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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影 她很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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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笑,她的表情总是和她背影一样孤寂。她不开心么?不,空知道,她已经失去这种感觉很久了。高兴,不高兴,亦或着是悲伤,难过,幸福的感觉,她也已经忘却了。尽管那是最普通的情绪。
曾经想让忆幸福的空,终于慢慢发现自己对于忆的无能为力,他不可能让她幸福,因为对于他自己,幸福,也是一个再遥远不过的词汇。
“不要老像一个笨蛋似的看着忆。”飒包臂看着空,用种嘲讽的口气说。
看忆打开世界祭祀宫的大门,身影消失在空的视线里,他才回过头来“你回来了······这里,也只有你才笑的出来。”
“你忘了,我被你赶出去了。”飒走向空,手臂很亲昵的搭上空的肩膀“我该感谢你么?”
“我以为在外面会比较好······”空看着几乎与自己一样高的飒,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睛。
“你啊···”飒叹口气,径直向饭厅走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好过么?”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空依旧冷着一张脸。
飒回头,盯着那张和忆有些相似的脸“我说空,当年的事,并不是你的错啊,你又不是忆,怎么会了解她的感受?忘了它吧。”
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座吞噬他和忆的白色建筑。那样的记忆怎么可能忘记!?胆小又软弱的自己,就算忆可以原谅,空也无法原谅,那时逃跑的自己。
来这里的第二天,空和忆就完全脱离了以前在南汜的生活,开始在葑的教导下熟悉世界祭祀宫的生活。从最基本的吃饭,说话开始学习,逐渐改变以前在南汜的习惯。这对资质良好的空和忆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仿佛他们天生就该穿着华贵的衣服,举止优雅的过着贵族的生活一般,空和忆很快就适应了。
但是,空渐渐的发现,白珍珠宫好像坟墓一样的安静。所有的人都很少说话,很少笑,连走路都很少发出声音,每个人安静的都不正常。
“你会习惯的,因为你以后也会是那个样子。”飒是下一任的最高侍神官,也是被葑带上山的。
“你不过比我多呆在这几天,你知道很多么?”
“不”飒摇头“我知道的很少,而且,我知道的你早晚也会知道。”
空和飒之所以合得来,是因为对方是除了自己在这个地方还保持的“人”的气息的少许人之一。
“好几天都没和忆说话了,感觉像是老师故意把我们分开一样···”在去药房的路上,空说。
要学的东西很多,从礼仪,到武艺,从朝的历史,到岛的历史,还要熟悉岛上的草木,学习草药和医术。葑简直是个天才,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不会的事物。
“忆每天在学什么?”非常明显,忆和空的课是排开的。
“她是未来的最高祭祀官,你也是,但是,以后你会继承老师的位子,你要学的东西多得多。”
空用沉默代替回答,对于将来自己命运的问题,他还没有明确的认知,对于强加给他的责任,要他一下子接受,还是太勉强了。
那天的下午,大概是两人认知的转折,从这天起,空和忆终于开始慢慢看清世界祭祀宫的真面目,那种感觉就像是遮挡视线的面纱终于被摘下,却发现面前漆黑一片。永远也无法看清,更无法逃离。
白珍珠宫的饭厅很大,秉承了这里一贯的建筑风格,大而空旷,美丽却寂静。
“老师。”吃饭的时候忆环视这寂静的用餐场面,怯怯的问“这里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么?”
“当然可以”葑停下动作,优雅的就像个艺术品,但是,他的眼睛却总是像冰一样冷漠,毫无感情在流动。空曾想,忆看着这样的眼睛不害怕么!?
“但是没人想说。”飒也放下餐具“难道在这种气氛下你还说得出什么吗?”
葑什么也没说,环视了下因他们说话而不自觉停下的众人,他的视线停留在一空着的座位上“怜呢?为什么缺席?”
怜是位年轻的侍神官,空和忆见过几次,却印象不深。因为她和这里所有的人一样,都有着相同的压抑寂静的气息。
“她不想吃······”下面的神官回报着。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了,叫她来,我的草药可不是浪费的。”
“是”
“不,不用你”葑平静的叫住了正要离去的神官“忆,你去”
“是”忆听话的跳下座椅。
空看着忆离开的背影“为什么叫忆去?完全用不到她的。”空迎上葑冷淡的眼神。
“有些东西想让她看。”葑平淡地说完,继续吃他的饭。
“?”空完全不理解,但这不理解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的,忆的尖叫声就传来了。
空冲离座的人的在最前面,葑冷淡的看着,走在最后。当来到怜房间前走廊时,空看见忆跌坐在怜的房门口,脸色苍白的看着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手颤抖的指着房里,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她········死了····”忆呜咽的说
“忆······”空走过去抱着颤抖的忆,别过她的脸“没事,没事,不要看了。”
怜的房间,本该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片血红,原来洁白的床单早被床上躺着的人染成了红色。整个房间仿佛是血海,白色的大理石反射着猩红色的光,刺得人想吐。腥气扑鼻而来,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哀怨的气息。
所有跟来的人都呆住不动了,却没有人像忆这样反映巨大,只是,静静的看,默默的交换着一个个了悟的目光。
“不要傻站着!又不是第一次了!去,做该做的事。”葑来了,驱散了沉默的人群。
不是第一次了·······空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句话,所以这么的冷静?这里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感情!?
葑跨进房间,略有嫌恶的看着血慢慢的染上自己纯白的长袍,他走到床前,检查了一下怜的尸体,匕首插在胸前,没入得很深,足见她求死心情的强烈。
葑接过他人拿来的白布单,盖住怜的尸身。“把她的尸首送下山,这恐怕是她的心愿。”葑异常冷静
“是。”一个高大的史官沉默的接过尸首,离去了。
“把这里擦干净,然后把房间先封起来。”
“是”
葑走到门外,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空和忆“还不起来?”
“这就是你想让忆看到的?”空愤怒的看着葑
葑没有回答他,但那眼神已经告诉了空答案。
“你早就知道怜会自杀对不对?为什么不阻止?”从南汜出来的孩子,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葑没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飒“怎么?吓到了?不要让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飒的脸色苍白,像块木头一样,仿佛移动都成了件难事。他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葑看着他们,眼里什么也没有,空的愤怒,飒的恐惧,忆的哭泣,在他的眼里全化为了无。看着他们,他仿佛又看都了当时的自己,气愤,胆小,懦弱,恐惧,怨恨······一切的一切。可是,后来他开始明白,学会麻木,不这样是无法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空···带着忆下去,继续做该做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飒总算调整好了气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飒···”忆哽咽的说。忆的世界观和他的哥哥没什么不同。
“忆···我只是告诉你最正确的路而已。”飒觉得很无力,因为他早知道忆和空这样会带来什么···,那会是最不好的结果。
“你们是要为死人讨说法么?我猜怜一定在笑呢。”葑的目光扫过两人,那是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感情的平静。每个人,每个人都会这么做,没有一个是例外的,所有历代的最高祭祀官。
但是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到空和忆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们”葑再次开口,目光里没有任何期待“可以赢得过这里的寂静和你们心里的恐惧么?”
空和忆不解的看着葑,而飒则知道,最坏的结果来了。
“我们今晚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