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判官笔》西羊吃北草

14、设宴

　　郑彧进了那青郁院，院内遍地青色，许多树木花草，也是真应这漾开了翠色的名字。

　　进入屋内，说笑声便更大了，大约是开门声让里屋人，于是出来了个猩红色的影子，正是林尚沅。

　　随其身后的那位，让人见着的第一眼便想到了“芝兰玉树”四字，难掩的贵气却是沾着股书生的温润，眼睛、嘴唇都有着圆润的线条，好看的很却不具有任何攻击性，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想亲近。

　　郑彧微微作揖道：“在下郑彧。”那人见了郑彧，也微微一笑一作揖。

　　林尚沅知道郑彧不善交际，便道：“哥，用膳吧。”说着，引着郑彧往里屋去，落了座。

　　席间，林尚华问道：“不知阁下是何处人？年几岁？”

　　郑彧早知会有人问自己的来处，便早做了准备：“在下非京城之人，乃是甘州聚阳县人士，年已二十，此次来京只是想游玩一番罢了，后来遇到了林兄，也是他邀我来林府暂住。”

　　郑彧一席话，毫无破绽，他甚至在来人间前便为自己拟好了人间的身份。

　　“如此？阁下大了尚沅两岁，怪不得如此稳。尚沅生性顽劣了些，又是个爱惹事的，不好相处也就没什么朋友，如今与阁下这般稳重之人结交，也让我很是放心。”林尚华道，言语间不难看出林尚华对他这个弟弟的关爱。

　　郑彧心下才确定，谣言中说这对兄弟感情极好是真的无疑。

　　早膳用完，林尚沅兴冲冲对郑彧道：“郑兄，今日可否陪我一同去茗香楼，今儿个茶楼有出好戏!”

　　郑彧点头，琢磨着给慕景俞带些茶叶回地府。

　　可林尚华却道：“尚沅，我今日回府，府内设了宴为我洗尘，你不如留下来。”

　　林尚沅嘿嘿一笑：“算了算了，哥，你去外地为官半年有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能因为搅乱了这宴会，扰了人兴致呢!”

　　说着，便告辞，与郑彧一同离开。

　　郑彧知道林府之人对林尚沅的态度很是不好，他第一日进府，便知如此，可是林尚沅毕竟为林府二少爷，是林尚华的弟弟，难道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如此想着，两人就到了那茗香楼，进入楼内，便茗香四溢，令人心中不禁夸赞此处。

　　郑彧与林尚沅找了一桌，落座，此时台上正演着出不知是何的戏，只见那戏子的红色彩衣翩然，只听那戏词咿咿呀呀唱着。

　　郑彧对此并无兴趣，可一旁的林尚沅却要来了茶水瓜果之类，剥开一粒干果投入口中，细嚼慢咽的吃着，津津有味的盯着台上。

　　郑彧侧头看他，林尚沅侧脸比起正脸倒是多了几分安静，特别是现在，他神情专注的看着戏，就更显的乖巧。

　　林尚沅感觉到郑彧在看，他也知道郑彧为何看，便缓声说话，声音平和，不起一丝波澜：“我七岁那年，我哥过十岁诞辰，办的很是隆重，可我自小便没有过过如此的生日，便想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只是……”林尚沅低头一笑，“我一进门，便是众宾客的一阵哄笑，接着林夫人一阵怒吼，我便被家仆拿竹竿子抽出了门，又抽回了我的屋子里。自那后我便不再参加任何林府所设宴会。”

　　这是不公吗？

　　自然是的，是令人为其心疼的不公，可林尚沅大约是惯了，未有半分难过显出，仍是关注着台上，神色与先前无异，似是一个他人的故事，只是，他看的太真罢了。

　　郑彧这才觉得，林府对林尚沅是真的很差，之前以为是误会或是只因为林尚沅是断袖，可事实并非如此。

　　郑彧品口那新上乌龙茶，口中茶香曼妙，他很喜欢，他想，此茶，可带回地府。

　　再抬头看，台上本有两人对唱，如今却只剩那红彩衣的姑娘在唱，是喜气的词，让林尚沅也染上更多的笑。

　　郑彧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林尚沅所着红衣与那红彩衣似的，同是花纹艳丽，红的妖娆。

　　林尚沅总爱穿红衣，仿佛只有红衣似的，日日穿此色，看上去便日日都很喜庆，与他那清风霁月的兄长很是不同。

　　“林兄为何总爱穿红衣？”郑彧问道，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问，只是突然好奇，便不由自主问了出来。

　　林尚沅正执茶杯的手突然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将茶杯置于唇边，看着杯中茶叶若隐若无：“无他，喜欢红色罢了。”

　　语毕，仰头，将茶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