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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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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季安然和沈君如分手了,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沈君如的身影了。是季安然不要她了,还是她自己受不了午夜独自离去的凄凉?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过天真:沈君如没有走,季安然也没有不要她。只是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似乎变得更加亲密。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清晨沈君如穿着季安然宽大的衬衫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像是一个贤妻良母,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在为她深爱的丈夫准备早餐,就连每一个抬手、转身似乎都伴随着轻快的节奏。
我呆愣愣地看着她,鼻子里闻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所谓幸福的酸腐味道。突然,我眉头一紧,一阵呕吐感自喉咙深处发出。转身迅速跑向厕所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待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消散,我直起身,倒水,漱口。回头看到马桶里呕出的绿色胆汁,竟瞬间有一种不明的情绪。是嫉妒,还是畸形的爱?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头脑还有些缺氧后的晕眩,我想休息休息,缓缓滑坐在地上。
“阿夏!”季安然突然冲进洗手间,我被这声惊叫吓了一跳。刚闭上的双眼又猛的睁开。
“阿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季安然将我扶起宽大的手掌紧贴我的额头,随后将身体前倾让我轻靠在他胸前。
我抬眼看着他,又看了看紧跟进来的沈君如。眼睛里还带着呕吐过后的红血丝。我没有回答,只是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肩膀,缓缓流泪。季安然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抚了抚我的背,起身将我抱回卧室。
这一天真的很漫长,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隐约中我似乎听到楼下沈君如声嘶力竭地嚎叫,以及哀怨至极的哭泣。
呆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由想:我是坏的吗?是好的吗?是有心的吗?是无意的吗?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但心底却控制不住的闪过一丝窃喜,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赢了,阿夏!这一次,你赢的非常漂亮!
我不知道季安然说了什么沈君如会哭的那样撕心裂肺,或许是因为我亦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但不管怎样,自那天以后季安然的房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叫做沈君如的女人,甚至连她曾经遗留在这里的东西、气息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似乎,她从未出现过。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紧张压抑,曾经喧闹的课间不知何时开始只剩下笔尖与书本的摩擦声以及同学们过度疲惫下的微弱的鼾声。似乎每个人都把这场考试当作改变命运的跳板,因为只有跳的足够高足够远,才有出人头地的可能。
最后的一支签字笔掉在地上摔坏了笔珠,尝试着继续写字,笔油却不断地溢出。索性将笔丢进垃圾桶,坐在座位上望天放空。我看着窗外四层楼高的古树,似乎只要再靠近些我便能抓住树梢荡秋千。这个想法着实可笑,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看见什么了笑这么开心?”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
我回头,见林淮安正坐在我旁边眉眼弯弯地笑着对我说话。
“你怎么来了?”我轻声问。
“下课了,在班级里待着无聊就过来看看你。”他说。
“看我?”我笑:“看见我就不觉得无聊了?”
“嗯,只要看见你不仅不无聊,连疲惫感都没有了。”他凑近我,轻声说。
我有些脸红,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子拉开与他的距离:“跟谁学的这么贫?”
林淮安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盒递给我:“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是什么?”我问。
“打开看看。”他说。
我拆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精巧的小木斧吊坠,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线。我有些惊喜的抬头看季安然:“好精致的小木斧,这个真的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他将吊坠拿起,给我看斧子底部那微小的’阿夏’两个字:“这个是桃木的,可以辟邪。你不是总睡不好做噩梦吗?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安心的睡了,而且’斧’的谐音是’福’我亲手把福气送给你,所以高考一定能超长发挥。”林淮安说完看着我,眼神清澈。
我接过那把斧,仔细地看着:“真漂亮,淮安,帮我带上吧。” 我将吊坠递给他,转过身去。林淮安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触到我颈部的微凉与颤抖。
“好了。”半晌过后他说。
我回过身轻抚胸前的吊坠,对林淮安笑着说:“谢谢你,淮安。”他的脸颊似乎浮上一层红晕,笑得有些腼腆。
“没什么,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喜欢就好,上课了我先走了。“没等我再说什么他便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那男孩高大清瘦的背影,心底不由生出一丝不忍:这个男孩,是这样的阳光、干净。他的喜欢是那样的青涩单纯,没有一丝杂质。而我呢?我的心底永远隐藏着一份阴暗的,潮湿的,不可见光的感情。与他相比,我的感情就像生活在城市下水道里面阴暗的老鼠一样肮脏又污秽。我一面告诫着自己不要再继续下去,摆正心态放下对那人的执着贪恋,一面又总是被他的成熟优雅吸引到不可自拔;一面想要将那少年推开不想他平白付出最终伤心难过,一面又贪图那清透阳光般的温暖不愿轻易放手。
呵,如此这般的纠结矛盾,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