刘楚被陈方诚一巴掌拍了个踉跄，拽着男孩的衣服好不容易站稳，生气的一巴掌拍回去，结果拍在对方的胳膊肘上，自己也疼，不禁龇了龇牙。

　　“我们赢了，满满。”

　　男孩咧了咧嘴，笑着说。

　　这一队的小伙伴们都兴奋的说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然后围绕输了的几个孩子，输了的孩子不甘愿的把糖拿出来，一队四人，一人一颗。

　　陈方诚分了糖。

　　几个孩子又在一起说说笑笑了，一会嘲笑下小刘楚实在是太笨了，怎么玩都玩不会，一会夸陈方诚太厉害了，一个都没掉，老是赢，一会又说这个糖好吃问在哪买的……

　　孩子们的世界单纯的仿佛除了自己人谁也装不下，谁也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